《幸运E求生守则[快穿]》白菜秧子

6、继承人和他的影子——5 维服的第六

　　再次站在双面玻璃前时，伊万心情复杂。

　　那天审讯后他就打算听从父亲的意见，放弃让唐虞当自己影子的想法，却被父亲一句“要么成为影子，要么死。”通通堵了回去。以至于在同父亲一起见唐虞父母的时候带了三分抗拒，这份抗拒在见到这对夫妇痛快的答应了父亲的提案，毫不留恋把唐虞作为筹码卖给奥斯丁家族后达到了顶峰。

　　看着坐在病床上发呆的唐虞，伊万想起家族密室里历代光影同框的油画。

　　历代光与影的关系似乎都很微妙，他记得密室里的那些搭档们有的并肩而立，有的正规正据的分别坐在椅凳上，有的干脆隐去了影子的眉眼在画布上留了一团黑影。等他继任家主的时候，伊万看着唐虞的侧脸，他和唐虞的画像也会挂进密室。他们即将共事一段漫长的时光，而留在画布上姿态却是从此刻便开始成形。伊万按住胸口，他发现自己并无反感而且怀揣着难以言说的兴奋，便释怀的走出隔间，向唐虞的病房走去。

　　站在病房门前，伊万深吸一口气，想起父亲在翻看了唐虞的资料后说的“一个连礼拜都不做的信教徒，不会成为你忠诚的影子。”

　　我不会成为你心中的神之子，伊万叩响房门，我是拉你走向地狱的恶魔。伊万推开房门，直视唐虞看过来的灰蓝色眸子，笑着招呼道，“睡得还好么，唐？”

　　“伊万，”唐虞露出欣喜雀跃的模样，心下却想着怎么给唐虞的性格来个转型，天天这么阳光健气可要累死他这把老骨头，“沃克先生说你已经出院了，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怎么会，”伊万看着唐虞心无芥蒂的笑脸，声音里带了几分真心的笑意“我一直在等你醒来。”

　　唐虞看着伊万溺死人的墨绿色眸子，警觉的咽了口唾沫，不明白伊万明明看到他昨天的表演怎么还愿意同他这个意图不明的探子重拾兄友弟恭剧本，他们昨天不是还好好的拿着主家和探子的剧本，对招拆招的演对手戏么，怎么今天他就从中嗅到了要被招安的味道？

　　伊万看着唐虞不明所以的眼神，谆谆善诱道“你救了我的命，给我一次帮助你的机会好么？”

　　不好，谢谢您嘞，走好不送。

　　照理说唐虞人生中最大的坑就是伊万给他挖的，这突如其来的黄鼠狼给鸡拜年让人怎么看怎么可疑。唐虞遏制住蓬勃欲出的吐槽欲，坦言道“我不需要帮助，伊万，如果你硬要报答些什么的话，不如帮我倒杯水吧。”

　　伊万闻言笑着打铃叫了壶茶后便坐在唐虞床边道“今天感觉怎么样？”

　　“还不错，佐斯医生说我明天就能出院了，等我出院了会给你写信的。”唐虞兴致勃勃道。

　　写信？

　　伊万失笑的摇了摇头，他们又不是十八世纪的古董，“你随时可以和我视频，唐。”瞥到唐虞瞬间亮起的眸子，伊万蛊惑道“不仅如此，唐，我可以帮你夺回你应得的宠爱和荣誉。”

　　唐虞的艺术天赋受过敏体质的限制，不能成为一个优秀的歌唱家，也正是因为如此，父母才把希望转投在了他健康的弟弟身上，纵使他的嗓音没有唐虞清澈，长相没有唐虞出众，但如果唐虞有奥斯丁家族的支持，他的处境会大有改善。

　　无论唐虞想成为什么样的人，想要什么样的地位，他都可以满足他，伊万心想，只要唐虞愿意心甘情愿的留下成为他的影子，他不介意为他许些不关痛痒的诺言，甚至是帮他发现世家光鲜表面背后的龌龊。

　　“伊万，你在说什么呀？”唐虞困惑的看着伊万，“爸爸妈妈对我很好。”他现在已经完成了刷脸的任务，不想再搅和进主线剧情自讨麻烦。

　　“那是我想岔了，”伊万低下头向唐虞真诚道歉，“我还以为他们这么长时间不来看你，是因为对你不够重视。”

　　唐虞警觉的绷紧神经。

　　伊万这手挑拨离间的恰到好处，若不是他换了成年人的芯子，一定会失落好一阵。男一不愧是男一，从小就是黑的。

　　“不是的，”唐虞急忙道，“爸爸妈妈是因为太忙了才没来看我，明天他们就会接我回家的。”唐虞说着脸上露出孺慕的神情，生怕伊万一个脑抽把他扣下，圈养在奥斯丁大宅。

　　“好，我知道了，明天我会送你出院。”伊万笑着给唐虞递了一杯茶水。

　　明天唐虞的父母会来，却不是来接他出院的。伊万看着唐虞松了一口气的表情，还是没把话说出口。

　　横竖他的人由他护着，至于唐虞的父母，还是早点划清界限的好。

　　翌日

　　唐虞一脸崩溃的看着病房里端着衣服和水杯的佣人，深觉自己是生生被人看醒的。当然，这些冲击来的都没有看到伊万身上的西装恰好是自己衬衫的互补色时来得强烈。唐虞郁闷的扯着衬衫上的领结，心底不好的预感愈发强烈。

　　伊万扫过唐虞不愉的神色，只当他是被领结勒得难受，上前一步按住唐虞扯领结的手，俯下身将领结松了松。今天他就会从唐虞亲生父母手里接过抚养权，共同规划他们的前路。伊万觉得自己手有点儿抖，脑内闪过历任家主与影子的故事，却又觉得哪段故事都不该是他们的结局。

　　“不好系么？”唐虞见伊万摆弄了半天还不起身，不自在的动动脖子。

　　“别动。”伊万一边心下懊恼自己的走神，一边顺手给唐虞整了整领子，“还勒么？”

　　唐虞摇摇头，看着心不在焉的伊万，犹豫了一瞬还是问了出来“伊万，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要跟我说。”

　　“是。”伊万深吸一口气，跨步站到唐虞身侧，侧头看向他灰蓝色的眼睛，试图将自己的坚持传递给他，“唐，你愿意成为我的影子么？”

　　唐虞一愣，随即没心没肺的笑着站到伊万身后，踩上他的影子，“像这样么？”

　　伊万也是一愣，正欲转身却被唐虞按住肩膀，耳边传来人笑嘻嘻的声音“别转身，影子只能在你身后。”

　　“不要。”伊万下意识的反驳，“这样我就看不到你了。”

　　“可是我是你的影子呀。”唐虞一秒入戏，试图将全剧最大的矛盾摆在伊万面前，“你只能拥抱你对面的人。”影子只能跟随，完全仰仗光的施舍。

　　“没关系，”伊万侧过身，逆光而立，笑着环住唐虞，拍拍他的背，“只要我逆光而立，你就在我对面，我就可以拥抱你。”

　　唐虞一脸错愕的被伊万抱在怀里，听着对面胸膛里咚咚的心跳声，心底突然升起一股名叫安逸的情绪，即便知道这个念头怪诞至极，却一直萦绕心间挥之不去。

　　尽管伊万不按套路出牌，但是好在唐虞的父母配合度爆表，让本想表达一下孺慕之情的唐虞根本没有开口的机会。

　　“我的孩子，从今天起我需要你留在这里做伊万少爷的伴读。”站在会客厅里的神情高傲的女士脸上没有见到孩子的欣喜，眉宇间还带着淡淡的不耐，开门见山的态度更是充分表达了对唐虞的不喜，反倒是她身旁的男士多看了唐虞两眼，目光扫过唐虞苍白的脸色，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有故事！唐虞瞬间燃起熊熊八卦之魂，他就知道编剧组的妹子们不会放过任何细节，若不是他的首要任务是改变剧情主线，走一波宅斗也是神清气爽。

　　只可惜，他现在扮演的是一朵可怜幼小无助的娇花。

　　在女士冷漠的眼神下，唐虞配合的低下头，小声道“父亲母亲，早上好。”

　　女士置若罔闻的越过唐虞，从手提包里拿出签好字的文书递给伊万，“伊万少爷，合作愉快。”

　　你们在肉票面前谈合作愉快，良心不会痛么！唐虞黯然神伤的看着女士手里的合同，试图看清自己的卖身契上都写了什么，视线却被突然上前半步的伊万挡了个严实。

　　“女士，”伊万接过文书，直接赶人，“后会有期。”

　　唐虞闻言惊愕的抬头，看到二话不说签好文件的伊万，又转眼看到满意的收起文件的母亲，没想到自己会被这么轻易的卖掉。唐虞神色一肃，是时候该给自己加戏了。

　　这里显然是奥斯丁主宅，并非什么医院。早上病房里出现的佣人，走廊里充满奢华装潢的内饰，以及伊万毫不掩饰提出成为影子的邀请，无一不是赤裸裸的明示。唐虞挑眉看着伊万对他露出得体的微笑，觉得十分碍眼，眼前这个看似处处维护他的小少爷，实则一手造就了他被父母抛弃，像货物般被人随手转卖的事实。到了这一步，骄傲的伊万少爷连戏都懒得和猎物表演，直接道出了故事的结局。

　　恨么？唐虞摸了摸胸口，他又该恨些什么？恨伊万的恩将仇报，恨父母的寡义重利，还是恨自己的弱小无力？若这是改变的剧情的契机，唐虞转了转眼珠，也许他可以趁机来一次性格大变。

　　“你们可是把我卖了个好价钱？”唐虞语气冷漠，撕破了多日懵懂无知的面具，眼带嘲讽的扫视眼前这对卖子求荣的夫妇，“让我猜猜，是换了几家剧院还是几部舞台剧的转让书？”

　　“你敢这么和我说话！”女士上前一步，扬手就想给唐虞一个耳光，却被唐虞轻巧闪过，发出一声嗤笑，“敢做就要敢认。还有你，”唐虞抬头看向伊万，笑意不减“你是听到我的愿望爬出地狱的恶魔么？”

　　“你愿意用什么交换呢？”伊万对恶魔的称呼供认不讳，脸上带着愉悦的神色，澄亮温柔的绿色眸子里噙着满满的纵容，诱惑着眼前的生灵，觊觎他的灵魂。

　　“我要你助我这世上最善的恶人，作为报酬，我愿意向世间传播你的教义。”唐虞仰着头，一本正经的发表着中二病宣言，决心借机走上反派这条充满光辉和希望的大道，坚决做到见锅背锅，成为人人喊打的反派，揽过伊万和男二的一切矛盾，牺牲自己为结局达到感人至深的大团圆！

　　被自己感动了一脸的唐虞正自信心急速膨胀，却见伊万摇首道“不够。”

　　迎着唐虞困惑的眼神，伊万拉起唐虞的手越过他的亲生父母向门口走去，“我要你成为我的影子。”

　　与我相生，与我结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