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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篡位皇子和女装大佬——9 幸运E的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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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太妃娘娘!”桂嬷嬷说完抖得像个骰子,大殿里本就压抑的气氛在桂嬷嬷喊出“太妃”二字时到达了顶点。
“放肆!给朕把这妖言惑众的贱婢拖下去!”皇上怒斥一声,气得浑身颤抖。
一旁侍候的队伍立刻走出两个太监,一左一右的挟住了桂嬷嬷。桂嬷嬷哪里肯依,一边挣扎一边尖声叫道,“奴才没有说谎,太妃娘娘还穿着缢时的衣裳,”桂嬷嬷说着猛然抬头,神情似癫的看着皇上,“太妃娘娘回来复仇了!”
皇上身旁的公公急忙上前扶住皇上摇摇欲坠的身子,给挟住桂嬷嬷的太监使了个眼色,太监们收到信号立刻手脚麻利的堵住了桂嬷嬷的嘴,将人拖出大殿。
然而人虽是拖出去了,但桂嬷嬷提到的太妃一事却压在了知道当年始末的主子们心头。唐虞悄悄打量了一眼众人,看到两位贵妃惨白的脸色,心道太妃们悉数随先帝下葬,也不知引得皇上提及色变的是哪一位。
被桂嬷嬷一番搅和,皇上也没了审讯的心情,把审讯的工作交给了带刀侍卫,自己坐在上位半阖着眼听。带刀侍卫仔细询问了各宫主事今晚后宫的情况,而后退到一边,听候皇上指示。
正在此时,一直在内殿给皇后娘娘诊治的太医与从淑妃那儿赶回来的太医一道进殿向皇上回禀,“启禀皇上,皇后娘娘和淑妃娘娘身上的伤口并无大碍,但却是中了毒。”
皇上看了一眼吞吞吐吐的太医,不悦道“讲。”
“老臣不敢隐瞒,二位娘娘中的是尸毒。”太医说着带着太医院的一干人等伏在地上。
唐虞瞥了一眼面容颓唐的皇上,知道皇宫这摊水算是彻底被他搅浑了。
只是收益越大风险越高,这些人精迟早会查到他身上,唐虞垂眼看着凤殿的地砖,他现在只能把希望寄托在严昔乔身上,指望他们快些行动,好免去他穿帮入狱的烦恼。
严昔乔自回京后就住在侯府别院,即便他此时与侯府结盟,但无论是侯爷还是太傅留给他的人手,谁也不曾对他说过事情的始末。
也许在事件参与者眼中,严家已经出局了。
严昔乔将室内的蜡烛尽数倒在铜盆里加热,看着它们化成一盆澄清的蜡水后取出玉观音放进铜盆里,打算给玉观音换了个造型。
他深知怀璧其罪的道理,与其在侯府坐以待毙,还不如让手下将他回京的消息散播到黑市上来得痛快。
功夫不负有心人,数日后,严昔乔终于在庭院赏月时,见到了踏月而来的护国寺方丈。
“贫僧深夜到访只为一事,”方丈仍披着一袭袈裟,神情泰然得仿佛月下访友,“太傅曾传书与贫僧,云其子会来赴约,不知公子身上可有信物?”
这是一道送命题。
吃不准方丈的态度贸然行事只会引来杀身之祸。
但是常言道,富贵险中求。
严昔乔看了一眼神态温和的方丈,从怀里掏出一个锦盒双手奉上,“请大师明鉴。”
方丈瞧了一眼檀木胎质的锦盒,脸上露出几分怅然的神色,双手合十道了声佛号,“阿弥陀佛”。
锦盒上用金线描绘着一枝并蒂莲。并蒂莲,茎杆一枝,花开两朵,可谓同心、同根、同福、同生的象征,多用于象征爱情,寓意婚姻美满,用它做礼盒装观音像,不可谓不怪异。
严昔乔举着锦盒细细观察方丈的神色,只见方丈眉眼低垂,静立于月光下,面露三分宝相,当真有羽化登仙的飘渺感。
也许这次赌对了。
“罢了。”方丈拂袖虚扶起神态恭敬的严昔乔,漫不经心道“你是愿随贫僧修行,还是想要王位?”
严昔乔闻言惊愕地抬头看向方丈,只见方丈脸上皱纹一点点被月光抚平,露出一张俊俏的少年脸庞,一双茶色的瞳孔在月光下熠熠发亮。严昔乔忽然想起自己儿时随二皇子跪祠堂时看到的先皇画像,画像上的人也长了这样一双茶色的眸子,也是同样的好皮囊。
难怪皇上手里没有传国玉玺。
看着神色不似玩笑的方丈,严昔乔恭敬道“大师说笑了,严家百余口置身天牢,在下岂能一走了之不闻不问。”
这便是要皇位了。
方丈目光落回锦盒上若生若绽的并蒂莲,笑道“此番月色正好,贫僧便与小友一叙。”
故事的起因像所有的传奇一样单调乏味。
先皇后生了一对双生子,自古双生预示不详。为了让两个孩子都活下来,先皇后与先皇一合计,让两人过上了王不见王的生活。这日子一直持续到两人六岁,一位世外高人选中了方丈,带去山中修行。
山中无日月,等方丈下山省亲,先皇已到了垂垂暮年。为了留住一身武艺的方丈,先皇把宫中密道和传国玉玺都交给了他,令他监国。正巧这一幕被当今圣上撞破,以为到手的皇位被方丈截胡,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的谋划造反一事。
殊不知年少无知的方丈一心求道,在密室中只与先皇谈拢了会在有生之年为宗族护法三次的条件。
方丈本以为这样便可摆脱了皇子的宿命,却不曾想他去护国寺开坛讲法的那天,皇宫被围,先皇和先皇后被逼自缢,新帝登基,立新历元年。可怜他开坛讲学之时还不忘了带着传国玉玺,为其能受普法的功德拂照,好日后福泽后人。
两日后,先皇留给方丈的暗卫悉数到齐,方丈将传国玉玺乔装在观音像里,托暗卫头领将其交付给朝廷当中他最信得过的人,并留下一个传音卷轴以备不时之需,便回山修道。纵使他知道,受这趟下山的因果纠缠,他百年内不要妄想解脱。
谁知这清闲时日只有短短二十年。
皇上从未放弃对玉玺的寻找,知道当年旧事的老人无不三缄其口,随着皇上年岁见长,再没耐心同人斗智斗勇,先是革了两朝太傅的职,又屠尽了方丈当年开坛讲法的护国寺僧人,誓要逼迫回山修道的方丈现身。
一早瞧出状况不对的太傅使用了暗卫头领留给他的传音卷轴,不仅同方丈说明了事情原委,更是与他道出了严昔乔的身世。
当年皇上逼宫,下令先皇后宫尽数陪葬。有一刚诞下麟儿的妃嫔怕这孩子也一同死于非命,便让她的贴身婢女把孩子带去给入宫前的挚友,以求一线生机。时隔多年,这位闺中密友也嫁作人妇,看到孩子知道事关重大,若东窗事发自己一族也难逃干系,干脆与夫君交了底。本就对皇上做出逼宫这等不仁不义不忠不孝之举感到心寒的太傅,看到孩子当即决定要为先皇留下这一血脉,认做亲子养在家中。
故事讲到这儿,主线已十分明确。
摆在严昔乔面前的就两条路,要不就拿着玉玺登基,要不就跟着方丈去做和尚,无论哪条都因为有方丈保驾护航而变得格外容易。
这么看来,他应该又是打通了隐藏剧情。严昔乔垂眼看着绘着并蒂莲盒子,只觉讽刺,经此一遭也许方丈才能更无欲无求吧。只是此时的国力已不复当年,想再现国富民强的太平盛世谈何容易,二十年前的孽障在二十年后发酵,在皇上的高度集权化管理下,不仅有识之士无用武之地,朝堂上更是不允许有帝王向左的声音。偏得他明知道这是个烂摊子,还得义无反顾的往里跳。
严昔乔抬眼看着笑得童叟无欺的方丈,应道“定不负方丈所托。”
严昔乔这里理清了事件始末,刚在宫内搞了件大事的唐虞正一脸不爽的看着第二批来自己殿里搜查的侍卫。
“下官禁军副将秦艽,奉命搜查各位娘娘寝宫,请娘娘行个方便。”带队的正是昨日那个入殿汇报的带刀侍卫,手里拿着皇上手谕,见到唐虞恭敬的行礼。
“副将不必客气,请吧。”唐虞看着秦艽的手下两人一组的结伴向殿内各个房间走去。
因为没有怀疑对象,搜查的侍卫们对宫殿内的摆设不敢肆意破坏,唐虞让宫人们跟着各位侍卫挨个房间的转悠,总算让他瞧出几分排查重点来。
秦艽在看屋内的辟邪之物。
唐虞垂下眼,太过聪明只会挖出一堆与本案无关的秘闻丢了性命,但这不妨碍他对秦艽这人生出十二分的好感。
面对皇宫里半数娘娘上吐下泻,宫中谣言四起说有鬼魅入侵的现状,这人依旧相信是人祸,而非把缘由推给鬼神草草结案,委实是位正义之士。
唐虞的宫殿只住了他这一位主子,空屋之多也实属后宫罕见,好在春桃他们打扫得勤快,总算没出现推门满脸土的现象。
空屋一向是排查的重点,但空得连件家具都没有的也实在没看头。
侍卫很快便回秦艽那儿复命,秦艽闻言神色微妙的看了一眼唐虞。
都说空屋养鬼,眼前的这位却毫不避讳,“年关将至,娘娘殿里打扫得倒是干净。”
唐虞抿嘴一笑道“副将说笑了,还不是为殿里的这些奴才寻些事做。”
这话说得自是没有错处,却平白透出一股萧索。
秦艽躬身道“有劳娘娘了。”话罢便带人离去,唐虞站在院内看着满院子垂首恭立的丫鬟太监,心底生出无限的倦怠。
他有预感,暗中的人再不耐烦等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