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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篡位皇子和女装大佬——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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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之后,侍卫围墙内翻出,在中年男子耳边低语一番,只见中年男子皱起眉头,对侍卫吩咐了几句,便向众人朗声道,“今日护国寺不接待香客,各位请回吧。”说罢便指挥家仆请走了聚在山门前的香客。
唐虞挑起扁担,老实的跟在下山的队伍间,晃着晃着便同严昔乔一起晃出人流,隐到道旁的山林间。
唐虞藏好扁担,挑眉看了一眼严昔乔,道“那人是谁?”
能穿紫衣的不是三品以上的大员就是家中有爵位的公子,无论哪个都是严昔乔的认识的脸。严昔乔思索了片刻,便从记忆的犄角旮旯里找到了这位大人的资料,“定国侯家的小侯爷林砚之。”
“同你有旧?”唐虞往怀里塞了几颗果子,同严昔乔一起向塔林掠去。
严昔乔瞥了一眼唐虞塞得鼓鼓囊囊的衣襟,暗道这人藏食的毛病怕是个人秉性,与人设无关,道“论起来我表姐嫁给了他堂弟,也算亲近。”
唐虞翻了严昔乔一记白眼,虽说大户都沾亲带故,但这算哪门子亲戚,“冲你来的?”
“不该。”严昔乔摇首,如果小侯爷这样的皇权边缘人员都搀和进了权力斗争,严昔乔皱起眉头,想起贩货郎说的京城人尽皆知要变天了,禁不住心下起疑。京城怕是发生了比处决严家更大的变故,太傅留给他的也许不是保命符,而是个烫手山芋。
再次来到塔林,唐虞两人更加谨慎,一路小心的避开小侯爷的人,趴在墙头向寺内瞧。只见塔林内的尸体和八角石塔下的大坑一并消失无踪,浸了血的土地也被人用土细细盖过,再不见昨日的血腥。
唐虞看着被休整一新的塔林,不由自主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直到此刻两人才认清,屠寺的不是什么江湖势力,而是一只训练有素的军队。能指挥这支队伍的人,他们非但惹不起,而且麻烦还会自己找上门来。
严昔乔和唐虞默默跳下墙头,返回的路上两人一言不发,各想心事。路过小树林时唐虞还不忘了挑上他的扁担,一路担回城内,将果子尽数卖给上集市找鲜食的大户后,找了家不起眼的客栈住下。
严昔乔回到客栈便拎着包袱去了唐虞房间,大有坦白从宽的架势,而唐虞自从知道护国寺一案牵扯皇权斗争后,一早没了兴致。
唐虞面露疲色,准备赶客,严昔乔赶在唐虞开口前打开了包袱,露出里面的玉观音像。
“这就是家父让我交给主持的东西,我迟迟未交,不过是想在护国寺多留些时日。”严昔乔作为玩家自是提前知道严家抄家一事,便故意拖延时间想多住一段时日,却没想到会拖出如此变故。
唐虞漫不经心的拿起观音像翻看,在观音衣袖上看到与八角石塔如出一辙的花纹时,深深看了严昔乔一眼,毫不避讳道,“我原本不想说,但是既然事情关键在你身上,还是得跟你提个醒。”唐虞指了指衣袖上阳刻的花纹,“这是黻纹,取其背恶向善,我还头一次在佛像上看到这个。”
严昔乔神色一肃,只听唐虞继续说道“不仅如此,昨夜被推到的八角石塔上,我也看到了一样的纹路。”
也许这群人找的就是这尊佛像。
唐虞压下这半句没说,倒了杯茶放在严昔乔面前不再多嘴。严昔乔知道的信息比他多,更能推导出关键剧情。
十二章纹是帝王和高官礼服上的花纹,出现在佛塔上不仅是将佛拉下了神坛,更是毫不掩饰的道出了其与皇权间的秘辛。
严昔乔是太傅嫡出的二子,上有嫡出长子,从小便习惯了凡事有爹爹哥哥撑腰的开挂模式,只谈风月雅事,不论殿前是非。说起当今圣上,他也只知道人自出生便是嫡长子,顺其自然的封了太子,在先皇百年后继位成了皇帝。因为上位太过和平,其三个兄弟都分地封王,和和气气的度过了他统治的二十余年光景,从没听过谁出家做了和尚。
但是这尊玉像带来的麻烦显然没有结束。
严昔乔把玉观音包好揣进怀里,按时间线分析起昨夜的惨案,“护国寺的晚课是入夜后自修,来人在炭火里动了手脚,迷晕众人后带到塔林处刑,又买了杀手在留宿处放火,造成留客杀人夺宝的假象。”
“那主持外出未归的房间和为什么在塔林处决众人又如何解释?”唐虞看着严昔乔缓言道,“如果只是为了挖开塔下地宫,他们完全没必要处决僧人,除非僧人们还有什么隐藏身份。”
严昔乔手无意识的敲着桌子,方丈室的陈设确像多日未归,若他早点把玉观音交到假方丈手上,兴许凶手也不会屠寺。思及此处,严昔乔只觉怀里的玉观音压得他五脏六腑都喘不过气来,凶手为了这尊玉观音不惜整垮严家,屠尽全寺上下,玉观音背后牵扯的秘密一定对得起这番大手笔。
“继续留在城内对我们没有益处。”严昔乔哑声道,“距小侯爷发现案情已经过了两个时辰,城中上下依然没有动静,既然他不打算让官府插手此事,行事会更无顾忌。”
唐虞好笑地看了严昔乔一眼,没想到这人这么快就开启了浪迹天涯的剧情,登时对人做了个“请”的手势,却没有站起来的意思。
严昔乔见状一愣,道“你不随我上京?”
“不去。”唐虞给自己倒了杯茶水,天下纷争与他何干。
“为什么?”严昔乔看着茶杯里的浮动的叶梗,微微蹙眉。
“你能许给我什么?”唐虞轻笑道,“住店的银子还是我付的。”
“我手里有两支队伍,还有些祖产。”严昔乔正色道,“护国寺的方丈想必还在人世,既然你我推测护国寺的事与玉观音紧密相关,那么方丈迟早会来寻我。”
唐虞呷了口茶,挑眉看了一眼拼命佐证自己有钱的严昔乔,道“我有些私事要处理。”下山的路上唐虞看到了组织在道旁留的暗号,作为一个坚决维护人设的工作人员,他对杀手组织本身也抱有十二分好奇。
严昔乔这时才想起唐虞杀手的身份,思虑片刻道“我与你同去。”
“用不着。”唐虞看傻子似的看了严昔乔一眼,“散了散了,我要睡觉,一会儿还要出门。”
被人扫地出门的严昔乔组织了半天语言,还是没能说出一个字,看了一眼拒绝交谈和衣躺在床上的唐虞,只得默默起身退出房门。
唐虞在严昔乔关上房门时睁开眼,听到人缓步离去的脚步声这才放心的掀起被子,翻身坐在窗框上观察客栈周遭的环境。
杀手组织的才不会把暗号留在下山的官道上,唐虞从怀里摸出个果子咬了一口,唯一的可能就是这暗号就是画给他看的,组织非但知道他的动向,还指挥着他的一举一动。
想起昨夜山上的敲钟人和惨死的杂鱼刺客,唐虞愤愤的咬了一口果子,自窗框上一跃而下,向据点奔去。
他得早做打算,可不能像上次那样稀里糊涂的就送了命。
唐虞寻着记号一路跟到城北,城北矗立着一座春耕时祭天的祭坛,平日里少有人来,实为碰头的最佳场所。唐虞围着祭坛转了两圈,此处视野开阔,四周是一片荒地,最近的居民区都离它有七八里地。
要是死在这儿,估计明年开春才有人给他收尸,唐虞心道看这选址都知道不是常年小心谨慎的刺客作风,却还是认怂的返身回到城里买了一堆荧光粉洒在四周的荒地上准备到时守株待兔。
忙活完了准备工作,唐虞踏着窗框溜回客栈,舒舒服服的泡了澡,换上成衣店买来的黑色短打,重新钻进被子,一觉睡到了月上柳梢。
唐虞看了看天色,发现时间还早,便先去花街讨了两杯酒吃,又带了包花生揣在怀里,向城北赶去。
此时的祭坛比先前多了两个守卫,两个蒙面的守卫见唐虞上前也不盘查,径直放了行。越是如此唐虞心下越是激动,一想到自己终于如愿以偿的当上反派卧底,就喜不胜禁的想高歌一曲。
守卫身后是祭祀前的准备室,里面亮着两盏昏暗的油灯,油灯灯座铸成一尊跪立的女仆像,豆大的火光燃在她高举的手间。室内已经站了四名男子,均是黑衣蒙面的打扮,投向唐虞的目光里带着一丝赏识和赞许。
“你做得很好。”为首的男子开口,声音暗哑的像在沙粒上拖拽的石块,“东西不在严昔乔手里就把人尽快解决掉。”
“属下明白。”唐虞行礼应道。
“你还是早日回京的好,我帮你瞒不了多少日子。”唐虞听着左侧男子独特的声线,心下一突,没想到玉观音的争夺会有内臣的手笔。
“我倒觉得严昔乔不急着杀,太傅生性诡诈,绝不会无缘无故的放次子离京。”唐虞听着右侧男子与左侧如出一辙声线,暗道一声家贼难防。延福宫里的那位说什么也不会想到最想夺权的是这些内臣,而非他正统的皇子。
“那便再留些日子。”为首的男子拍板道,“要是上京的途中遇到变数就杀掉,横竖不能落于他手。”
“属下明白。”唐虞继续跪在地上听大佬们讨论,脑内飞快的整合着已知信息。在场的四人都清楚玉观音的用途,也知道此事背后还有几波势力在博弈,但作为内臣,他们不便露出筹码和身份,力求以小搏大。
没人比内臣更懂巧言令色的作用,也没人比他们更懂人性,因此这群沉得住气的狐狸不会是护国寺屠寺的主谋,但在推波助澜上一定也没少下功夫。
唐虞跪得都快睡着了,四人总算结束了这场冗长的对话,转瞬间消失在了屋内,唐虞这才站起身,瞧着油灯上即将熄灭的灯火,陷入了长久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