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棺大陆》红尘酒馆

4、第四章 不悔 不知过了多

　　不知过了多久，孙浩才苏醒过来过来，缓缓睁开眼睛。
　　入眼处是一个波光粼粼的湖泊，风景秀丽，身下枕在一块凸起的青石上，不远处一群乳黄色的小鹅正在啾啾地向湖中奔去。
　　孙浩此时全身痛楚难当，衣服上的血迹早已干涸变黑，显得破烂不堪。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望着周围陌生的环境，想着宗门的大战，感觉像一场梦。
　　“这是在哪里？”
　　“这里是幻云湖附近，”一个断断续续的声音传来。
　　孙浩艰难的抬头朝一旁望去，看到无心师伯跌坐在地上，脸上毫无血色，身后靠着块大青石，一根旗杆穿心而过，气息已经若有若无。
　　雪儿师妹跪在师伯身旁，紫色的长裙多处破损，连白皙的脸蛋上也沾着污迹，眼泪吧嗒吧嗒地流着。
　　孙浩顾不得疼痛，慌张的爬过去，“师伯，你，你……”
　　“呵呵，师伯不行了，正中心脏，大罗金仙也救不了啦，”说着便吐出一口血。吓得孙浩赶忙扶住师伯。
　　雪儿一边为师伯擦拭着嘴唇，一边源源不断地为师伯输送灵气，护住分裂的心脏。
　　“臭小子，这么大人了还哭，当年把你抱回来时就哭闹个不停，咳咳……”无心师伯回忆着说。
　　“不要再说了，您休息一会儿，您……”孙浩哽咽着，用手拍打着师伯的后背，觉得自己好没用，帮不了师父，救不了师伯，从来没向今天这样憎恨过自己，为什么自己是一个不能修行的废物。
　　师伯缓缓地挥了挥手打断了孙浩，“我时间不多了，你师娘以前的宗门华月宗就在附近，我已经用你师娘留下的信物通知了她的宗门，以后会有人照顾好你们的……”
　　无心道人咽了咽唾沫，慈爱的看着孙浩，断断续续的说道：“好孩子，长大了，以后、以后的路师伯陪不了你了……”
　　“唉，要是能再来口酒，多好……”无心道长留恋的看着天空，渐渐闭上了双目。
　　“师伯、师伯……”，孙浩和师妹抱着师伯嚎嚎大哭起来。
　　当自己被家人抛弃时，是师伯将自己捡回，和师父师娘一起将自己当亲儿子一样收养；
　　当自己检测出无灵根时，是师伯在门外默默地守了一夜，也是师伯，不惜和师父一起深入荒野，帮助自己找寻配置显灵液的灵药，明知自己毫无希望，可还是一遍遍的鼓励着自己……
　　想着以前和师伯相处的一幕幕，孙浩的心跟刀割一样的痛，感受着师伯渐渐冰冷的身体，他低吼着，充满了伤心和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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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幻云湖畔，两个身穿素衣的男女跪在三个坟头前，一个白衣胜雪的女子远远地看着，这名女子容貌和雨落有七八分相似，只不过气质却冰冷异常，此人是孙浩师娘雨落的妹妹冰颜，而墓前跪着的正是孙浩和陆雪。
　　昨日，冰颜追寻姐姐的信物，寻到了哭晕在无心道人尸体上的他们。
　　孙浩向冰颜诉说发生的事情后，冰颜匆忙赶到上德宗，却只找到陆青傅和姐姐残余的尸骨和衣服碎片，千山老魔却不知所踪。
　　当雪儿师妹看到冰颜师姑带回的尸骨后，再一次晕倒在孙浩怀里。
　　孙浩搂住师妹，顿时感到天旋地转，心中仅存的一点希望也被无情撕碎。
　　昨日他们二人，在交战之时便已昏迷倒地，并不知道师父师娘为了拖住千山老魔助他们离开，已经双双自爆而亡。
　　孙浩跌坐在地，突然觉得人生失去了一切意义，什么修行，什么努力，师父、师伯、师娘都去了，即使能修行又如何，还能证明给谁看？
　　早已哭干的泪水又留下两行清泪，孙浩仰天嘶吼：
　　“我宁愿死的人是我！是我！”
　　他哭一阵，笑一阵，紧紧地抱着昏迷的师妹坐在地上，眼睛毫无聚焦的望着前方，良久，良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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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祭拜过后，孙浩扶起行尸走肉般的雪儿师妹，一起走到冰颜面前。
　　只见雪儿师妹“扑通”一声，跪在冰颜师姑脚下，倔强的抬起头望着那张和自己娘亲很像的容颜。
　　“师姑，请收我为徒，我要为爹娘报仇……”说到这里，眼泪又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冰颜看着眼前的两个孩子，心中不忍，又不知如何去安慰，只得蹲下来，轻轻地擦拭掉陆雪的眼泪。
　　“傻孩子，进入华月宗终身不得有道侣，当年你娘亲就是因为爱上你爹才被驱逐出宗门的，师尊也被关进寒月洞面壁一百年，雪儿舍得你师兄吗？”
　　孙浩看到雪儿娇躯一颤，楚楚的望向自己，看着那无助而又仿徨的眼神，心里不由一痛，忍不住上前抱住跪在地上的师妹，师妹亦紧紧地抱着自己，大哭着道：“不悔，雪儿不悔，不悔，呜呜……”
　　孙浩岂能不明白师妹的心，恨，只能恨自己无能，不能保护师父师娘，不能保护师妹，就连给师父报仇的能力都没有；恨，恨那千山老魔，恨苍天待自己如此不公……
　　夕阳下，幻云湖畔，孙浩望着天上渐渐和冰颜师姑乘剑远去的师妹，孙浩的目光变得渐渐坚定起来，轻轻地说道：
　　“师妹，等我，我决不让我爱的人再受到伤害，绝不！”
　　由于华月宗只收女弟子，临走前冰颜师姑本想将孙浩送到邻近的镇子里，但孙浩想了想师娘给自己的显灵丹，想着师父他们的仇恨，若什么都不做，即使死都不会瞑目。
　　传说中力武大帝就是以一介凡人修成正果，我为何不能逆天修行，手刃千山老魔。
　　看着孙浩坚定的眼神，冰颜师姑无奈，只得告诉他：
　　“华月宗一直有一传说，幻云湖东邻的葬神岭上，有一株月灵果，能使凡人可以修仙，能令走兽灵智开启，吞吐日月精华，浩儿你不妨去那里看一看，也许会有一线希望。”
　　犹豫了一下，又凭空变出一把匕首，连同雨落的令牌一起交到孙浩手里：
　　“这个炎龙匕是用一只三阶蛟龙的逆鳞制成，锋利无比，拿去防身吧。至于你师娘的令牌也好好收着，将来遇到困难，可传讯与我。”
　　孙浩默默地将炎龙匕和令牌收好，重重的给冰颜师姑磕了三个响头。
　　起身后，看着冰颜师姑左侧两眼无神的师妹，心中又是一痛。
　　从怀中掏出一只自己亲手用芦苇编织的蚂蚱，抬起师妹的手，放到她手里，久久的不愿松开。
　　良久，孙浩抱了抱师妹，在耳边轻轻的说道：“等我。”
　　孙浩鼻子一酸，放开师妹，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听到后面师妹撕心裂肺地呼喊着自己，再也忍不住泪下。咬了咬牙，孙浩没有回头，继续向前跑去，他怕，他怕看到师妹痛哭的样子，他怕自己再也下定不了决心……
　　跑了不知多长时间，已经听不到师妹的哭声了，孙浩一头倒在地上，没有一丝气力。
　　想着师妹最后的梨花带雨，孙浩心如刀绞，想要继续前进，又始终放不下师妹，想要回头看看。即使偷偷的看看也好。这般想着，孙浩起身原路返回。
　　夕阳下，孙浩耗尽最后一丝气力回到幻云湖畔，但还是晚了一步，只看到天边渐渐远去的师妹，在夕阳的衬托下，好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