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鸢踏雪》体有顽石

13、chapter13 我请你吃饭

　　这几天苏月琨被家里的新成员折腾个半死。

　　自从她决定收养不弃，这只小狗就跟嗑了药似的，兴奋得很，每天睡得晚起得早，没事儿就汪汪大叫，害得她也不得安生。

　　从百度上大略看了些新手养狗需要注意的事项，苏月琨抱着脑壳发愣，觉得自己就跟个傻逼一样，尽会自找麻烦。

　　照顾一条狗比照顾人还费事。要定期打疫苗，按时给它洗澡，剪毛发，平时除了喂狗粮外，还要注重营养搭配，什么排骨、鸡汤，绝对不能少。这他妈是养狗？这是伺候皇帝吧。

　　盯着远处吃饱正在做打滚运动的某只狗，苏月琨有种冲进厨房拿菜刀的冲动。

　　杀狗不犯法吧！更何况还是一只流浪狗。

　　某狗似乎感受到她灼热的目光，浑身一个哆嗦，抬起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汪汪狂吠，迈开肥短的四肢跑到她脚下，毛茸茸的小脑袋不停地蹭。

　　苏月琨算是被它彻底打败了！

　　什么玩意嘛，就知道撒娇，难道不晓得她是吃硬不吃软的？

　　好吧，软的她也受不了，谁叫不弃长这么可爱呢？

　　早上去学校，照样是一出门就看到慕然站在对面街上，跟棵树一样，笔直的站着，很帅气。

　　“你们快月考了吧？”慕然说。

　　苏月琨一愣：“什么？”慕然看着她：“你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要月考？”

　　“知是知道，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十月份就快完了啊！”抬头仰望天空，突然感到丝丝惆怅。

　　时间总是这样，悄无声息，从她准备回老家开始，她就没怎么注意过它，但是这并不代表它也会忘记自己的步伐。

　　慕然瞧她脸上的表情，说：“十月份完了还有十一月，十一月完了还有十二月。时间虽然一直在走，但还是有迹可循。你需不需要资料？我可以……”

　　苏月琨打断他：“一个月考而已，搞得好像高考似的。你就不要操心我了，还是多放点心思在你自己的学业上吧。小黑已经开始着手办理你的庆祝会了。”

　　慕然笑了笑，没说话。

　　回到学校，还没开始上早读。

　　刚到走廊，就看到窦宇端着一桶泡面，眼睛一直往楼梯这边瞄，见到她连忙招手：“哎同桌，你来了！我今天比你早诶。对了，刚和你一起那男生是谁呀？”

　　苏月琨：“眼睛挺亮啊你。”

　　“那是，”一脸得意：“你们一进校门我就看到了。同桌，那位是不是你的……咳咳，的那个？人长得挺帅啊。都快赶上隔壁班那位理科学霸了，同桌，可以啊，神不知鬼不觉就……”

　　苏月琨看了他一眼：“你觉得他长得很帅？”窦宇点头：“对啊，比我们班这些歪瓜裂枣好看多了，当然除了我。嘿嘿，老实说，他是比我长得好看一点，只是一点哦。”

　　苏月琨转过头：“你想去追我没意见。”进了教室。

　　窦宇狠狠呛了一下：“不是，同桌你什么意思啊？我又不是同性恋！喂，同桌！”

　　早读课上，窦宇一本正经地对苏月琨说：“同桌，我在这儿郑重声明，我真不是同性恋。同桌，你要相信我。”

　　苏月琨扭头看他，掏了掏耳朵：“这是第四遍了。拜托你说话小声一点行不，耳朵都快被你震聋了。”

　　窦宇：“我这不是怕你误会嘛。况且前几次你都没理我，为了我的声誉，那我只能不断地说喽。”

　　苏月琨淡淡的说：“你知道什么叫欲盖弥彰么？”

　　窦宇一脸茫然，摇头：“不知道。这什么意思啊？”苏月琨叹了口气，收回目光，不再理他。

　　窦宇见她神色有变，知道再问下去她也不会说，没准儿还讨一顿毒打，扭头盯着赵林：“孙子，欲盖弥彰是什么意思？”

　　赵林头也不抬的说：“意思就是说不管你怎么掩饰，都改变不了你是同性恋这个事实。”

　　窦宇瞪大眼睛：“你他妈欠揍是吧。欺负爷爷语文不好？行，你不说，我还不能去问别人么？”

　　今天早上格外犯困，趴桌上却怎么也睡不着。苏月琨睁大眼睛，感觉很烦躁。

　　窦宇倒像死猪一样睡了两节课，课间操时醒过来，半张桌子都快被他口水给淹没。

　　苏月琨起身，冷冷的看着他：“限你三秒钟之内把桌子擦干净。”窦宇见她脸色不好，忙陪着笑脸，从旁边一女同学那儿找了些纸，赶紧将桌子擦得干干净净。

　　赵林上完厕所回来，看到这一幕，幸灾乐祸的说：“苏同学，我觉得他这个毛病改是很难改过来，不如找根针把他嘴巴缝上，从根源上解决问题，永绝后患。”

　　窦宇踹了他一脚：“我操/你大爷。妈的一天好的不说，竟想这些歪门邪道。老子要是法海，早就收你进钵里，化成一滩黑水，还许你在这兴风作浪？滚开点，老子看到你就烦。”

　　下节课是英语课，是位女老师。上课比学生都积极。每次都是提前十分钟进教室，搞得人十分郁闷。

　　“同学们，这周就要月考了，你们可要好好复习啊。上次我们班每科都考得很好，就我这门英语比较差，平均分还比不上人家二班，我就有点想不通，难道你们是在故意隐藏实力？”

　　窦宇小声嘀咕：“你想错了，这就是我们最真实的实力，童叟无欺的那种。”

　　英语老师在说话时，目光不断朝苏月琨这边望过来，满怀希冀，只可惜每次都没对上眼，被苏月琨故意躲开了。

　　等英语老师开始上课的时候，窦宇凑到她耳边，小声说：“同桌，我听说这次月考不用打乱顺序，各班就在本班考，位置也不用变动。到时候你可要好好照顾你这个同桌啊。”

　　苏月琨没工夫搭理他。心中想着，这周六还得带不弃去打疫苗。

　　根据这段时间的了解，这边的教学水平实在不咋样。她平时上课不听，那是因为她已经提前把高中的知识都学完了。

　　初三那年，老妈和老爸大吵一架，老妈搬出去住，不久后两人就离婚了。

　　平时两人只顾着吵架，很少关心她。至于她的学习，他们是更加不会在乎的。

　　老爸很有钱，家里又只有她一个女儿，也不指望她能为家争口气。老妈则认为，女孩子有个大学文凭就不错了。

　　所以从小到大，她都是放养式教育。

　　因家庭原因，她脾气古怪，几乎没有人愿意跟她玩，她也懒得跟他们周旋。学跆拳道也正是因为她桀骜不驯的性格，为了防身。

　　父母虽然不指望她有什么大的出息，可是在她自己却不这么认为。他们对她越是漠不关心，她就越是要过得轰轰烈烈。

　　她叛逆到不可救药时，成绩照样在他们学校排前几名。

　　在初一那年，她自己给自己找的辅导班，用一年的时间把初中三年的知识学完。中考时，她以全校第二名的成绩进入市里最好的高中。

　　高一那段日子，无聊又乏味。她依样画葫芦，进了最好的辅导班，将高中所有重点知识全部掌握。

　　剩下的时间，就一天天闲逛。想去学校就去，不想去就自己一个人出去旅游。因为她成绩好，班主任也没怎么管她。只是偶尔会找她谈话。内容嘛，无非是什么专心学习之类，她一般都是左耳进右耳出。

　　最后班主任摸清她的性格，也不大爱管她了。在学校的日子，她过得可谓自在潇洒。

　　时间过得很快，星期五开始进行月考。早上第一门是语文。

　　苏月琨只花了四十多分钟就做完了，坐在一边，百无聊赖，只能转笔。周围的同学都还在认真的答题。

　　她做完没多久，窦宇也抄得差不多了。

　　交试卷时，是窦宇给给她交的。

　　“同桌，你做的好快，谢谢你啊。”

　　苏月琨忽然笑了下，窦宇心头一跳，一脸莫名其妙：“你……笑什么？”

　　“没，”苏月琨摇头：“我只是觉得你很有点水平。刚见你交试卷时，发现你试卷上写的是我名字。”

　　窦宇一怔：“我擦？真的？”正准备上去拿回试卷，却见已经被语文老师拿走了。

　　“同桌啊，你怎么不早点提醒我？这次惨了，班主任一眼就能看出我是抄你的。”

　　苏月琨心想，傻子都能看出来。

　　下午考数学，题都挺简单。苏月琨只用了半个小时。因为监考老师就是数学老师本人，期间视线不断往这边看过来，窦宇不敢抄，只能靠瞎蒙。

　　苏月琨第一个交卷。在经过隔壁班时，见一人也正好走出来，是叶俊杰。

　　看到她，好似愣了下。很快转开视线，走到她前面。

　　出校门时，慕然正在门口等她。。

　　“考得怎么样？”慕然问她。

　　苏月琨摇头：“不知道。不过题目都挺简单。”

　　慕然笑说：“听你这么说，肯定很有把握。走，”

　　“去哪儿？”

　　“请你吃东西庆祝一下啊。”慕然说。

　　苏月琨哭笑不得：“还没考完呢就庆祝？”

　　“先提前预演一下，等明天你考完了，再正式庆祝。对了，你想吃什么？”

　　苏月琨摇摇头：“不知道，随便。”

　　慕然笑望着她：“这附近没有随便这种东西。”

　　苏月琨想了想：“去吃辣子排骨吧，感觉好久没去了。”慕然点头：“好。”

　　在路上，苏月琨说：“这段时间一直都是你请我吃饭，等明天考完了，我请你吃饭吧，吃一顿好的。”

　　慕然：“你是打算一次性把这段日子的都还清？”苏月琨点头：“不错。每次都是你请客，我要是再不掏腰包，银行卡里的钱都要放坏了。这种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东西，也只有在活着的时候才能用到，你总要给我这个机会不是么？”

　　慕然忽然笑了：“你说话可真有趣，行，那明天我还在校门口等你。”

　　晚上回到家，不弃跟个牛皮糖似的，一直黏着她。

　　调好热水，准备给它洗个热水澡。谁知道它是怕水还是怎的，死活不肯进浴室，最后她费了老半天力气才强行抱进去，按水里洗完澡。

　　出了浴室，不弃跟丢了半条命似的，萎靡不振的样子，真是我见犹怜。苏月琨不禁好笑，心里想着，一定要让它尽快习惯，不然以后不好养。

　　第二天早上考文综，下午考英语。

　　最后一场考试结束时，全班都松了口气。窦宇趴桌上，有气无力的说：“终于考完了，每次考试都要我半条命。”

　　赵林在背后踢了他一脚：“你一个搞抄袭的，又不用你费脑子，你他妈喊什么累？”

　　窦宇：“你他妈懂个屁。抄也是需要技巧，也要动脑子的好不好。”

　　两人斗嘴简直就是家常便饭，苏月琨无奈的摇头。

　　随着人群走出校门，慕然见到她，赶紧走过来，“不知有钱人准备带小人去哪儿吃饭？”

　　“你们这里哪家餐厅最贵，我们就去那儿吃。”

　　慕然愣了愣：“你说真的？”苏月琨看着他：“你以为我在开玩笑？”

　　慕然舒了口气：“好吧，我确实以为你在开玩笑。”

　　苏月琨：“我从不开玩笑。这附近你熟，还是你带路吧，记住，要最贵最高大上的那种餐厅。”

　　慕然叹息着点点头：“是是，大小姐。”苏月琨笑笑，没说话。

　　最后慕然按她的要求来到风铃城最好的一家餐厅，叫什么半片叶子，很奇怪的名字。里面中西餐都有。

　　两人在服务员的带领下来到靠窗的位置，餐厅里面的布置清雅，冷暖色调搭配，让人感觉很舒服，还放有轻音乐，都是让人轻松愉快的调子。

　　“没想到这里还有这种餐厅，怎么以前没发现。”

　　“这种级别的餐厅，我们这些穷人可不敢来。”慕然开玩笑的说。

　　目光四下转动，忽然在角落里看见一架钢琴，苏月琨不觉一怔。慕然瞧她的神情，问她：“你会弹？”苏月琨点点头：“以前经常弹，后来很长一段时间都没再碰过。”起身走到钢琴前面。

　　目光打量着琴键，旁边一服务员看见，走过来：“你会弹钢琴？”苏月琨点点头。

　　“那很好，这架钢琴放这好久了，一直没人弹，你要是不嫌弃，不如弹一曲试试。”

　　苏月琨还在犹豫，慕然说：“我也想听听你弹钢琴。”

　　苏月琨想了想，“好，我试试。”

　　手指刚触碰到琴键，一股熟悉的感觉扑面而来。她试着按了下，钢琴看起来虽然有些陈旧，声音却还很清亮。

　　心里寻思着弹什么好，目光转向窗外，此时天也完全黑了，寂静的夜空，繁星点点，脑中突然有了灵感，就星空吧。

　　十指轻放在琴键上，有节奏的弹奏起来。

　　星空的曲调空灵、单调，却不悲伤。让人心情舒缓，全身轻松。

　　一曲终了，身后响起热烈的掌声，慕然凝视着她的眼睛，笑着说：“真好听。”

　　苏月琨摇摇头：“很久没弹了，还是有些生疏。”

　　“不啊，听起来很流畅。这首曲子叫什么名字？”

　　“星空。”她说。

　　慕然喃喃细语：“星空……怪不得听起来有种很空旷的感觉。原来曲子就叫做星空。你真的很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