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确凿 雨宫玲子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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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雨宫小姐，不知有何贵干。”
拔出萝卜带出泥，比起雨宫玲子这个名字所代表的人本身，背后一连串的麻烦才是关键所在，尤其雨宫玲子可不是个好相处的主儿，无事献殷勤，别指望她有什么好意在里面。
薄岚见水户纯子满脸无辜的看着她，耳朵竖得直直，硬是腆着脸坐在座位上不动如山，摆明了要看后续发展，几番思虑也任她去了。
现在也不避讳什么，薄岚直接开门见山问道。倒是让水户纯子被她这不同以往的语气神态惊了一惊——
她还没见过薄岚如此冷淡的姿态，光是看着就不由多了几分压抑。
不知这雨宫小姐是谁？竟然让薄岚这般疏远。
雨宫玲子满不在乎，状若无意提及：“哎呀，大小姐。您对我还是这么戒备啊，当初老夫人的忙还有我的一份功劳呢。”
说的挺好，就不知道是她男朋友的功劳，还是她的功劳了。
举着电话的右手拇指无意识在手机边框处轻轻摩挲几下，薄岚还是回道：“是吗？那可真是谢谢雨宫小姐了。”
她再不开口。
对面的雨宫玲子也不吭气，店里静默非常，最引人注意的反而是水户纯子有意压制的呼吸声。
太安静了，安静的过于压抑。
水户纯子下意识挪了挪身体，借此来缓和心里的不安——简直像暴风雨前的宁静，看似平和，实则箭在弦上、一触即发。
几晌过去，雨宫玲子终究服了软，先开口：“薄岚你何苦对我如此冷淡？我们也没什么冲突，这般作态倒让我难过极了。”
光是听着，她都能想象到电话那头的雨宫玲子棕色眸光暗沉，唇边笑意凉薄。偏偏语气娇柔，一副被伤透心的忧郁。
“抱歉，雨宫。太久未见，难免有些生疏，希望你不会误会。”
她也随之改口。
电话中传来不带感情的低笑声，意有所指：“我差点就信了呢。要不是小小姐你叫我雨宫而非玲子，我还真以为小小姐你消除对我的误解了呢。”
怎么可能。
薄岚微笑：“这还真是雨宫你多想了，我们之间本没什么交集，又哪里来的误会？”
雨宫玲子一时语塞，碰个软钉子，也懒得再和薄岚一来一去，直接追问：“不知你是否听说过大妖滑头鬼？”
窗外春意蓬勃，奈何店里人无心春色，下意识攥紧拳头，只感觉胸腔里的心脏在剧烈跳动，好像被生生抛到岩浆里，既是惊骇又是狂喜。
水户纯子在一旁只影影绰绰听个大概，却见女孩僵直身体，脸上神色空白了几许，数个呼吸后才回答：“听过一些，百鬼夜行的总大将，传说中的大妖怪，据说百年前曾在京都出没。”
以水户这段时间和薄岚的相处，她看得出女孩儿远没语气表现得那么平静。
“妖怪，阿岚提到了滑头鬼这种妖怪，难道有什么深意？”水户心底闪过一个念头，因为太过荒谬而随即抛之脑后，更加专注于两人对话。
雨宫玲子仔细分辨薄岚的话音，没有发觉什么不妥之处，可言谈间的了然让她越发确定：自己的猜测可能是对的——
薄岚果然不是普通人。她接触过里世界的人物自己知晓，但像这种不被主流社会所承认位于里世界内侧中心地带、称得上怪力乱神的妖怪一流，她也有所了解，这就不一般了。
什么孤女，家人去世，来到日本意外结识善心的老夫人……被调查出来的纸面经历是真是假还不一定呢！
“她很可能另有所图，横滨那地界可不是什么好地方，因为遗嘱去横滨估计也是障眼法。”雨宫玲子神色冷冽，看不出半丝笑意。
房间里一旁站着的男子早已等候多时，见状欲言又止，不由上前一步想抢先开口，奈何想到眼前这女人的脾性，一口气就泄了七七八八，只好又退回原地。
雨宫连一个眼神都未施舍给他，全身心投入这场交锋。
“最近我听说呀，浮世绘町那边传言有百鬼夜行出没，总大将似乎就是镜花水月般的滑头鬼呢。”
“真的吗？我这几个月在横滨却是完全不知道东京那里有这样的传言出现，网络上也没声没响的。”
啧！
“我的小小姐，你就别装了。你还不知道我指的是哪里吗？我记得新宿的情报屋和你的交情可不浅。”
雨宫玲子只听见电话里清浅的呼吸声，几秒后才有声音响起回应道：“地下世界我已经很久没关注过了，何况我和情报屋的交情还没有到和他共享里世界信息的地步。”
*
对面雨宫玲子怎么想，又怎么嗤之以鼻她没兴趣了解，她现在唯一清楚地意识到——这个世界的真相终于向异世界的来客揭露了一角。
三年了，三年的时间，她有意无意的避开了大多数里世界的消息，哪怕对超自然力量的存在早已信了九分，那一分的懦弱和逃避还是让她报以幻想。
如果，如果是假的，如果只是一个骗局？
没看到就当不存在，她的理智告诉自己这样才是最好的应对方法。
可心中燃烧的火焰又有几分不甘几分挣扎？连她自己都不清楚。
这个世界是噩梦的化身，也是奇迹的具象。一个人何其有幸才能够在百年光阴里见证不同世界法则运行下的星空？
哪怕并非所愿，这种情况已足以被世人称为——传奇。
我厌恶自己。患得患失，难付真心，一时飞扬，一时低沉。
明明只是几句话的功夫，为什么想要落下泪来？
薄岚真真切切感受着人世间的大恐怖，又因难以言说的壮阔而心神摇曳。
横滨的风在粉白烟霞间静谧流淌，灰蓝、橘红、浅白、暗金的城市仿佛终于接纳了外来的过客。镜中花水中月的浮世绘町大妖，隐藏于黑暗的地下秩序执掌者，池袋的无头骑士，更多的、更多的神秘和传说，原来陌生的一方天地竟是这般模样吗？
她心头汹涌的烈火，茫茫人世，谁能倾听，谁能懂得？
情绪翻涌间，薄岚用近三十年的定力竭力维持表面平静，在水户纯子担忧的视线里，勉强保持精神层面的镇定。
雨宫玲子本打算继续深究，没曾想静候的男士咬了咬牙还是强行打断了这场具有某种非凡意义的谈话。
她坐在座位上不动，盯着弯腰行礼的男人，神色愈发森寒。
既然对话进行不下去，雨宫干脆挂断通讯，留给薄岚电话里一串忙音。
挺有勇气啊，这家伙。她就听听究竟有什么了不得的，敢让一只工蜂插手她的事！
*
薄岚也不在意，心神纷乱间抽空给了这场谈话一个评价：“没头没尾。”
她关掉手机没兴趣听电话不停“嘟嘟嘟”，且并不打算拨回去询问那个女人的意图，反正说来说去不会是什么好事就对了。
一旁安静的水户纯子开口：“……怎么样？还好吗？”
仅坐在一边，她仿佛都听到郁郁雷音在薄岚心中轰鸣作响，无声压力下暗暗给自己加油打气，终于问出口。
当薄岚把目光从那一行通话记录移至水户纯子身上时，已经恢复了以往的模样，神情姿态毫无异色，只轻描淡写说：“没什么，一个不算熟悉的朋友罢了，没头没尾也不知道打电话来干嘛。我猜刚刚有人找她有事儿，这才急匆匆挂断了电话。”
水户纯子见她这般作态，就知道这次肯定问不出个所以然，堪堪转移话题，续上之前的聊天：“那我们明天还去中心区吗？”
薄岚一愣，“嗯——”了几秒，才回应道：“当然，明天不见不散。”她知晓自己目前状况不对，但也不能被一通电话搞乱了计划。
来横滨两月，她还没去过中心区，这倒是个机会。
水户纯子见她心神不定，连连劝她先行回家休息，等明天再按原计划碰头。
薄岚心底一暖，既有感动亦有忧愁。
感动于水户纯子果然是个好孩子，真心实意待她；忧愁于她和水户纯子对对方的情绪感知越发敏锐。水户在某种非自然力量下的影响下没察觉多少，她这个“始作俑者”却看得清清楚楚。
异样，果然是“异样”吗？！
这种特质为她带来不少便利，然而其中隐患也不可不防，这个经由雨宫玲子认证的超自然世界难说无人察觉她的特异。
虽然她和雨宫一直不对头，奈何对那女人话语的真实性她保持足够认可。传说级别的大妖怪和能够实现一切愿望的书都出现了，神鬼还会远吗？全知全能者也未必不存在。
她身上的异样瞒得住还好，瞒不住就只得期望被他人认为是这方世界的原生力量，而非不可思议的穿越所带来的奇异。
多想无用，薄岚心中忧郁暂且按下不提，辞别水户纯子，径直回了家中。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确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