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阿九》撒豆成书

4、仙风道骨金大腿2

　　阿九立刻回望他的眼睛，真诚又掷地有声得说：“凌道长，我真的是好人，你看我真诚的眼睛。”

　　凌清看他褐玉色的大眼睛眨啊眨的，长长的眼睫毛微微颤着，停下来想了想，出其不意地往阿九脑门上贴了张破身符。

　　阿九被他拍得哎哟一声，眼见着一张黄色的神符晃晃悠悠从脑门上飘下来，又被道长眼疾手快地收回袖子里去了。

　　“怎么样，我不是妖怪吧，没骗你，带着我呗，求你了，好不？道长哥哥你最英气，最迷人，最好啦......”

　　“打住。”

　　阿九求了半天，道长施施然一转身，食中两个手指头一并，点在阿九脑门上，无情地说道：“不、带。”

　　说完手上捻了个决，伏羲剑横空出鞘，转了个弯停在道长身前一尺高，道长一脚踏上去，说了声“再见”，便催动伏羲剑腾空，御剑而去。

　　这个过程非常快，也就眨眼的事儿。

　　所以凌清飞在半空中左手偷偷落在腰间，攥着裤腰带，无奈地看着手脚并用紧紧扒住自己小腿，还想继续往上爬得某个人，都给气笑了：

　　“你倒是不怕我一脚踹你下去。”

　　阿九睁大了眼睛，可怜兮兮得说：“道长，你不会吧？”我一年的萌都卖你身上了，你居然要踹我下去！

　　道长只抓紧了手中的衣服。

　　“我不会。你自己抓稳。”

　　话音一落，凌清就向他表演了御剑飞行得各种高难度技巧：

　　一会儿直上云霄，又骤然下落，一会儿又头朝下脚朝上螺旋翻滚前进，好不容易平稳一会儿吧，又突然来个鹰式俯冲，差点一头栽进水里。

　　阿九哪见过这个架势，平日里就白水山、落虎山、胡家村三点一线得来回跑，顶多骑个大老虎威风威风，这下可真是浪出天际了。

　　啊啊啊，臭道士，咱俩这回真没完我跟你说，账本子上我还得给你记一笔！然而，关键时刻，灵机一动。

　　抱紧金大腿坚持了一路，最后关头终于还是被甩掉。

　　凌清御剑飞得不高，就等着他被甩下去，这会儿真甩下去了，又急忙一勾手险险把他捞回来，被他气得简直说不出话。

　　“我裤子！”

　　是这样的，一派清正、气宇不凡的玄门大师兄，最后关头左边长裤从大腿根裂开，被这蠢孩子抓走了。

　　凌清没法子只好落地，露着光溜溜一条修长的大腿，指着阿九被风糟成鸡窝的脑袋，怒吼道：“指甲还带着钩儿，手指头伸出来！”

　　阿九一脸从容，十分没有犯错误的自觉，任谁看了都想揍他。倒是乖乖把手伸出来给他看。

　　凌清一把把他手拽到跟前，从前到后仔细看了一圈，眼里带着疑惑道：“那只手。”

　　两只手都看过后，他奇怪道：“你扒腿就扒腿，干什么动手动脚得还抠我......咳、抠我裤子！”

　　阿九老老实实回答他：“不是抠裤子，是掐你大腿儿，叫你慢点嘛。”怪我咯？老子凭实力扒的。

　　“那是大腿儿？啊？”

　　“道长，那不是你本事高，飞太快了，我不小心掐错地儿了嘛，也不能光怪我一个人是不？”

　　阿九面上赶紧露出一个讨好的笑来。心说，这是手误，跟我多爱摸似的，我能跟你这不要脸道士一个样？想着想着，哎呀，就你干的那些龌龊事，想起来我这狐狸脸都有点红。

　　凌清闭了闭眼，压下一肚子火气，之后睁开双眼，墨色深邃，平心静气道：

　　“你就说，现在怎么办。”

　　阿九拎着那条约莫长方形的白布，试探着说道：“我给你缝缝，行不？”

　　不行也得行，再万能的道长他也不会缝缝。

　　凌清脸色沉沉，看了他一会儿，然后无奈点头，阿九得意地拎着手里的方布跟上。

　　至此，蠢狐狸算是凭借自己的实力牢牢傍住了道长的大腿。

　　那是，尾狐是灵族又非妖，尾巴越多灵力越高，凭阿九现在这三条杂毛狐尾的灵力，别说行走修真界，人身也是化不出来的。

　　他这人身，实实在在，是修者爹给的血脉，又不是幻术，谁也别想验出端倪来。

　　晚上道长光着两条大腿扎着道袍遮春光，阿九拾柴火，点篝火，烤干粮，打水煮干菜汤，活干得溜溜的，在道长面前涨了一波好感。

　　火光摇曳，看着道长先是舌尖轻点，之后喝了足足两大碗汤，阿九得意地偷偷直笑。

　　要想傍住一个道长，首先，要绑住他的胃。

　　这也就是材料太少，爷没发挥出真正实力，不然，哼哼。

　　阿九默默摸了一把包袱里藏好的道长攻略秘籍。跟九爷斗，也不看看我为了这一天做了多少准备。

　　吃过饭后，阿九十分自觉地坐在那研究怎么补裤子。拿出带的针线，将布边对齐，比量了一会，歪歪扭扭地缝起来。拆拆补补，折腾了大半宿，最后成品倒还像那么回事。

　　凌清终于穿上完整的裤子，躺下准备歇息了，阿九又悉悉索索地爬到他耳边，小心翼翼道：“道长，我有用吧？”

　　道长没搭理他。

　　“道长，你明天会带着我吧？”

　　......

　　“道长，你不带我，我也不认识路回去啦，在外面饿死怎么办呐。”

　　“道长......”

　　要想傍住一个道长，还要，又娇又软又能缠。

　　凌清被他絮叨得心烦，准备一骨碌爬起来训他一顿，大晚上不睡觉净闹妖。

　　结果一睁眼，就着火光看到一双带着亮光，水溜溜得大眼睛，殷切得望着他，脸上还带着些许讨好，乖的不得了。

　　一时不知怎得，鬼使神差得就答应了。

　　怎么说呢，日后很多时候凌清会回想，为什么当初要答应这人？也有很多时候想起来，觉得幸亏当初答应他了。

　　总之，纠纠缠缠，是这俩人不可说的缘分。

　　第二天还没上路。

　　阿九看着坐那扶着额头叹了好几回气的道长，眼珠子一转，就明白他肯定后悔说要带自己上路。

　　那是，反正要是他出去，肯定不爱带这么个小累赘。转念一想，呸，什么小累赘，我能干着呢。再说，保不齐你以后还得用上小爷我。

　　我又不吃你白食，扒拉扒拉整个修真界，有几只你九爷我这么正派的狐狸。

　　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阿九心里嘀咕，嘴上他是不敢说出来的，怎么说还是有求于人的阶段。

　　“道长，你别想啦，你都答应我了，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可得说话算话。”

　　凌清看他，意外道：“不错，还会个成语。你识字？”

　　“那当然，能着呢，”阿九一脸骄傲地背起两个人的包袱，“我们走吧，道长。”

　　哦，这还是只知荣辱，求上进的好狐狸，没事常偷偷溜村子里族学去听夫子讲学，夫子也没拘过他。

　　日积月累，阿九还成了落虎山难得的识文断字的文化狐狸，相当有脸面。

　　他不光识字，举一反三，自己还写了一本“大作”，就是他包袱里揣的那本。当然了，时间匆忙，还有待改进，有待改进。

　　凌清已经整理好头面发冠，又把黑白道服拍打干净，吃好了早食，只好认命地带着阿九上路。

　　阿九虽对外面世界心有向往，但孟虎一向看得紧，他又是落虎山妖首，看不紧的时候还有狗腿子打小报告。

　　因此阿九即使爱往外跑，自小也没离开过落虎山附近一带。

　　这会儿真出来了，真是一路上走着都能蹦起来。说到底，他就是闲不住。

　　别看他东跑跑西摸摸，但眼角总能捎带着瞄到道长在哪，但凡一走快，小东西立马噌噌得就能过来贴着人家后背。

　　真是不得不说，这也是种本事。

　　阿九走着，眼尖总能发现些好东西。景色大同小异，看腻烦了，就专门找那些个山果野丛，一路上连嘴都没停下。

　　大约走了两个时辰，崎岖的山道慢慢变得宽阔，没有刚才难走。树木间疏，日光灼灼，山风吹过时，带着青草香，吹走赶路人心里的一点浮躁，却止不住少年想要说话闲聊的心情。

　　“道长，咱们这是去哪？”

　　“去镇上。”

　　过了一会儿，阿九又不知从哪蹭过来，神秘兮兮得小声问道：“道长，咱今天怎么不飞？”

　　明明御剑更快，为什么非要用走的。

　　凌清看着他，嘴唇稍微抿了抿。阿九歪着脑袋一想，道：“我知道了，你昨天御剑耗费了太多灵力，今天飞不动了是不？”

　　道长神情未变，却是有些无奈。这都是怎么想的？

　　“知道了还不快走。”

　　咦，果然是这样？道长你不持久啊，昨天才浪那么一小会就......啧啧啧。

　　看凌清一脸紧绷，严肃的样子，阿九立马一副“我知道了，我乖，我走前面带路”的表情，一本正经地蹦着就走了。

　　反正乍一看，看不出来是个带路能走沟里的。

　　还没安静过一炷香的时候，凌清就又听到阿九清清脆脆的声音在前面喊他：

　　“道长，我捡了个值钱的钗子，等着到了镇上就能换钱给你买裤子啦！”哈哈，亏我眼尖，还是个玉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