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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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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呐呐呐,你知道吗?”
――“你是站在巅峰的王者。”
――“所以你注定会死在自己的兄长手里。”
――“当然……我觉得最后,更有可能是你把他杀死!”
在古老的纳斯大陆,流传着一个传说。
“亡灵的国度,是有主人的。”
“每一任被杀死的亲王,都会去那儿。”
“然后,他们会在万年后回归。”
“回归的那一天,他们会带着仇恨,”
“而世间的一切……都会被仇恨淹没!”
这个传说是真的也是假的。我的王兄用剑刺穿我的那一刻,我便看到了亡灵的国度。
千年的腐朽看上去那么绮丽,娇艳的玫瑰唱着华美的歌,它的花瓣沾上了美妙的艳红的血,它的荆棘将一切污秽掩盖,它像是迎接凯旋;黑色的乌鸦飞于残枝败叶中,它们睁大它们的双眼,嘶鸣着,展翅,向靡烂渐渐前进。
我怀着恐惧与惊喜在荆棘小路中慌乱地行进,本以为会被尖刺刺伤腿部,但我却发现,每当我走过,荆棘都会立即地向后蜷缩,自动铺开一条干净的路。我沿着路跌跌撞撞地前行,回忆着自己死去的那一刻,究竟是怎样的心情?
六岁之前,我与王兄的关系多好啊。我们是血肉相连的兄弟,同父也同母,我们一同学习着各种剑法,一同遵听着国师的教诲,一同在草原上奔跑,甚至喜欢着同一个女孩。我们约定,无论是谁成了最后的王,我们都是最好的兄弟。
后来,后来一切都变了。远方的一个大国对我们的国家发起了进攻,父王想要与邻国一起合作抵抗。唇亡齿寒,大家都是聪明人,都懂,所以邻国的条件只有一个:与我国交换质子,质子必须属于父王那一脉。而他们也一样,只会拿王的子女作为抵押。父王同意了,多么简单的条件啊,他们不过要一个保证,保证战后不会翻脸。当时的两个国家都只有正室有子女,那个质子就相当于一个软肋,而在他们把握到我们软肋时,我们同样也把握到了他们的。
所有人都丝毫没有想到,还有两个小孩子的意见,他们是最好的兄弟,将他们轻易地拆开,对于他们本身来说是多么残忍的事情?并且,质子,本身就是一个十分残忍的身份,它意味着一个养尊处优的王子,从此只能过着下等官员的生活。
我早已忘却了兄长幼时的模样,但依据回国后宫人私下的讨论,我也明白,兄长究竟比我优秀了多少。传闻他剑术举国无双,传闻他知识学富三车,传闻他性格温文儒雅,传闻所有人都觉得他会成为下一任王。而我,所有的一切都只能在中上徘徊,所以,我毫无悬念地成为了那个质子。
十四年后回国,父王驾崩,也没立下皇位继承人,也没指定谁辅佐政权,朝廷一时混乱。太后企图操纵政权,王兄与其对抗,我回来的时候这场王位争夺已经到了尾声,但是我的到来,使它又掀起了一阵腥风血雨。是的,太后决定拼死一搏,拿我作为棋子,说是王没有决定我和兄长谁登上王位,所以我也应该有一份继承权。
然而她还是失败了,我在最后一场战役中,忍不住靠近了我的王兄。他挣扎着拿起的剑,给了我第一也是最后一击,倾听着心脏中血液猛烈地跳动,我宿命已决。我忘了,他早已不是当年的兄长,而是另一个残忍无情的王兄。
忽然间传来了小河流水的声音,前面有水吗?长时间的奔袭后我口干舌燥,于是又加快了步伐,想给身体补充一点水分。
过了两三分钟后,我抬头远眺,的确,前方不远处有一条汩汩流淌着的小河。我停下来走路,再走了一两分钟,就到了河边。
我俯下身饮水,水凉凉的浸过我的五官,洗净了上面的汗水。水很清,不时有水花四溅,溅在河面上,溅在河岸边,像极了玻璃做的的小珠子。有人用美妙的歌喉浅唱着,像给它们配乐。
“你也是死去的亲王吗?”上方轻轻地传来了一个飘渺的声音,语气颇是嘲弄。我下意识地起身,抬头看去,却只看到了一个黑影掠过。
“你因何过来到此地呢,亲王陛下?”河对岸突然出现了一个大约20多岁的青年男子,他的头发是浅浅的棕色,肤色白皙,五官长得很是清秀,刘海斜下来遮住一只眼,只露出另外一只眼。
我觉得他有点眼熟 ,可怎么也想不起他是谁。我盯着他回忆良久,他见我不答话,冲我笑笑,指了指河水。
什么意思?河水有毒吗?我有些疑惑的低头。
一股凉意突然从脚底漫上直窜大脑,我浑身一哆嗦,战战兢兢地捧着河水洗了几把脸,冰冷刺激着神经,意识越发清醒,现实越发荒诞。
“你是谁?”我抬头,颤抖着语调问面前的青年男子。
他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何必如此惊慌呢?我不是你,我不过模仿了你的容貌。”他蹲下来,用手搅了搅河面,漫不经心地说:“在这里呆过一段时间的人都会没有实体,但会获得模仿他人容貌的能力。”
“……这里是亡灵的国度吗?”
“和你聊天还真是很累啊,又不回答别人问题又擅自岔开话题。”他瞥了一眼我,“你说呢?不然这里还是哪儿?”
“……”
“我一直以为这里只是个传说。”我低声道。
他点点头:“这里以前也的确只是个传说。”
“嗯?”我有些惊诧,“以前也的确只是个传说?”
他没有做过多的解释,只是再次平静的点点头:“你会知道这是什么意思的。”
气氛陷入尴尬的沉默,我突然有点晕,我的智商不是很高,大脑容量也不是很大,目前这状况让我有点接受不过来。我确信自己来到了传说中的国度,碰到了一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他说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话,除了让我满头雾水没有任何意义。
“你叫什么名字?”我试着打破尴尬的气氛。
“格塞亚。”他淡淡的回答,旋即觉得似乎有些不太礼貌,补上了一句,“你呢?”
“伊瑟尔。”我努力露出一个友好的微笑,“你能给我多讲一些有关这里的事吗?”
“不能。”格塞亚很干脆的拒绝了我,“这里并没有什么好讲的事。实际上来说,对于花花公子和贵族,这里真是糟透了。你要知道,亡灵是不用吃东西的,所以这里没有食物;亡灵是不需要娱乐的,所以这里没有娱乐场所;亡灵只需要一个可以挡雨的地方就好,所以这里只有茅棚。”
“那还真是糟透了。”我赞同道,“可是那你们平时干嘛呢?”
“去可以找乐子的地方玩。”
“这里不是没有娱乐场所吗?”
“逗你的。”格塞亚不再蹲着,他站起来后扭动扭动脖子,舒展舒展四肢道,“走吧,算是对你智商的可怜,我带你去看看真正亡灵的国度。”
我突然有些不祥的预感:“这里还分真的和假的?”
“你难道不好奇为什么这里叫做国度吗?”他的眼里闪过一丝狡黠,“让我告诉你为什么吧。”他指了指前方:“因为这里其实是一个放逐灵魂的地方,不知是谁用强大的法阵将每一届死去的亲王的灵魂拘留在了这里,有一名唤为言的预言师召集亲王的灵魂和路过的亡灵建立起了一个国家,这个才是真正意义上‘亡灵的国度‘,而在你们的理解中‘亡灵的国度’指的是这个国家和整个放逐之地。”
“然而你们的理解是错的。亡灵之国非常安全,它的运作就像普通的国家一样,不过他的最终目的是推翻放纳斯大陆;而放逐之地非常危险,基本上没有什么人能活着穿过放逐之地,到达顶端的亡灵国度。它不过是一个普通的时空领域,只不过强大无比。”
“听懂了吗?这里压根就不是什么死后的世界,活人死人都可以进来,不过活人进来了基本得死。”他诡谲地一笑,“你不觉得和记忆中某个故事有点耳熟吗?”
我耸了耸肩膀,表示自己根本没有听过这个听起来一本正经的实际上一想都是扯淡的故事。领域需要传送点和归零点才能建立,领域越大功能越强传送点就越明显归零点念力波动就越强,如果真有一个这么大功能又这么逆天的领域,怎么可能没人发现?
格塞亚看上去好像看穿了我的想法,嗤笑一声,没有多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