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鸟与鱼的相遇论》一枝香

2、第二章

　　　　“咪呜～咪呜～”一声声楚楚可怜的猫叫仿佛在挠着林羡鱼的心，眼前茂密的野草耸动，半天才钻出来一个小脑袋，一双溜圆溜圆的鸳鸯眼浸满泪水，直直地盯着他。
　　林羡鱼心里一动，天哪，这是什么神仙小可爱。
　　“乖乖，没人养吗？来我家呗。”于是林羡鱼使出了坑蒙拐骗的杀手锏，这只小猫儿窝在他怀中甚是乖巧，一尾儿纯正的银白色皮毛，硕大的尾巴摇摇摆摆，扫得林羡鱼直从脸上痒到心里。
　　走咯……有家啦。
　　林羡鱼轻轻哼唱他记忆里的一首童谣，荡漾着欣慰的笑容一路走向清欢居。
　　……
　　“所以，您作为一条鱼儿养了只猫？”
　　那猫儿仿佛也听懂他话中意思，立马不乐意了，跟个熊祖宗似的在林羡鱼怀中展现他的罗汉十八式撒娇法，又是尖着嗓喵喵叫，又是拿自己柔软的猫儿
　　路宣恒眉头抽抽，扫帚之下堆着小丘似的枯枝败叶，“还有，还未到秋季，叶子怎就掉了如此之多。”
　　林羡鱼一早上山入林采药，自然不知道，却哭了路宣恒一个人，新来的无人照应，便是冲着清欢居外围吼一波，也是回声嘹亮，无人应答，确切是小仙们，跟着上仙好几年的鱼儿都是开过心窍着，那会儿正趁着林羡鱼出门在外聊天嗑瓜子，旷工情况及其恶劣，偏偏他管不了半分，若非林羡鱼强行扣人，他这辈子也只有在天帝举行的宴会上与他见过。
　　“你瞧，平日多威风的鸟族少主啊，遨游九天，自由自在的，不也被上仙压人一头吗？”
　　“还比不过我们几个呢……”
　　路宣恒作为一个修炼之人，就算是扫地这种小事也保持着警惕，眼观八方耳听六路的，有些不好的话难免会通过山风飞到他耳朵里来。
　　路宣恒嗤笑，几个才活了几十年的小鱼仙罢了，说人闲话也不知道躲躲。
　　“许是快入秋，这树也一把老骨头了，扛不住了吧。”林羡鱼的嘴角扯起一个诡异的弧度，尴尬地笑笑，他这话纯属放屁好吗！千百年来都没人碰过这棵树，反倒是路宣恒初生牛犊不怕虎，何来这些连锁反应。
　　不知想到什么，林羡鱼幻视院子一圈，大大小小的叶子堆成几个小山包，随即神色一凝：“我说今日回来怎么还堆着垃圾，原来是有人旷工啊。”
　　可以说他平生最讨厌的几件事，排在首位应是这世上总有些人待在岗位上不做应该做的事，反而好吃懒做。
　　“难道觉得我另外找了一个做工的，就可以给你们放假了？！嗯？”暖流般的内力注进声音中，洪钟般震慑着整个山林，原本还散落在四面八方的小鱼仙一时间快步聚集，如同小儿犯错见老师的模样，垂首无言。
　　路宣恒干脆撑着一把扫帚，坐观其变。
　　林羡鱼为了好好惩罚一下他好吃懒做的员工，先是对怀中的小猫儿轻声细语哄着：“乖，到他怀里去。”说罢无骨似的小猫儿被他送进路宣恒怀中，路宣恒挑眉，感觉他在摸一个面糊团子。
　　“不敢，上仙，我与冬雪一上午都在南北两两扇山门守着。”为首的一个叫夏阳，他走出来拱手，不卑不亢地道来。
　　身后的冬雪也依言走出，与夏阳站着默默无言。
　　“嗯，还有呢？”林羡鱼一向对给他看守了几百年山门的这两个很放心。
　　路宣恒看着先前几个嚼闲嘴的小鱼仙各个垂首顿足，面面相觑，再看林羡鱼的实现并未拐弯扫视，而是直直地盯着互相推辞的那几个，心情大好，勾唇一笑，一种念想萌发悄悄在心中萌发。
　　他瞧着怀中对他呲牙咧嘴的的猫儿，再联想方才在林羡鱼怀中撒娇要抱抱的模样，其实这是两个品种的动物吧？！
　　路宣恒轻笑出声，扶上他的肩膀，月白色外衫软硬合适，镶嵌着银色的鱼鳞不易发现，捏在手中也是软软的手感，林羡鱼回过头只是轻微蹙眉，也没出声阻止，望着上仙好看的朱唇，不知道为何路宣恒笑得更深，飞着流光般的一双桃花眼眯起，再好看的颜色也染上一层薄霜，说出来的话也越发深不可测，令人发寒：“您可要好好看看，到底是哪个不好好看看，尽知道背地里说闲话。”最后三个字拖长音钻进那几个小鱼仙耳朵里，他们越发身上发毛。
　　“嗯。”林羡鱼抛给他一个“放心”的眼神。
　　站在前面的的夏阳还在想平时不近人情的上仙怎么突然山路十八变，而冬雪先是瞧瞧路宣恒打量林羡鱼时流光溢彩的神色和上仙一本正经准备狠狠训一顿的动作，他便猜到七八。
　　“夏阳冬雪，你们先下去，去守着南北两门。”
　　……
　　在去往山门的路上，夏阳的心思跟条钢筋差不多，实在摸不着头脑，好好的上仙怎么就变了呢？
　　“冬雪，你说上仙怎么变了？除了我们两个，那几个小鱼仙他从不看入眼，哪怕是亲眼看到他们旷工聊天也从不说的啊。”
　　“自己猜去吧。”冬雪抛下一句轻飘飘的话，越过夏阳，健步如飞。
　　夏阳瞧着冬雪一抹白的身影，悄悄瘪嘴，不就是比我聪明一点吗，把你能耐的。
　　而这边，还未等林羡鱼直接报名出来，几个小鱼仙便主动站出来，规规矩矩地排成一排，抬头不是看也不是，足足盯着脚尖十几秒，林羡鱼有些暴躁地催促道：“你们旷工我没意见，反正这偌大的山上还有我这么个神仙，我能管治好，但是……”他稍微一顿，转身把路宣恒这只小鸟推出去，“辱骂新员工就是你们的不对，你们说的了一时，能说得了一世吗？！”
　　突然拔高的嗓音让他们浑身一颤，这才从迷途中醒悟，站在他们面前的不是别人，而是鸟族的少主，下一任大族长的候选人。
　　“不能！”
　　林羡鱼得到这么齐刷刷的回答很满意，掷下四个字“下不为例”便回屋了。
　　而路宣恒在接下来的日子也过的安安稳稳，那几个原先还眼红他的小鱼仙们如今一看到他上下打扫便上前夺去他手中扫把：“让我们来吧。”几个鱼鳞红的影子从上午马不停蹄到下午，直至清欢居上下里外都一尘不染。
　　而原本负责打扫的人员——路宣恒同志抱着不知道从哪儿淘来的西瓜坐在门槛上看着他们忙上忙下，时不时还指点一下，日子过得是相当悠闲。
　　除了……
　　“不行！不许碰花瓶！”外厅中央的案几上摆着一个高颈白瓷瓶，清新淡雅的荷花点缀在雪白上，几条细长的小鱼儿游戏其间，表面洁白污垢，一看就是被主人精心护理的。瓶中插着一株不蔓不枝的仙草，碧绿相间着草绿，无名无姓，只是在屋中悄无声息地散发着香味。眼看着这猫就快要一爪子盖住仙草中娇弱的小花，路宣恒眼疾手快地拽住他的皮毛，被抓住命运的后颈的小猫立马不干了，在他掌中翻滚，又见自己逃不出五指山，便开始干巴巴地酝酿金豆豆。
　　直到好大一颗金豆豆砸在路宣恒手中，他才受不了它腻腻歪歪的模样，放它去了。可是这猫却在下一秒收回眼泪，喵喵叫又冲向下一个目标。
　　？？？
　　路宣恒震惊，世上竟有如此厚颜无耻之猫？
　　再连砸了几个窗台还小瓶小罐后，这猫终于跑不动了，跳回来在路宣恒衣袖上猜出几个小梅花印，这次路宣恒终于发飙了。
　　天杀的！这是他最宝贝的羽毛啊啊！
　　但这猫好像不怕死似的，又跳到窗台边，毛茸茸的小脑袋挤着桂树，尖细的小白牙叼住一片树叶。
　　“啪——”被路宣恒无情打开脑袋，自从上次他吞吃树叶后，还有林羡鱼一系列的反应，再联想天界也有不少神仙喜欢将自身灵力与其他东西捆绑，无聊嘛，就靠这些东西打发时间，但他没想到林羡鱼竟然也是这样做，于是在看到小猫险些咬下树叶后，控制不住脸色阴沉地吐词道：“就你个小崽子还想吃上仙的灵识？”说罢当着小猫的面摘下树叶，又放在嘴里榨出青绿色的汁。
　　好像在无言相告：“只有我才能吃知道不，你个小猫崽子想都别想！”
　　门外挎着篮子的林羡鱼听到屋内一阵打闹和东西倾倒哐当响的声音，随后自己身体一抖……沉默过后又是剧烈一抖……
　　“……”
　　好个路宣恒！摘他叶子两次！今天不收拾你我他妈就不姓林！
　　“你给我……”林羡鱼推门而入，不过半秒便沉默了，路宣恒他作为一只大雁，鸟中贵族到底有没有尊严啊！处于大雁原形的路宣恒和猫儿打的不可开交。
　　林羡鱼沉默着靠近，再沉默着抓过小猫，猫儿待在他怀中乖乖巧巧不过半秒便眼泪花花，明摆着是被欺负了！
　　“猫猫乖，不怕不怕……”
　　路宣恒变回人形呸了一口猫毛，也不知刚刚他是抽了什么风，方才那猫那爪子抓树叶的时候，他竟然有一种自己领地被侵犯的感觉，忍不住变成原形和它较量。
　　他悄悄瞥了一眼转过身哄猫的林羡鱼，完了，他这次大丈夫的形象算是在上仙心中被猫爪子一爪子拍碎了，莫名其妙的失落充斥着全身，这时候这般情境他似乎也忘了他曾经是族中天之骄子。
　　“你……”林羡鱼转过身，怒目圆睁，却一点也不恐怖，还有点可爱的模样，原因是他那双水润的大眼睛实在没有说服力。
　　有些人心里是这么想着，想逗逗上仙，但是表面服软的一套功夫却是做的齐全……
　　“QAQ”
　　路宣恒坐在地上，迎着他的目光，睁大眼睛委屈巴巴。
　　林羡鱼觉得自己估计是被他眼中的流光迷住了，所以才会觉得他与怀中猫的可爱劲旗鼓相当。
　　“咳……不许撒娇。”都那么大个人了……
　　路宣恒想着只要能让林羡鱼原谅他，形象嘛……以后慢慢拯救也是可以的，至于树叶嘛……悄悄吃也是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