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元夜》晓筱

2、第 2 章 上元节的花

　　上元节的花市真正光华流转璀璨夺目，然而最美的花灯也不及姐妹们的芳华，众人一路迤逦行来，引得路人纷纷注目。我却无心赏灯，想着刚刚那位书生所吟的诗，满心恻然。忽听海棠姐姐笑道：玲珑这小妮，今日诗兴大发，却不知，是谁与你挥袖踏歌、携手赏灯呢？
　　原来我一不留神竟将他所吟的诗吟了出来，方自大窘，又听丁香姐姐曼然道：是谁我不知，我却知定然不是你我姐妹。
　　我只回身央她：好姐姐莫笑我，这诗是方才误进园子里的一位书生所做，我听着应景，便记下了。
　　丁香姐姐却道：园子里平日这许多书生，做的酸文足足酸倒我的牙，却何曾见你听得哪一首应景的，定是你有了自己玲珑剔透的心思了。
　　姐妹们听得丁香姐姐拿我打趣，一径掩了口鼻轻笑，声似银铃，路人但见烟鬟雾鬓轻绡婆娑款款徐行，上元灯会的鱼龙舞花千树比之都黯淡失色。
　　我见姐妹们纷纷偷眼看来，只做不知，转头假作赏灯。上元灯会，人人手执花灯，街侧有小贩摆了摊子贩灯，一时纱灯琉璃灯皮灯走马灯各色花灯直照得夜如白昼。我转过头，正是一个花灯摊子，侧面一只纱灯白纱碧穗，通身似洒满金丝，隐有冷香幽幽，我见了欢喜，问摊主：老人家，这只花灯做价几何？
　　摊主拈须一笑：姑娘好眼力，这只灯看似简单，却是最耗工夫，青竹为骨，素纱铺底，纱上用金丝绣满图样，外边儿再细细罩上一层罗縠，才得这般如隔云端之美。就连这灯中所用之烛，也是以上好蜡虫萃以花精所制白蜡，方光亮清透隐有暗香。
　　我尚未得回话，就听丁香姐姐笑道：老人家，您说了这许多，还不是为了卖得好价钱，快快说与我这妹子，到底做价几何。

　　摊主妙语连珠再加上丁香姐姐嬉笑打趣，摊子前早就站满了赏灯人，跟着一起催摊主快说个价钱，亦有人私语，这摊主好一番故作高深，定是为了抬价。
　　摊主却道：这灯不卖，只送。
　　丁香姐姐笑道：莫非老人家在等有缘人？她话音未落，周遭早就笑倒了一群人。
　　摊主却未着恼，依旧缓缓道来：姑娘要说是有缘人亦可，只是不是与我有缘，而是与灯有缘。
　　有赏灯人按捺不住，问道：如何才算有缘，老人家速速道来，免得我等空等。
　　摊主笑道：小哥莫急。上元灯会，赏灯猜谜会友乃是人生乐事，不可失之过急。我这灯有灯谜两支，须得两人一人猜出一个，方能携灯而归。
　　赏灯人不解：两人猜出灯谜，灯归谁家？
　　摊主微微一哂：这就看二人间的缘分，却与老朽无干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