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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第七章—义城游记 三关(十五) “马氏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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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氏夫妇许愿更多的钱财,我帮他们实现了,是他们自己身怀巨富寝食难安,疑神疑鬼,还不满足又来许愿,第一次我可以满足他们,第二次我只会要他们的命。”青衣人笑,“所以他们被我杀了,七窍流血……好像是吧,我也忘了。”
“城东的李氏农户,想要发财,我给了他机会,大兴城来的富户孙老爷在路上遭了劫,财货两空,他看见了不仅不仗义相助反而趁火打劫,原本他只要救下孙氏老爷就可以趁此飞黄腾达,可他没有。”
“最后他又跑来骂我,好吧,我忍,我又给了他第二次机会,官府征兵修运河,只要他去,我就有办法让他从一个小小兵丁升至总管,到时自有黄金白银流入囊中,可他没去,偷偷躲到山林中,白白错过了这么好的一个机会,结果他又来骂我,我当然气呀!”
“我明明给过你机会,可你不珍惜我又有什么办法?想要守株待兔不劳而获,怎么可能?所以我觉得这种人活着没有什么用,就顺手送他上路了,在去鬼界的路上,还能做会儿美梦呢,也挺好的,你们说是不是?”
“……”
“至于其他的嘛,无非也就是这样,要么人心不足蛇吞象,要么想不劳而获坐吃山空,实话跟你们说吧,魔非常讨厌这类人,不仅魔讨厌神也讨厌!所以最好别许这种虚妄的心愿,要是被神听到了,不仅不帮你,暗中还会给你使绊子呢。”
“为什么要帮他们实现心愿?”解秋寅问。
魔界干涉人界,肯定有他的目的。
“好玩呀!”青衣人笑,“看着那些可恶又丑陋的嘴脸很讨厌,可是看着这些可恶又丑陋的嘴脸在死亡来临那一刻痛苦绝望的滑稽模样很有趣。”
“……”解秋寅想象了一下,好像确实很有趣,他也想看。
但……算了吧。
青衣人忽然笑着叹了口气,“可是呀,人界有这种至丑至恶的人,也有那种至美至善的人啊……”
“荣辱立,然后睹所病;货财聚,然后睹所争。今立人之所病,聚人之所争,穷困人之身使无休时,欲无至此,得乎?”
青衣人感慨,“人界既有公阅休这般的人,更有彭则阳、夷节那般的人;有唐尧虞舜,也有夏桀商纣。人啊,真是难以形容,不像我们魔,天生邪恶,坏的坦荡。不追求那些虚名妄利声色食欲,只想着如何在这混乱的魔界中生存下去,顺便再渴望一点儿你们人类不稀罕的富足情感。”
“生性邪恶,未必一生邪恶;生性良善,未必一生仁善,你们坏得坦荡,却也坏得无奈吧。”解秋寅忽然就想顺着他的意,“知不可奈何而安之若命未必就是有德之人才配拥有的品行,至少在我看来,熟读人界《庄子》一书的魔未必就是个十恶不赦的魔头。”
青衣人一愣,怔了许久,随后缓缓道,“你这样想我们魔界的魔,很难得。”
“……”果然有用。
“那就看在难得的份儿上指给我们一条不简单的路。”
青衣人笑,“我也正有此意,我不想故意为难你们,毕竟,我也不想杀一个好母亲。”
“那要如何?”
“过我三关,我便放了伶娘,想要得到你们想要的,就必须付出一些代价,即使我很欣赏你们,那也不行。”
“你们怎么看?”解秋寅问星何、双孟和沈姐。
“可以,只要能救伶娘都可以!”星何很激动。
双孟和沈姐点头同意。
“那好,请阁下指示三关。”
“吹万不同,而使其自己也,咸其自取,此谓天籁;地籁则众窍是已,人籁则比竹是已,敢问这三种,你最喜欢哪一种?”
“人籁。”解秋寅回答。
“为何?”
“天籁为万物本性,大道其行我不得知,地籁无情而人籁有意,我更喜欢有情感的声音。”
“为何?”
解秋寅迟疑了一下,而后道,“我不知道,我就是这么觉得的……”
他承认,他好像更喜欢有感情的东西。
人出生便是在一个有情感的世间,情感可以让人与人之间产生共鸣,让人相互吸引,情感可以让自己觉得不那么孤独。
世间的风太大,雪太冷,唯有情感,真诚、炽热,暖得像炉中的火。
青衣人笑,那好,“第一关,便是‘人籁’,我出的题目便是‘人生三世’。”
“第二关,需要你一人出场。”青衣人看向星何。
“……我?”星何疑惑,“怎么个过关法?”
“你应该是五人之中最厉害的那一个了吧?无云宫的实力毋庸置疑。”
“……是的,你要我和你打一架?”
“这不叫打架,这叫比武,切磋武艺。”
“为什么要比武艺?”
“……因为我想知道陆天行教出的徒弟实力怎么样。”
“……好吧,我答应。”
看来师父和他应该是认识的……
“第三嘛……”青衣人欲言又止,“先过了前两关再说。”
“何时过关?”解秋寅问。
“不急,我给你们时间准备,下月十五,如何?”
“你们有问题么?”解秋寅问。
四人摇头。
“……要打架切磋武艺的话,现在就可以,不如我先和你打——切磋武艺吧!”星何对青衣人道。
青衣人摇头,“规矩已定,不可再改。”
“……那好吧。”
“诸位,卯时已到,结界之门可开,你们可以回人界了。”
“这么快?!我怎么感觉才过了不到一个时辰呢?”孟怀青惊道。
“是啊,魔界就是这么一个神奇的地方。”青衣人笑,“我送诸位回去,请。”
五人回到客栈,各自倒头大睡。
总算有惊无险啊……
而且伶娘有救,真开心!
星何彻底松了口气,睡死了过去。
魔界,大殿里侧。
青衣人在五人走后,解下幻术,又变回了那个领路的美貌男子。
“宫使,一切皆按照你的吩咐,可还满意?”男子对青衣人没规没矩地笑。
青衣人靠坐在巨大的木屏风边,环膝埋首,看不到表情。
宫使不像是宫使,倒像是个犯了错挨了打受了委屈的狼狈小孩儿。
“……嗯。”宫使语气哽咽。
堂堂宫使也爱哭。
从下元日那晚至今,宫使像是失了魂,一直坐在这里,环膝埋首,低低哭泣。
青衣人见他这样,倒感慨地笑,“你现在真像现在的他,这下我不得不信你和他的关系了。”
“要你管?”宫使没好气。
“这下,就更像了。”青衣人接着感慨,“我也从未想过……会在这里遇到……而且他会是这样……”
是啊,他们都从未想到。
宫使哭了几天,却像是哭了一辈子。
突然就变回了那个任性的小孩儿一样。
“既然放不下又这么想念,宫使为何不自己出面?”
良久,宫使答。
“……怕啊……”
“怕什么?”
“怕这一切都不是真的……”宫使笑,“我现在该相信自己的眼睛么?”
“你该问问自己的心,而不是我。”青衣人笑,“我也看到了,我问自己的心,它在跳动,这是事实。”
“你们又见面了,在人间。”
……
死去的人,恩怨皆了;未亡的人,至今孤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