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和环游记》安樵歌

39、第四章—蜀郡游记 九德（五） 转眼又是一

　　转眼又是一年过去，冬雪又至。
　　却没有来时的那么冷了。
　　阿冬少年面对千山暮雪，悠闲地弹着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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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人云，琴有九德四芳，所谓九德即奇、古、润、透、静、匀、圆、清、芳，所谓四芳即轻、微、淡、远，依我来看，你进步很大，琴声已有润、透、静、匀、圆、清六德，四芳皆已有之，剩下的，我觉得你天资聪颖，想必不日便会有所进悟。”
　　“我不教你宫商角徵羽律调，你以后亦不需去读《琴赋》、《琴操》，更不需去学什么《游春》、《渌水》、《秋思》，阿冬你很有天赋，笛子既能无师自通，我相信在琴上你定能有所造诣。”
　　“为什么不学？夫子不是说‘他山之石，可以攻玉’么？我想夫子说的那些琴谱一定有它的可借鉴之处。”
　　“可也有句话叫做‘事不师古，以克永世，匪说攸闻’，我相信你有能力创作出和《游春》、《秋思》一样好的琴曲，甚至比他们还要好。”
　　“明白了，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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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跟你说这些，是因为不想让你有负担，能专心致志地弹着自己喜欢的琴，如果太早告诉你这些反而会折煞你原本纯粹的喜欢。”
　　“……人能自由自在做自己想做的喜欢做的，是很了不起的。”良久，与夫子望着湖中的月亮悠悠道。
　　“嗯。”阿冬少年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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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一年春至，鸣鹄村还是一如既往的宁静祥和。
　　与夫子继续领着这帮学生们游山玩水，唱诗弹琴，兴尽而返。
　　颇有“莫春者，春服既成，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浴乎沂风乎舞雩，咏而归”的气概。
　　沂水舞雩，如复当年。
　　暮春。
　　一日清晨，阿与又穿回了昔日的那身素色衣袍，抱着那把琴，叫上阿冬，去了鸣鹄山上。
　　清晨的山林也是格外热闹，小动物很早就开始了觅食筑巢；猴子在树上荡来荡去，灵猫在草丛里东窜西窜，山鸡惊得飞扑乱叫，好不热闹。
　　穿过山林，就是前人修的登山石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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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子来这里做什么？”阿冬少年不解。
　　“如今时间到了，我该走了。”阿与夫子笑道，他看起来很开心。
　　“啊？走？！你要走？！去哪里？！”阿冬急了。
　　“听说过玄中观的来历么？”与夫子不答反问。
　　“嗯，听奶奶讲过，就在蜀郡城里，说是一个人叫老子，函谷关有一个人叫关尹喜的守关人，他喜欢修仙，有一日他推算到这个叫老子的仙人会来，于是便日日守在关口上等着。”
　　“后来果然看见有一大股紫气从东方冉冉升起，老子架着青牛薄板车从车上下来，关尹喜欢欢喜喜地待见他，老子就为他写了本《道德经》，老子走的时候对他说，‘你要好好在这里修道，满了一千日后便到蜀郡的青羊肆来找我’。关尹喜记着这句话，满了一千日以后来到了青羊肆，老子骑了一头青羊从空中降落，就在青羊观点化关尹喜成了仙，后来人们就在关尹喜成仙的地方修了一座道观，叫青羊观，后来又改名叫玄中观，现在也叫玄中观。”
　　“怎么了？”阿冬少年不解，“这个故事和夫子有关系么？”
　　“不错，实话告诉你，我也是修仙慕道之人，特来请关仙人指点成仙的，关仙人要求我做满一千件功德，功德圆满便会亲自点化我成仙，也在玄中观。”与夫子笑。
　　“可是去玄中观的路不在这边呀！应该去东边再往北走。”
　　“这便是最后一件功德，我要独自走过这座山，今日便是我修最后一件功德的时候，所以我该走了。”
　　“那也该让学生一起送送你！还要叫上大伯大娘，村子里的人一起送送你！”阿冬说着说着就不舍地哭了。
　　“……你一个人就哭成了这个样子，若是他们都来，可教我怎么走得了？”阿与为阿冬少年擦去眼角的泪轻轻笑道。
　　“是你带我来到鸣鹄村，也该由你送我离开。”
　　阿冬少年闻言不语，随即重重双膝跪地哽咽道，“夫子，请受学生一拜！”
　　说着便连连磕了三个响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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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般恩谢，尽在不言中。
　　阿与将阿冬少年挽起，替他擦了擦额头，随后他将背在身上的琴解下递给了阿冬少年。
　　“这床琴就赠与你了。”
　　“……这可是夫子朋友的，学生要不得！”
　　“如今我要成仙了，已经用不着了。赠与爱琴之人总比它荒废在我手里喑哑不响，要好的多，你这也算是帮夫子的忙，夫子有求于你，你帮还是不帮？”
　　“……那好吧。”阿冬少年郑重接过那床琴，心情沉重无比。
　　“阿冬，今后你会打算如何处置这把琴？”阿与问道。
　　“我一定把它好好安放，像供奉祖宗一样。”
　　“不对。”阿与摇头道。
　　“？”
　　“记着，你若真的喜欢琴，就不该把它当做神明一样供奉，岑寂不鸣的琴就是一床死去的琴，只有长鸣不已才是它活着的意义。即使终有一日，它会弦断木朽，那也是它最好的归宿，明白了么？”阿与语重心长道。
　　“……嗯，学生谨记。”阿冬少年哽咽点头应道。
　　“这些都是我一位朋友说的，如今想来很有道理。”阿与笑道。
　　“我朋友还说过一句话，如今我要说给你听。”
　　“夫子请讲。”
　　“琴者，禁也。禁人邪恶，归于正道，故谓之琴。”
　　“你若能懂这句话，便是真正懂琴了。”
　　“夫子放心，学生会谨记于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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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在阿冬少年的不舍目光中，夫子拾级而上渐行渐远。
　　阿冬情至，便索性坐于地上，抬手抚起了琴。
　　离别字眼是悲伤的，可离别的离人应该是高兴的。
　　因为阿冬少年在离别之后终会长大，也会去向他向往的东边。
　　阿与夫子在离别之后会成仙。
　　因为离别，所以才会有更好的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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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琴声悠扬，音含天地广远，穿过万水千山。
　　与夫子一定听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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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都错了……他是去成仙了……没有魔教教主也没有武林正道……”雷大侠失望道。
　　“……”星何其实也有点难过，毕竟离别，他也曾有过。
　　“可是我们并没有出结界……应该还有什么事情要发生……”解秋寅又道。
　　“……你说这世上真的有人会成仙么？”雷大侠好奇道。
　　“有的，但仙不在神界。”星何心不在焉地回。
　　“为什么不在天上？”解秋寅好奇。
　　“因为没有神格，只有神才在神界。”星何回，“这是师兄说的，具体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那他们在哪儿？”
　　“很多地方，东海仙山上就有。”
　　“……那仙很厉害么？仙女漂亮么？”雷承云问。
　　“师兄说漂亮，不过我没见过，不知道漂不漂亮。”
　　“……”
　　“神是天生的，不是后天修炼出来的。”星何又解释。
　　“那你的意思也就是说，我历经千辛万苦，到了天界还是处在森严等级的最底层，甚至连神都算不上？”雷承云又问。
　　“……‘等级，最底层’什么意思？”星何问。
　　“……”解秋寅根据星何说的，却听出别的意味。
　　“你问这么多，是想要修仙么？”星何又问。
　　“不，我意志坚定，只想做个武林正道大侠，名扬天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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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跟上去看看吧。”解秋寅边走边道。
　　“好。”星何跟上。
　　雷大侠只得屁颠屁颠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