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肖》采薇撷之

1、清者自清 这会左

　　这会左孝慈刚从飞机上下来,兜里的手机因W信不断的接收消息而震动,这让他一阵烦躁,忍不住裹紧了围巾,拎着公文皮包在安保人员和秘书的簇拥下步履如飞。

　　大厅的嘈杂被相机拍照的声音渐渐淹没,各新闻报社的记者蜂拥而至,一股脑硬挤进来堵住了出道口。霎时间人流如织,话筒和录音笔齐齐朝左孝慈递过,他蹙眉,抬起手挡住额头和双眼,微眯着眼瞳。

　　“关于您涉嫌抄袭这件事没有什么辩解吗？”

　　“清者自清。”

　　“顶级设计师参考圈内透明抑郁症绘师画作,最后操控网络暴力的舆论逼对方自杀,您有没有感到羞愧？”

　　“在没有力证出现之前,任何空穴来风的说辞我方公司都视为造谣行为,对此将保有起诉权,您说话要慎重。”

　　看似风度翩翩,面上如沐春风,从容不迫的回答眼前众人步步紧逼、不怀好意的刁钻问题,殊不知早在心底把一众记者祖宗问候了遍。
　　十天之前,左孝慈旗下的公司出现内鬼。室内的监控摄像机已经完整的拍下犯罪分嫌疑人的行踪,明明是所谓的“抑郁症绘师”与公司人事部负责人狼狈为奸,借着揽招实习生的名头潜入他的办公室,以不正当手段盗取了思路设计文件。

　　而那份手稿早在仨月前就已经存在,电脑上会有标注日期,根本不存在左孝慈去抄袭他人作品的事情。

　　这让把名誉视为第一的左孝慈极度愤怒,但他冷静下来后还是决定暂时隐忍,狮子搏兔尚用全力,何况他风雨路走的不少。就本次事件而言,他们自以为天衣无缝,实则全盘操控在手的,还是左孝慈本人。

　　他没有开除人事部的人,权当不知情,只是表面上做做为这件事情费心操劳的样子,所以在镜头前也是显得格外疲惫不堪和力不从心——虽说他平常也就那副模样。

　　热度一直持续了二十分钟左右,记者们才意识到在这位天才设计师面前话语交锋讨不到任何便宜,慢慢的便又哄然散了。左孝慈这才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然后冲安保人员微微昂了昂下颚,说道：“走。”

　　留在北央还是颇有危险的,一些暴民（左孝慈喜欢这样称呼那些疯狂的人）总喜欢围堵在公司门口和路边小径,口不择言的想尽一切恶毒的词来辱骂左孝慈,高声嚷着再也不会购买公司所设计出品的衣物云云。
　　所以左孝慈选择退回晋京,一来那是他老家,二来也是好久未回去看看双亲及祖父母,心里无端端一股子想念。

　　不然英格兰美利坚扶桑高丽,他哪不能躲偏偏还在国内受罪？

　　出了亮堂的机场,才发现夜色已经完全笼罩了整个晋京,看不见半点星光月色,好像这繁华城市上空已经失去了世界本来应该点缀的色彩。

　　原来北央浓雾缭绕的同时,处于东北的晋京也没好到哪里去。他深深吸了口冷空气,钻进了车厢。

　　左孝慈还真有些困顿,路灯的金光映照在车窗透在他眼睛里。前边儿个开车的是牛叔,四十好几的年纪,究竟多少他也记不清,反正在左家待了挺多年,人慈眉善目,多数时间都笑呵呵的,似个弥勒佛般的人物。

　　幼时因父亲和祖父的严厉教训而暗自哭闹时,牛叔便会偷偷递来两块牛轧糖,奶香和花生香滋滋的总能讨得了他的欢心,还时不时幻想,若这个牛叔是自己父亲该多好。

　　思及至此,左孝慈笑了两声。

　　“马上就到啦,小少爷困了吧？”

　　“还好,牛叔身体可康健？”

　　“好着！就是你一年到头不回晋京的,怪想你的。”

　　左孝慈有点不好意思,摸了摸鼻梁骨：“以后常回。”

　　“哎,好,好,家主和太太,还有先生夫人一定高兴！”

　　车队子一路开了约莫半小时,才到了左家别墅,一进家门,祖母便迎上来替左孝慈脱了大衣,嘴上嘘寒问暖一刻不停。祖父还是老样子,瘫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他前后看了几圈,问道：“我爸妈呢？”

　　“你爸送你妈回疗养院了。”

　　左孝慈心里倏的揪紧了,干咳了声。“她…她还没有好转？”

　　祖母抬手摸着孙子的脸颊,目光中满是疼惜之情,半饷没好说些什么,只唤左孝慈去大厅堂的沙发坐好等个十几分钟,她去后厨亲自给他热热饭菜。

　　左孝慈坐在沙发上,几乎将身体嵌在靠垫中。

　　结果爷孙俩没有一个吱声的。

　　直到祖母带着人将饭菜摆桌才打破了尴尬寂静的氛围,左孝慈瞥了眼祖父,起身走去入座端起碗大快朵颐。

　　“祖母亲手做的锅包肉吧？还是这么好吃。”

　　糖浆缓缓渗透米饭,酸而不过,甜不腻人,外皮酥脆,内肉嫩滑,结果左孝慈没吃几口饭,倒是快把盘子里的肉吃没了。其实也不怪他贪多口馋,实在是在北央吃不到正宗的锅包肉,更何况是他祖母下厨,更是得多捧两句。

　　孙思怡掩口浅笑,这女人已经年老,按理说已经该色衰肥胖,却还是身材纤瘦,优雅精致的模样。耳坠戒指项链样样不落,可一眼望去并不会让人感到繁琐,搭配的简约得当,衬着她的风头,带着几丝活力。

　　“可别倒了牙口,过会去仔细着刷刷牙齿,你那原来的房间已经收拾出来了,正叫人给你准备热水洗澡呢,风尘仆仆的,累了吧？”

　　“是有些倦意,唉,我应该挑早些的时间返回来,白白叫祖父母等到深夜…”左孝慈嘴里咬着筷子,一方面心里有点愧疚,另一方面是若早点赶回来,说不定还能见到母亲。

　　“不准咬筷子。”孙思怡蹙眉抬手拍了下左孝慈的手背,然后故作神秘的说道：“其实若不是我和你祖父要给你介绍个女孩子,我们也就睡了…”

　　“不会是相亲吧？您知道我和清子…”左孝慈嘴里慢慢没了动静,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缓缓点头的孙思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