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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我有个习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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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1204-22:00
晚上吃饭场面很热闹,记得很少出席寝室活动的海妹也来了,当然最活跃的还是疆疆,因为这厮嗜酒如命。
喝酒大概有几种人,第一种,“虚伪”,自己酒量其实不小,但总是推三推四的样子;第二种,“真诚”,你一杯我一杯,以诚相待,第三种,“嗜酒如命”,你干的稍微慢点,他就替你喝了,学生时代才会出现这种同志,疆疆就属于这种类型。最牛的是第四种,“无敌型”,估计见过的人不多,我们隔壁寝室有一个,秋哥,人极瘦跟平平比有过之而无不及。我们都很怕跟秋歌喝酒,秋哥每次喝啤酒时总是在最短时间内先把自己灌醉,便进入无敌阶段,硬拉着在场所有人都跟他喝,谁劝跟谁急。
进了饭馆,找了个包间,大家坐定后,疆疆先给大家上了一圈烟,我不抽,轮到肖萍问,“萍姐,听说你抽烟?来一根。”
肖萍也没客气,接过来点上。
寝室里有一段时间没有饭局了,疆疆显然有点兴奋,忙招呼服务员上酒,他对具体点什么菜到是没兴趣,反正无论什么菜,在上桌1分钟内就只剩盘子了,手快的同志可以夹第二轮,。
“海哥,很久以来我就不服你,”疆疆很认真的说。
我说,“你哪不服?”
“不服喝酒,你老号称酒量大。”
“老子也不服,”蕾哥也跟着笑着起哄。
其实我真没有号称过自己有多大酒量,但是由于我在寝室里一贯的“嚣张”,基本上除了伟哥和韬哥,对谁都能批评两句,比如在以前跟疆疆喝酒的时候说,“真喝你又不行,少喝点”。在能见到蕾哥时跟他说,“少上点网吧。”显然他们是怀恨在心啊。
“我就怕把你灌醉了,你老婆心疼你,”疆疆很嚣张的说。
这是当我妞的面前给我出难题啊,我哪能咽这口气。
“我无所谓啊,你肯定喝不过我老公”,肖萍力挺我说。那时年少轻狂,流行这么称呼。
“不服就上酒吧”,我逗着疆疆,其他兄弟们也起着哄。
疆疆也不等上菜了,直接开了两瓶瓶酒,想往杯子里倒,被我拦了下来,“既然是拼,咱们就用瓶,精确计量,”
疆疆愣了一下,“我奉陪。”
“蕾哥,你跟不跟着?”,我对蕾哥说。
“疆疆,我精神支持你,我就不来了”蕾哥边拍着疆疆的肩膀边笑着说。
呵呵,我们俩就对瓶吹了起来,喝的速度不算快,两个人各自喝干自己的就一同再开一瓶,保持步调一致。
疆疆这个孩子陕西人,就是实在,每次喝的都很有气势很勇猛,基本都是一饮而进,而我喝的不慌不忙,每喝一两瓶都去洗手间一次,说是走肾实际是去吐,虽然难受了点,但是确实管用,不管喝多少只要吐的出来都没感觉了。我估计他要不看这篇帖子,一辈子都不知道当年是怎么输我的。呵呵
连喝七瓶后,疆疆就彻底歇了,这个数字也成为我们寝室连续喝啤酒的记录。虽然比不上某些牛人以箱为单位计量的成绩,但在我们寝室里无人再敢跟我叫板了,以此奠定了我喝酒的霸主地位,
菜上来之后其他人吃的都很热烈,唯独疆疆基本吃不进去什么了,后来兄弟们架他回寝室的时候,要不是大家拦住他,他就在街上当众解决了。
吃完饭的时间是晚上10点左右,把完疆疆架回寝室,我下楼问正在等我的肖萍,“时间还早,我们要不要去店里看看?”
“没事,今天算了,晚上我妈会去收个帐,估计现在正在路上。”
“那我们去哪里走走?”
“去我家吧?”
“太晚了吧?现在去待会就回不了寝室了,”我担心的问她。虽然在这此前我已经去过肖萍家好几次了,但是还没有住过。
“没关系,我想跟你在一起多呆一会。”
到了肖萍家,他妈没在家,显得静悄悄的。
最近有了经验,进门的时候我会仔细听着他爸屋里的动静,他爹在看书的时候,偶尔会不自然的发出清鼻子的声音,唯有以此特征我们才能确定他是否在家,并做好适当的心理准备。
我们确认老头子在家后,躲进她自己的小屋里。
“我给你看看以前的照片吧?”我点了下头。
她从床底下拉出一个纸箱子来,挑出其中一本相册让我看。其中主要是她高中时代的照片,齐肩的长发,清秀的面庞,完全没有现在这副叛逆青年的感觉,我忍不住抬起头来,仔细的端详了一下她现在的脸庞,仍然十分清秀的脸,只是发型极不相称,短而刺,还染成了红色。
我忍不住摸了一下她的头,“那时候的你多好看啊,干嘛要弄成这种样子。”
“气我爸啊,看过满汉全席吗?”
“呵呵,你太坏了!”,我大致回忆了一下满汉全席中的袁咏仪,笑着说。
“以前留长头发的时候N多人追我,搞的我都没办法了,”她夸张的跟我开玩笑。
“为了我,别留这个怪发型了,好吗?”我却认真的看着她说。
她也认真的对我点了点头!从此以后她在没有染头发,并开始保持正常的发型。
“你跟你爸为什么有那么大矛盾呢?”我总想搞清楚这个问题。
“我不听话呗,老头子老逼着我做我不喜欢的事情,烦死了。”
“大家都差不多啊,我也经常不听我家的话,也没搞成这样啊!”
那天晚上,可能由于肖萍喝了点酒,她非常放松又略带忧伤的给我讲述了她们家族稍微久远一点的故事。
二十世纪三十年代的中国,贵族家庭已经开始流行送儿女们进入高等学府接受西式教育,在这股潮流下,来自湖北一家刘姓大户人家的两姐妹考上了那时的清华大学,由于家境优越,俩姐妹在学校里自由的接受着来自多外的西式文化,她们花在学习打网球,弹钢琴上的时间要远远超过学习所花的时间,
因为她们上学的目标并不是为了学到什么样的知识,获得怎样的学位,高等教育作为大户人家女孩们的选修课程,可以保证女人们嫁到一个好郎君。
姐姐性格平静,在学校里结识了一名来自四川的学习植物学的男同学,还好家里门当户对,家人并没有反对,姐姐最后随夫入蜀定居成都。
而妹妹虽然性格活泼,但是却没有获得自由恋爱的权利,而是在家族的安排下,大学三年级时辍学与同样来自湖北名门的年轻军官成家完婚,平静的生活在湖北家乡。
一九三七年卢沟桥事变后,上海局势骤然紧张,并最终爆发了著名的八一三淞沪会战,妹妹的丈夫所在的国民革命军第一十九军虽浴血奋战,但是由于缺乏友邻部队协同,最终战败,而妹妹的丈夫也在此次抗日保卫战中英勇牺牲,留下年轻的妻子和两个孩子。
由于家底殷实,男主人又是抗战英烈,当时的政府又有一定照顾政策,所以在一九四九年之前,刘小妹带着她的两个孩子依然过着衣食无忧的生活。
随着解放战争的胜利,新中国的成立,刘小妹家的家庭出身——地主阶级外加国民党家属的身份使她家立刻成为了人民的敌人,作为被批斗打击的对象,她们家在湖北的所有财产被查抄,分给了当地的贫下中农。家道中落,此时当地刘家亲戚们也都自身难保,无人伸手来帮助母子三人,生活无所依的刘小妹,想到了投靠生活在四川的亲姐姐。
刘大姐的丈夫勤奋好学,回蜀后不仅在在四川大学内谋到了一份体面的工作,而且经过数年的不断钻研在学术上颇有建树,在新中国成立后,最终成为四川大学里最早的少数几位的学术泰斗级人物之一(此处原文所指院士可能存在错误,也许是国民党时期的院士,也许是学部委员也未可知,大家听故事,不必揪细节),学科为植物分类学。
也正是由于刘大姐的丈夫在校内的工作及学术上的造诣使刘大姐家并没有遭受时代的冲击,相反刘大姐丈夫在新中国成立后获得了更好的发展上升机会,事业上如日中天。
以当时的国家对知识分子的待遇,刘大姐丈夫的工资在养活了包括刘小妹家三口之内的十一口大家庭之后,还有相当剩余。
刘大姐一家的余钱也没有什么用途,就全部用来在川大附近购买当地农民的房子,用来解决人口数不断增加的家庭住房需求。(这点我也不甚明白,那个时代是否真的可以买卖房产,但记忆中确实是如此讲给我的)经年累月直到八十年代前,刘大姐家在四川当地人丁兴旺,房子也越买越多,总终连成了相当大一片。
改革开放后,四川大学校外进行城市化改造,大片旧房被拆,而刘大姐家的房产及人口均数量众多,政府就按平房时的宅基地面积,折合成楼层,专为刘家盖了一栋楼,前有底商,后有院子,也算公道。这栋楼就是淼岛水吧所在的那栋四层楼房。当然,这栋楼的产权受益人都是刘大姐家的后人,寄人篱下的刘小妹家后人并没有资格参与分配。
虽然刘氏姐妹出嫁前关系亲密,但是在刘小妹丧夫被抄家并最终投靠刘大姐家后,常年累月的生活,还是导致了姐妹两家人之间产生了少许间隙,特别是当下一代儿女成长起来之后,两家的后人中一家觉得人财两旺,趾高气昂,有恩于人,另一家要紧牙关,暗下决心要发奋图强。
肖萍的妈妈就是刘小妹家的大女儿,也就是我的阿姨。
阿姨自从随妈妈迁居到四川后,童年阶段富足生活和少年之后的艰苦生活形成强烈对比,由于阿姨一家出身不好,所以嫁给了有类似背景的肖萍爸爸。肖萍爸爸在成长过程中也背负了类似的沉重压力,唯有在专业上勤奋好学,同时立志通过自己的努力改变生活。
但毕竟是那个时代,由于家庭出身肖萍爸爸妈妈背负了那个时代很多特有的沉重压力。
基于以上的背景,肖萍的爸爸对出国摆脱出身影响的愿望可谓根深蒂固,同时也隐含有要跟刘大姐家的后人一争高下,挣回寄人篱下时所失颜面的意味。肖萍姐妹两人从小被灌输的教育便有此寄予。
所以我们开淼岛的店铺租金相对便宜,又免去了办理各种证照的麻烦,不过这一切似乎延续着刘大姐一家对刘小妹一家的恩惠,虽然刘氏姐妹那一代人都早已不在人世了。
我们家往上倒上八辈子最牛的也就是个中农,除了我祖上兼职算卦并在当地小有名气这点以外,我的家族历史可谓平白无奇,基本上以老农民进行概括十分贴切,所以听了近似小说一般的她家历史,我还是吃惊不少的,似乎对他爸爸多了一点点理解。
肖萍讲的时候很放松,头靠在我肩上跟我并排坐在他的小床上。
只有在她放松的时候我才会觉得肖萍是个普通的女孩子,并不是有那么特立独行,写到这里我又想起了自己在前面提到过的个人认识,人和人之间其实没有很多的差异,结果的不同可能主要还是来自于环境的不同吧。
讲完这些时候大约11点半左右,我跟肖萍说该回去了,如果跑的快还能够赶上宿舍的关门时间。赶不上了就翻二楼上去。
她跟我说,“你别走,住我家吧。”
我正犹豫的时候,大门一响,它妈开门进来了,我们赶忙从小屋里走出来跟她妈打招呼,一方面也为了证明清白^^,毕竟姑娘家家的,别让家长担心。
还没等我说话,肖萍对她妈说,“今天他来不及回寝室了,住我的房间,我跟您睡一起。”肖萍姐姐出国以后,为了让她爸爸看书清净,她妈就住到了她姐姐的房间,她自己住一间。
她妈妈是个老好人,一般不管肖萍,连声说好。而我也赶紧谢谢阿姨。
这里提一点,我一直就不知道为什么像北京这样的北方城市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夜生活,我父母的作息时间是晚上10:30之前就准时睡觉了,冬季甚至会更早一点。泡酒吧去夜店是一种夜生活,但是并不是每个人都适应和喜欢的,而在成都这个城市,每个人在晚上都能找到自己喜欢做的事情,整个城市的商业也是以此作息规律运转着,仿佛晚上九点钟过,另外一个世界才刚刚睡醒。人们晚上出门去逛街,心情就跟北方人早上出门一样,丝毫没有着急赶时间的意思,反而很从容。
所以虽然是晚间11点半的时间,但好像大家还没有要睡觉的感觉,我和肖萍躲进小屋里看连续剧《青春无悔》,真的推荐大家找来也去看看,看看那个青涩的年代,找回一点点记忆。以后的生活中,我们还躲在她的房间里做了很多很多有意思的事情,就电影方面而言,印象比较深是一起看第一遍的《我的野蛮女友》、《喜剧之王》,看肖萍强烈推荐的《肖申克的救赎》。就爱情电影而言,许多年没看到像《我的野蛮女友》那样的经典之作了,虽然是棒子们拍的也还是要肯定的。而周星驰的电影,很多人推崇大话西游系列,而我最喜欢的就是《喜剧之王》,因为看那部电影的时代正是我对男女之间感情开始有了确实体会的阶段。
12点过,她妈妈在肖萍门外轻轻的提醒了我们一下该睡了,肖萍不耐烦的答应了一声,“就来了”,然后我们就一起出门洗漱去了。她对她爸妈说话老是不耐烦,这点也是我经常教育她的。由于后来我经常在他家住,他家里预备了我的洗漱用品和拖鞋,这也让我有了家的感觉。
洗漱完毕我们各自回房间睡觉,我躺在她的床上看着陌生的天花板,想着肖萍对我说的话,心中想着这是一个怎样的女孩子?还会有着什么不同的经历?
又过了大概20分钟,夜已经深了,除了秋天的虫鸣四下一片寂静,屋门被小心翼翼的打开了,肖萍穿着睡衣蹑手蹑脚的溜了进来,没有说任何话,掀开我的被子钻进了被窝里。
我本来想问她点什么,她却提前开口轻轻说了一句,“就躺一小会,”随后头很自然的枕在了我的大臂上,身体依偎在了我的怀里。以后两年多的时间里每当我们在一起困觉的时候,她都很习惯的把头枕在我的手臂上入睡。(困觉这个词来自刘少华翻译的村上春树的小说,我个人觉得这个说法令人体会到的只有美好而没有杂念,所以以后一概用这个词。)
那天晚上,我能感觉到肖萍心中最坚硬的保护壳对我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