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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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十一点左右的时候徐啸元他们所的所长从市局开会回来，一回来就把他们这些人召集到一起、简单讲两句，说市里下了新通知，以后所有的公职人员，三个或是三个以上结伴出去吃饭，一定要打报告说明同行的都有谁，为什么吃饭，去哪里吃，吃了多少钱的，有没有开□□，还拿出了盖过红章的通知，整得很严肃。
同事们纷纷猜测又是哪个领导被抓了现行，结果不到下班时间就有人问出来了，是底下州县的一个科长跟老同学吃饭，喝多了酒搞出来的事，本来这阵子要评什么文明城市对各方面抓的都紧，这个事一出来领导们都格外重视，据说这个科长熬了近十年才终于升上来，这下子十年光阴都打了水漂，为了杜绝再发生这种事，还特意拟定了新的规定，书面文件下发下去让各个部门都注意一下。
本来他们所的人也不常一块吃饭喝酒，再者他们这些底层公务员也没什么资格和能力搞事情，大家聊完八卦以后就都散了，也就胖姐任娟开玩笑似的多了一句嘴：“以后你们吃饭的时候记得到我这里报备一下啊。”
这事对徐啸元来说没什么影响，他中午基本都是回家吃饭，极少数情况下才会跟一大帮同事一起聚餐，不过说到聚餐，他姐夫连建回来好几天了，因为周末姐姐一家人去北京玩也没机会见面，徐啸元想起这个赶紧跟他姐徐筱芳打电话，问了连建这次回来多长时间，什么时候方面，挺长时间没见了，大家见个面吃吃饭。
徐啸元回家跟关如海说了一下这个事，让他周三晚上别去店里了，关如海说行，又说：“前两天就想跟你说这个事呢，话到嘴边又忘了。”
说完又问定没定好地方，没定好的话他去定，徐啸元说：“我姐说她去定，到时候把地址发过来，咱们直接过去就行。”
关如海大惊小怪地啊了一声，笑着说：“那完了，大姐肯定要痛宰咱们一顿。”
徐啸元诧怪地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没说话，吃完饭，两个人一块收拾，关如海去洗碗，徐啸元把饭桌擦了一遍，躺回卧室的床上打开手机APP开始看电视剧。关如海洗完碗回来往徐啸元身边一倒，又探头往徐啸元手机屏幕上看了一眼，说：“你还没看完呢。”
“嗯，上班没时间看。”徐啸元把声音关小了一点，“你先睡，我把这集看完就睡。”
“要不我给你讲一下这集的主要内容？”
徐啸元瞪起眼，关如海咧着嘴笑嘻嘻，徐啸元没忍住踢了他一脚，“烦不烦啊你，睡你的觉去。”
关如海挨了这么一脚，终于老实了，翻个身去睡觉，躺了一会儿又觉得热，拍了拍徐啸元，让他把空调打开。
午睡结束外面的好天气消失得无影无踪，徐啸元起来洗了把脸，到阳台往外面看了一眼，顺便把那盆饱受摧残、又被囡囡从窗台上扒下来的绿萝捡起来，大团大团的云积压在一起，天空压得特别低，看起来随时都有可能要下雨，徐啸元出门的时候关如海特意追出来给他送了把伞，嘱咐他小心点，别淋着，下班早点回家，别蹚水。
到了所里，见大家都在聊天气，徐啸元也跟着感叹了两句，随后就接了杯水回自己办公室待着，下午所长不在，可以戴着耳机偷偷看两集电视剧。
徐啸元出门后，关如海也后脚跟着一起出门了，他骑着电动车到店里，三点不到，中午的客人走了，晚上的客人还没来，几个年轻人都歪在角落里休息，杨晓悦本来在跟人打视频电话，冷不防老板推门进来，把她吓了一跳，赶紧手忙脚乱把电话挂了，也不知道是在聊什么少儿不宜的话题。关如海看了她一眼，扭头在店里找了一圈，没看见童庆林，又去问杨晓悦，杨晓悦趴在柜台上探出身子看了看店里，说刚才还看见他了呢......
童庆林本来在后厨串土豆片，听见关如海问自己，放下竹签出来，杨晓悦抬手指着他，童庆林忙喊了一声哥，关如海看见他出来，冲他招了招手，说：“走吧，你换身衣服不？”
“穿这个就行。”童庆林扒了围裙，随手扔在厨房门口的纸箱上，又扒拉了几下头发，“又不是去相亲的。”
童庆年被关在狮子桥那边，离得不远，开车过去也就二十多分钟，关如海开着店里拉货的那辆东风，不等童庆林扣好安全带，猛一窜就开出去了。
天上的乌云像被一双手来回拨弄着，逐渐都堆到了一起，四点左右的时候终于哗啦一下，雨水兜头浇了下来。
徐啸元的位置就在窗户边上，他这边是背荫处，晴天的时候晒不着太阳，但每逢下雨天就从外往里溅水，窗户一开，半张桌子都是湿的，他赶紧起来把窗户关上，还是能听到雨点打在窗户上钝重的啪啪声。
新来的年轻人趴在椅子上愁眉苦眼，下这么大的雨，说好跟女朋友一起去看电影的，估计是要泡汤了，徐啸元正要安慰他两句，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两下，屏幕闪了闪又黯下去，他还以为谁给他发消息了，打开一看是手机推送的天气通知，台风利玛即将登陆中国，未来几天将持续大风大雨天气，提醒广大市民提前做好防范准备。
徐啸元突然想起来阳台和厨房的窗户还没关，赶紧打电话给关如海，打了两回才接通，关如海正在店里跟几个年轻人一起搬沙袋堵门口往里漫的雨水。
南环这边雨下得还要早一些，关如海和童庆林刚出去不久就下起来了，不到一个小时，浑浊的雨水就在门口汇聚成了一片汪洋大海。这边的地下排水系统太差了，雨水流不走，一到暴雨天气周边的几个小区就淹，出来进去都得趟着水走，不少人向排水管理部门反映过，后来都不了了之。
关如海划动绿色的接听图标时还在跟老温说话，让他今晚别拿出来太多菜，下这么大雨，估计也没什么客人，随后才问徐啸元怎么了，徐啸元说下雨了，问他出门的时候窗户关上了没。
他跟徐啸元就前后脚走的，只记得出门前给囡囡加水添粮，顺便把厨房的垃圾扔了，窗户好像还真没关，“我等会儿回去关，雨太大了，店门口都淹了。”
徐啸元问：“不是才刚下吗，怎么就淹了？”
关如海说：“哪才刚下啊？这边都下一个多小时了，水都快淹到店里来了，沙袋都用上了。”
“我这才刚开始下。”
“夏天嘛，十里不同天呗。”
“那你今天晚上早点关门吧，我看天气预报，说是最近有台风，你留心点。”
“哎知道了，你晚上下班也注意点，今天晚上估计关门早，回去给你做饭。”
挂了电话，关如海把裤管卷起来，撑着伞趟水回家，雨水已经淹到他脚脖了，一迈步，浑浊的雨水哗啦啦地被腿冲开，又重新汇流到一起，等关如海到单元楼下脱了鞋，朝下一倒，啪啦一声倒出来一大摊水，运动鞋湿沉湿沉的。他重新把鞋子套回脚上，每走一步，脚掌踩压海绵鞋垫，都会传出令人牙酸的声音，在地上留下一个个湿漉漉的脚印。到了家打开门，因为雨天的缘故，屋里黑黢黢的，囡囡在沙发的位置懒洋洋地喵了一声，具体也看不清它卧在哪里，关如海一手提着折叠伞在门外脱了鞋，赤脚踩上地板，抬手拍在墙上把灯打开，囡囡从沙发上跳下来冲关如海慢慢踱步过来，关如海扫了这只肥猫一眼，把钥匙撂在鞋柜上，趿拉了一双拖鞋经过客厅，把刚脱下来的那双湿漉漉的运动鞋连同雨伞都扔到阳台，顺手把绿萝往里推推。
囡囡跟着关如海来到阳台，阳台上的窗户开了半扇，风里裹着雨水，吹得阳台上挂着的衣服像踩了高压电，一个劲地抖个不停，衣架碰在晾衣杆上，啪啪乱响。徐啸元昨天洗的裤子正挂在窗户口上，被雨吹得直往下滴水，关如海把窗户关上，晾干的衣服收回卧室，没干的依旧挂在阳台上。
关如海收衣服的时候，囡囡就在他脚下蹭来蹭去，夏季猫掉毛特别厉害，关如海的脚也是湿的，被囡囡蹭了一腿的猫毛，感觉特别难受，他低头用脚把囡囡拨到一旁，恐吓它不准再蹭，又想到那盆绿萝，弯腰在囡囡背上打了一巴掌，随后抱着衣服回卧室，把衣服叠起来放到衣柜里，又在衣柜里扒拉了几下，抽出来一件宽松的运动短裤，他把身上湿掉的长裤脱了，换上手里的短裤，也不管刚换下来的湿衣服，就站起来去洗手间了，打开水龙头冲了一下腿上的猫毛，这才去看厨房的窗户。
这个新小区装的几乎都是上悬窗，通风好又安全，关如海到厨房看了一眼，窗户正关得好好的，他倾身在水池上方，握住窗户上的把手想把窗户锁上，出于惯性他顺手推了一下想确认窗户关没关好，结果却没推动，又试了几下还是一样，估计是刚才下雨的时候刮大风，大风把窗户撞下来，卡住了。
他给徐啸元发消息，说厨房窗户被风吹坏了，卡着推不动，他不敢太用力，怕再把整扇窗户给扯下来，等明天找人看一下吧。
徐啸元收到消息，埋怨他出门也不知道关窗户，又回复说我下班了回家看看吧。
关如海又把家里检查一遍，确认不会再有忘记关窗户这类事情发生，外面暴雨丝毫没有变小，他又多加了一件外套，拿着伞，直接就穿着拖鞋出门了。
回到店里也差不多五点了，已经到了上班时间，贺丰跟胡睿正坐在角落里开黑，满满和杨晓悦趴在柜台后面抱着手机低声聊天，刘佳雨躲在她们两个身后看书，关如海探头看了一眼，走到店中间拍了拍桌子，“哥哥姐姐们，上班了啊。”
胡睿举手：“海哥，打完这局，马上推塔了。”
关如海拿手指点他，“十分钟结束。”
说完绕到后厨，王群还没来，老温坐在后门的门口抽烟，门开着，浑浊的雨水像一条河奔腾着流走，他脚下的地都被雨水渐湿一片，两个人目光对上，互相点了点头，关如海问了一嘴王群和童庆林。
老温把烟屁股弹进外面水里，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王群下午回家了一趟，下这么大雨，过来也够呛，庆林在楼梯间吧，我听里面有点动静。”
正说着，童庆林从门口探头进来，“哥，干啥？”
“你干什么呢？”
“理货呢，上午老姚不是送了点东西过来，里面有点乱，我收拾一下。”
老温从后厨出来，绕过关如海和童庆林钻进楼梯间，里面堆的除了酒和一些油盐酱料，还有一张弹簧床和一个床头柜，柜子上摆着一个烟灰缸，一个台灯，还有一个十寸大小的风扇，床底下黑黢黢的，塞着鼓鼓囊囊的两个小编织袋。
一条线从外面拉进来，尽头拖着一个插线板，穿过弹簧床的床头护栏静静躺在竹席上，老温把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弯腰充上电。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