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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回忆 ...

  •   15年前——
      今天,又是一个大热天。
      只见万里晴空漂浮着几朵淡淡的白云,到了中午,街上的人们都热得受不住,一个个汗流浃背,气喘吁吁,全都争先恐后地躲进阴凉的商场里避暑,平时门可罗雀的咖啡厅,甜品店一下子人满为患,街上的花草树木,在烈日的蒸晒下,无力的耷拉着脑袋。年幼时的萧屿带着律画坐在凉爽的商场里等着萧屿的妈妈挑完衣服。
      忽然,一个小孩子从萧屿的面前飞奔而去,萧屿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跟着小孩儿动。小孩在一个卖玩具的小店门口停了下来,突然回头,诡异地冲萧屿笑了一下,然后跑走。小孩子很快就消失在了萧屿的视线中,萧屿不由自主地站起身在茫茫人群中寻找小孩子的身影,却茫然地发现小孩子已经消失在了人群中。
      萧屿这才注意到小孩儿刚刚停留的店铺,眼尖的他发现了最新上市的游戏机,刚想拉着一旁的律画去看,手一伸,却发现人不见了。这时,游戏机对萧屿的诱惑力已经消失殆尽,焦急的他立刻调整自己的情绪,去商店里找正在挑衣服的妈妈,妈妈听完也是大惊失色,立刻带着萧屿冲出商场。一来到炎热的室外,萧屿便开始环顾四周,眼尖的他一撇,便在一个不起眼的小胡同里发现了一辆可疑的面包车,他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向面包车的方向冲过去。不幸的是,对方似乎发现了萧屿,当机立断地把面包车开走。
      萧屿透过面包车的车窗,看了律画最后一眼,律画那绝望的眸子,定格在了他的脑海里。
      萧屿想追,却被妈妈拦住了:“想追也追不上,先回家,问问你爸爸有什么办法,好吗?”虽是疑问句,但萧屿并没有在妈妈的语气中听到多少询问的意味。
      回到家,萧屿把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萧然。爸爸的职业是警察,无论如何,还是给萧屿带来了一丝安慰和安全感。萧然比起母子俩的慌乱,显得就十分镇定。“我会上报,但能不能找到就看天意了。”萧屿觉得奇怪,律画平时在家,爸爸对她的重视程度并不亚于自己,这次律画的失踪,他应该感到更加焦急,为何会如此淡定从容?想到这里,萧屿抬头去看自家父亲的眼睛,渴望从他的眼睛里读出一丝的悲伤,可惜,一无所获。
      后来,警方也涉入尝试调查,可惜当时的监控设备并不发达,在追查到一个小巷子的时候终于断了所有的思路,最终也不了了之。

      另一边的律画——
      人贩子在面包车上,心惊胆战地驾驶着。在注意到终于摆脱了监控后,长吁一口气,将车停了下来。“这娃看着不小了,肯定记事了,真不知道头儿要我们卖了她干什么?”另一个人贩子托起律画的脸看了看,说:“别说,这小娘们有点姿色,应该能卖个好价钱。”
      第二天,两个人贩子便来到了乡下的一个村庄,这里已经是他们卖孩子的固定据点了,整个村的人都知道这犯法,却依然帮他们瞒着不敢报警——两个人贩子的上头还有人,似乎势力很大,还和警方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报警到最后自然会不了了之,如果还因为这得罪了大人物,那岂不是自讨没趣?况且,这个村子女少男多,人丁本来就不兴旺,正缺几个小媳妇。
      所以只要两个人贩子一来,住在村口的几户人家就会挨家挨户地通风报信,家里正需要孩子的,便会拿着钱到村门口来买孩子。人贩子一次来一共会带三,四个孩子却不愁卖不完。
      村中的王铁柱在幼年的时候贪玩,踩中了家里捕老鼠的老鼠夹,从此废了一条腿。后来还不长记性,拖着条瘸腿去河里炸鱼吃,结果炸瞎了一只眼睛。少年正值叛逆期,本来就贪玩,村里的同龄人又嫌弃他残疾,找不到玩伴。一次他打算融入村里少年的游乐组,却被赶了出来,这次,他打算用暴力解决问题,却不曾想到寡不敌众,被几个少年推到的河里。几个少年见出人命了也不敢大喊,转头离开——毕竟在那个村子里死个人只要没人发现就不是件大事,就算发现了也死无对证,最后不了了之。可他们却没想到王铁柱被一个正准备打完渔准备回家的渔民给救了上来,正巧遇到了出来找孩子的铁柱爸妈,便把铁柱交给了他们,经过抢救,铁柱居然奇迹般的活了过来,只是从此人有点疯癫,是不是的说些傻话,脑子变得不太好使。
      王铁柱现在已经年近三十,正是适合婚配的年龄,却因为身体上的残疾,村里竟然没有姑娘愿意嫁给他。父母老来得子,现在已经年近七十,不知道有多盼望着能够抱上孙子。这次人贩子来了,听说带来的还是一个姿色不错的小姑娘,虽然年龄小了点,但养大也能勉强当个媳妇,便从床底下拿出所有的积蓄,打算从人贩子手里买下这个孩子。
      这对老夫妇走到村口,正和人贩子交涉着这孩子的价钱,却没想被人横叉了一脚——一个高大的青年站在老夫妇和人贩子之间,面朝着人贩子,缓缓开口:“他们出多少钱,我出双倍,这个孩子——”他顿了顿,指了指律画:“我要了。”
      结果不言而喻,律画被宁渊买了回去,并带到了他的故乡——西藏。
      中途,律画发了一次高烧,烧了三天三夜,烧成了脑膜炎,醒来后忘记了一切。阿婆见到这个孩子很是喜欢,只可惜这个孩子寡言少语的,问她什么她都不回答。“乖孩子,你叫什么名字?”律画摇了摇头,攥紧自己脏兮兮的衣角,薄薄的嘴唇抿成一条线,低着头不说话。“唉。”阿婆叹了一声气,摸了摸律画的头:“我姓简,看你寡言少语的,你就叫简言之吧。”
      律画——哦不,简言之,在很小的时候,就知道了自己不是阿婆家的亲生孩子,却被宁渊哥哥和阿婆当做亲生的孩子一样对待,对此,她很感激阿婆和宁渊。但是对于宁渊的感激,在她15岁的那年,消失殆尽。
      那天是简言之的生日——在被宁渊买来的那天,宁渊从她的口袋里摸出了一张学生证,不过很快就被宁渊藏了起来。宁渊答应简言之来学校接她。简言之让宁渊等在东门出来的小桥上,而简言之却想给宁渊一个惊喜,故意从南门绕了过来,打算从背后给宁渊来个措不及防的偷袭,然而,她没想到,她听到了让她恶心一辈子的对话:“萧总,她现在在我这里,对对,您可以放心,这是我手下的失误,我可以保证她不在你的眼前出现,是是是,好的,萧总您忙。”宁渊挂掉电话,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心想简言之怎么还不出来,忽然一个不经意的回头,他发现了站在他身后,听到了通话内容的简言之。宁渊笑的有些怪异:“你全听到了?”简言之机械的点了点头,此刻的她整个人处在震惊中,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以为了十几年的救命恩人,结果是把自己从故乡拐卖出来的人贩子,简言之整个人仿佛从天堂一下子坠落到了地狱,心里承受不住,眼前一暗,昏迷了过去。
      等她醒来,出现在眼前的是医院的天花板,她用力地嗅了嗅,随即用一根手指横在了鼻子前,是难闻的医院消毒水味道。简言之的清醒,惊动了一旁的阿婆:“医生,医生,她醒了!”闻声而来的医生,又给简言之做了个全身的检查,确定没有大碍之后才放她出院,出院前再三叮嘱:“记住不能让她在受刺激。”
      后来简言之想尽办法让宁渊在看守所里呆了个把月,却还是被人搞了出来。
      宁渊出来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打电话给展信佳,对方却好像不耐烦地挂了电话。他低头轻轻一笑。宁渊心里知道,是谁把他搞出来的。萧然那老奸巨猾的性格,只会在听见他进去的消息后把他当做一枚弃子丢弃,才不会大费周章地把他搞出来,能办到的,就展信佳了吧。想到这里,他低头轻轻一笑,从阴暗的地方走进了阳光。
      晚上,简言之靠在阿婆的身上,抬头仰望漫天的星星,嘴里不自觉地哼起了一首曲子。
      “似此星辰非昨夜,为谁风露立中宵
      深沉的夜空透露着似有似无的光
      浮动的风带着月光的忧伤扑进夜的怀抱
      在这寂静中沉沦
      璀璨的星空
      眨着眼
      对着我说
      有你的夜晚,天也不黑”
      阿婆侧头,摆出像一个小孩子面对新奇的事物时的表情:“佩玖,这是什么歌,很好听。”佩玖是阿婆给简言之取得乳名,阿婆读书不多,她和她先生相遇时,先生对她说了一句:“彼留之子,贻我佩玖。”为此,阿婆特地找了许多人问了意思,她现在取这个名字给简言之,就是希望她遇到自己命中注定的那个人,也许自己那个时候不在了,但是希望自己的美好祝愿会永远陪着她。
      简言之也惊讶地看着自己:“我怎么会这首歌?”她反复问了自己好几遍,声音越来越小,说到最后便变成了只有自己听得见的呢喃。她隐约记得,小时候有一个人,会带着她坐在某个地方,指着眼前的漫天星海看着她的眼睛对她说:“看,这漫天的星海都在你的眼睛里。”然后嘴里会轻哼着那首歌。可当她打算去深入这些记忆时,脑袋却头痛欲裂,她只好被迫放弃。但是她知道,模糊记忆力的那个人对她来说很重要。因为有他的夜晚,天不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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