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途》善焉

9、慧娘（六）

　　蔚然站在乔松面前看着他，心中想着主意，也不理店小二的招呼。乔松看了眼站在他面前的蔚然，又转头望向窗外。
　　“喂，能不能帮我个忙？”蔚然见他根本不正眼看她，只得先开口道，当然语气不善。
　　“不能。”乔松头也不回地答道。
　　“你不能看在咱们都在祁山修行的份上，问一下帮什么忙吗？”蔚然本想着要不联合蛤a蟆a
　　精去对付慧娘，可看他这什么态度！
　　“不能。”乔松心中好笑，他们什么时候是可以讨论帮不帮忙的关系了，于是又随口说到。
　　“哼。”蔚然气结，□□精果然还是讨人厌的蛤a蟆a精a，她想起那天慧娘说这蛤ma精可能喜欢她就觉得当真可笑。既然他这么顽固，那就只有激怒他，引他去陈府了，到时候被慧娘关在铜镜里，可不要怪她；“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你是想在这里动手还是换个地方。”
　　乔松听她说着狠话，终于转头看着她，这小妖自从下山找了个靠山，脾气是越来越大，想必前几天的教训还是太轻了。不过今日不见她的靠山，想必是躲在哪里，等着蔚然引他前去好暗算他呢。乔松冷哼一声便站起身来，也罢，好久没动手，就当活动筋骨了。
　　蔚然见蛤a蟆a精起身，马上转身就跑，可不能这么快就被抓住了。蔚然躲过人群，一路飞奔至陈府，也不管蛤a蟆a精是否跟来。
　　她进了陈府，发现气氛有些奇怪。慧娘的卧房外站着好些丫鬟，个个面色惊恐，争相往后退，而房里更是传出各种奇奇怪怪的声音，难不成她不等自己引蛤a蟆a精来就先动手了，要把陈府的人都收进那铜镜里？蔚然想着要不要阻止她，却不敢现身，只得又俯身在房顶先看看情况再说。
　　蔚然借着上次的洞口朝屋里一看，心中大惊，那房里居然贴满了道符，而慧娘则跌坐在地上，身影越来越弱地闪动着，妆台的铜镜已不见踪影，陈母和陈七拉着想要上前的陈子言，一个穿着灰袍的年轻道士正在继续施法。幸好蔚然是半妖，只要那道士不针对她，那些一般的符咒对她作用不大。
　　“言儿，你看到了，这慧娘就是妖精。”陈老夫人心痛地说道，“要不是前两日道长路过此地，看到咱们陈府有妖气，我们怎么能想到你的病是这妖孽引起的。言儿，你可不要再犯傻了呀。”
　　陈子言不说话，只愣愣地看着慧娘，他怎么能相信往日里朝夕相处，温柔体贴的慧娘是妖怪。
　　“相公救我。”慧娘仍在挣扎，不愿放弃最后的希望，只是她也知道希望渺茫，自己几百年的修行都功亏一篑了。
　　“你这妖孽，还想让言儿救你，若不是道长足智多谋，诱你出府，在家里布下阵法擒住你，言儿如今已被你害死了。”老夫人一边数落慧娘，一边吩咐陈七看好陈子言。
　　蔚然听她这么说，心中暗暗庆幸，要不是自己回来的晚，如今也要跟慧娘一样的下场了。
　　只见屋内又是蓝光一闪，掉下一只铜镜被那道士接在手里，而慧娘已消失不见了，只留下伤心欲绝的陈子言。
　　年轻道士将铜镜收入怀中，出了房门，直朝蔚然所在的屋顶而去。蔚然心道不好，赶紧飞奔出府。那道士在后面紧追不舍，眼看就要追上了，突然出来一道黑影，将蔚然捉住，飞身而去。道士看那黑影道行不弱，心知已经追不上，只得先回陈府交代完剩下的事。
　　“道长，你可回来了，你帮老身劝劝言儿吧。”陈母见孟清玄进得屋来，只求他能劝得动儿子。
　　孟清玄便是那年轻道士，他朝陈母点点头，便朝陈子言走去。
　　“你看看吧。”他见陈子言仍呆坐在地上，保持着他离开时的姿势，便自怀中掏出铜镜递给他；“这就是你那娘子。”
　　陈子言只抬头愣愣地看着那镜子，也不伸手去接。
　　“我知道你一时难以接受，但往日种种都是幻象，这才是真实的。”孟清玄将铜镜放入陈子言手中，继续道：“你好好看看罢，也看看你自己现在的样子。”
　　“少爷，您可得好好保重自己呀。”陈七在一旁也忍不住说道。他这些日子最是能看出自家少爷对慧娘的感情之深。
　　陈子言没有说话，终于看向那面铜镜，只见镜中的自己面色疲惫，双目无神，恍惚间竟有些认不出自己来，可一时之间又叫他怎么能提起精神。
　　“这铜镜究竟是？”陈子言突然不知道该问什么，自己又想不想知道。
　　“这铜镜本无肉身，他只在新婚之夜将新娘子吸入镜中，自己便能化作那新娘子，吸尽那些新郎的阳气，之后又继续寻找下个人家。你的夫人慧娘早在新婚之夜就已经不在了。”
　　陈子言想起这些日子自己总感觉体力不支，原来竟是因为慧娘吸了他的阳气。他刚刚还想着慧娘就算是妖，也对自己是有些感情的，原来都是自己自作多情了，想想真有些可笑，他突然觉得胸口一闷，竟昏了过去。
　　陈老夫人大叫一声，赶紧跟书童上前扶住他，吩咐下人将他抬上床，又差了人去请大夫。
　　“陈老夫人，陈公子应该无甚大碍，多休息几日便好，在下也先告辞了。只是这铜镜我得带走。”孟清玄从陈子言紧握的手中取出了镜子。
　　“道长能否多留些时日，老身还是担心言儿。”
　　“老夫人无需太过担心，陈公子只是暂时没想明白。这妖物既然已经被收服，我留下来也无甚作用了。”孟清玄推辞道，他见老夫人还准备说什么，只得又说道；“况且跟镜妖一道作恶的那小妖逃脱了，我要不去把她收服，不知又得祸害多少人家了。”
　　说起那小妖，不知她跟蓝镜在一起干了多少坏事，只是她法力低微，却又不怕自己的道符，甚是奇怪。而那突然出现的黑影又是什么妖？是否跟他们是一伙的？哎，看来一时回不去了。也不知道师傅什么时候出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