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前世 道长，下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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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若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又像是看了一个女主角和自己长得一样的电影。
梦中的自己，一开始是个弱的一逼的小妖怪，兢兢业业修炼成人形，只敢吸收天地精华，可怜见儿的连一个人都没害过。但就是被心怀不正的术士给抓了，准备炼成丹。
正巧她被关在笼子里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时候，遇见了瘸了一条胳膊的王也，对了他上辈子……好像不叫王也？啊，有点记不清了。
这货就坐在附近打哈欠，她求了好久甚至都快许诺把妖丹挖给他了，才慢慢睁开眼睛救她出来，她本来以为遇见大好人了！结果他只是想找个丫鬟，然后使唤她做牛做马。
可怜见的，她给王也大爷端水倒茶，洗衣做饭，上树摘果子，下河摸鱼虾，夏日扇凉席，冬天暖被窝（别想歪，是变原型暖）。
她在厨房切菜差点把自己兔爪子切下来的时候，他还倚着厨房门打哈欠。
恩人，这是恩人，我要报恩。
她这么想着，总算是抑制了自己想咬死他的冲动。
每次他出观降妖除魔什么的，还都带着她，害得她想偷个懒都不行，还美名其曰“见世面。”
见世面！见你MD世面！！！
被厉鬼追着跑的时候，她流下了悔恨的泪水。
跑了好远回头一看，得，王也道长果然神通，几招就干脆利落解决了厉鬼。
“那你怎么不早点儿出手？”
“这不是想着锻炼锻炼您～放心，伤不了你。”
呸。
好不容易等着看到这货吃瘪，被一堆漂亮姑娘围着进退两难，整个人就是那蜜蜂窝旁边唯一一朵儿鲜花，被嗡嗡嗡的围着，她乐得不行。
他居然还瞪我？那就憋会儿笑吧。
“诸位姑娘，实在是对不住您。在下已有家室，恐怕是承担不了这盛情。”
说着，把她拉了过去。
好了，这一招祸水东引用的好哇……
她面上笑着，暗地里默默拿脚后跟捻他的鞋尖儿。
这货疼的眼角抽动，还搂着她肩。
呵。
抓一只魅惑精气的妖的时候，那只妖眼瞎了看上了他，非得缠着不放。
唉～同为妖精，她有劝导同类不要误入歧途的权利。
“你是不是喜欢那道长——”那妖精居然还拿她当情敌。
“砰！”
咔嚓……
默默收回敲人家脑壳的捣药杵，她笑的温和。
“呵，你当我也眼瞎？”
除了那只妖的报酬还挺丰厚，她看着那金灿灿的金子，眼中充满了渴望。
自从修成人形以来，见到钱的次数就屈指可数，那厮还不给她工钱，她连身像样的撑场面衣服都没有呢。
“瞧您那出息～”
他倚着青柳树慢悠悠的揉揉眼，“你这辈子和金相克，我要是把这钱给你，你指不定下一秒发生点儿啥，我再上哪儿找这么一个便宜的妖精？”
呸。
等到那年的八月十五，他破天荒的带她进了制衣坊，不得不说他这人眼光还是可以的，选的衣服还挺好看的。
“没出息～就这么点儿小事儿看把你乐的！”
“略——我就是开心怎么了？！”
哼。
和其他弟子闲聊才知道，这家伙懒懒散散一副天生被伺候的大爷样子是从小养的，人家出家之前可是位世子呢！
世子……
她看着正在往嘴里塞馒头的王也，模样活跟个饿死鬼似的。
算了吧。
真不像。
在难得的闲暇之时，她就趴在屋顶晒太阳，整只软黄团儿晒得暖乎乎的，像一只驴打滚儿，舒服的瞌睡，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屋内或者院儿里总会有他在打坐。
哦，他那也是打瞌睡。
虽然有时候不知道为什么睡着睡着就睡到了自己窝里。
大概是她会梦游吧。
嗯。
☆☆☆
道观并不总是太平的。
就比如那一年。
他被邀请参加什么会，行至半路却被埋伏围攻，很讽刺，他除了半辈子的邪魔妖异，到头来却是这些正义之士想要他的命。
她所携带的丹药尽数喂给了他，也堪堪才止住了血，他一向束着的头发散了，沾了血的道袍破破烂烂，她手里的捣药杵被利刃砍出了一片刮痕，散落的白发末端染成了眼中妖艳的红。
“红眼儿兔～你说要我今天死这儿了，你会不会哭啊？”
都这个时候了，他居然还有心思问她这个。
“谁会给你这个臭牛鼻子老道哭啊！！！”
她没好气的回他，被割破的一只兔耳耷拉着垂在脖颈处，明明原形都快出来了，还是执拗的握着捣药杵——
“你可比我运气好多了，肯定是我死了之后你才死。
不信，咱们可以打个赌。要是我赢了——”
她另一只完好的耳朵轻轻动了动。
“行啊……”
他这么回答，
“我答应你。”
他知道，她想提的条件吗？
最后，俩人都没赢。
因为他俩都活下来了。
回到道观之后，他们发现他的大师兄，死了。
道观也遭遇了袭击。
有内鬼。
是一个入观两年的弟子。
那天，他当着众弟子的面将内鬼处决，面色是如常的平静。
“你走吧，你不是一直想走吗，我放你走。”
伤好以后，他这么说。
走……
“道长，你头发都散了，我给你扎一下吧。”
她这么说着，忽然扑上去咬了他一口，咬的胳膊，留了一圈牙印儿，咬的冒血。
因为脖子咬不到，也……
不舍得。
她离开了。
说是离开，其实也没走多远，就在道观下山脚哪儿摆了个摊儿，专门卖药，五花八门，各种都有，从小儿尿床、妇人失宠、阳气外泄到解毒益寿，见血封喉，修补经脉，只有你想不到，没有她卖不了。
她也结识了一个龙朋友，叫三元，特别可爱，身边总守着一个跟她职业差不多的道士，俩人还互相研讨改进了几张丹方。
三元最可爱的时候就是她哭的时候了。掉的眼泪都是龙之泪，珍惜药材，当初学炼丹时炼坏了一颗，被一脸心痛的数落了三天。
有钱。
羡慕。
三元问她“你能练出长生不死药吗？”
“这世间哪有什么长生不死药～最多只有保尸体千年不腐的药。天之道，有得必有失，长生不死的代价不是我等能负担起的～”
“……那有能让一个人喜欢上别人的药吗？要很喜欢很喜欢那种！”
“这种药啊……”她眨了眨那双红玉髓般的眼睛，远远望着那在层层叠叠山峦和树梢掩盖下的道观一角。
“我也想有呢。只是靠丹药迷惑而生的爱意，浅薄且不长久。”
她就这么在山脚下摆了十几年的摊，抢了道观不少生意。
后来山脚莫名其妙遭了洪水，其实也就淹到她腰那儿，淹不死。
她不出摊又不炼丹，周围邻居早早儿的都到道观避难去了，没人唠嗑。无聊蹲在房梁上绞尽脑汁思考避水诀怎么用来着的时候脚滑摔了只落汤兔，因为脚麻了所以就干脆坐在桌子上继续思考。
“不知道山上的道观有没有漏雨呢？”
“最好漏了！再来个雷劈死他丫的！”
她抹了一把脸。
雨下到最大的时候，她连房梁都没得蹲了。
因为她的屋顶被劈了。
天可怜见的，她打了个喷嚏，坐着的木桌子晃晃悠悠跟个船似的。估摸着等会儿她就能随水漂流到龙宫了，说不定还能去三元家借宿个十天半月的，她可要敞开了吃海鲜。
就这么胡思乱想着，她的耳朵被人提拉着，连带着整只妖就像是稀泥地里的萝卜，被整个儿提溜了起来。
“你说你怎么这么死心眼儿啊！我说过不让你再进道观一步吗？你今天要死这儿了——”
“就死这儿呗。”
她一句话怼了回去，然后感觉耳朵被攥紧了。
“耳朵，疼。”
手劲儿立马松了松，他直接提溜着她上山回道观。
一道闪电劈下，白光一瞬映亮了他俩的瞳孔。
“在我们妖族……摸耳朵可是向对方求婚的。”
真是难为她了，风中凌乱的同时还要科普妖界常识。
他好像没听到一样，还提溜着她的兔耳。
呵。
换去了湿衣服，围着火炉裹着被子坐在床上的时候，她心里还想着，他到底明不明白。
对了，她现在坐的……
是他的床哦……
〃〃
——“我们道观，是不允许结婚的。”
——“我知道，我又不瞎，门规上写着呢。”
——“我这人，浑身上下找不出一个好的，除了这父母给的皮囊还算不错，道术也修习的一般般。你这都能看上我，可不是瞎么？”
“道长。”
她执拗的看向他的眼睛，同他四目相对。一向清透的碧色已化为殷红，像是一轮红月，明晃晃的照着他，照透了一切。
你，是真的一点，哪怕是一毫，都未曾动心过吗？
“……动过。”
“但也仅限如此了。”
她忽的就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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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留在了道观。
一切仿佛都和之前一样。
偶然，她也会同他开玩笑“道长啊～你心怀天下，我心怀你。并未有任何冲突，更何况这天下人里不也有我一份儿吗？咱俩这也是两情相悦啊！既然难得有情，不如——”
“晚饭你可以加一道肉菜。”
“好嘞！”
——
——
——
人的寿命终究是有限的。
他已经老的头发花白，徒孙的徒孙都要来了，也活的够久了。
而她还是二八年华的青葱少女，还会笑话他老的连馒头都快嚼不动了，接着在他面前啃肉干。
你说她一个兔子精，怎么这么喜欢吃肉呢？
真怪。
就和她在道观里无名无分呆了百十年一样怪。
他即将嗝屁的时候，突然失踪了。
她也失踪了。
她带着（拐了）他，去了涂山苦情树下。
“我可是很小气的啊！你这辈子欠我的，我下辈子一定要讨回来。鉴于会有下辈子找不到你这种情况，所以我觉得我们还是续个缘，方便下辈子我找你。你可别想着拒——”
“好啊。”
“我，月若，愿以我们相识的记忆和六成妖力来起誓，让我们来生相见吧。”
他抬手解下了她之前给他束发的红绳，“就用这个吧。”
红绳相牵，姻缘相系。
日光晒得和暖，她理着他银白的头发，像是有说不完的话。
“小道长，你头发散啦～我给你扎上罢。”
“可别又给我扎成兔耳朵啊。”
“道长啊……你说我以后要是不炼丹了，寻个什么新乐子呢？”
“……厨子，衣匠，种地都行。”
“对了你还记得你刚收徒弟的时候吗？他还很奇怪道观怎么会有妖一直待着不走的，还以为是我迷惑了你呢！”
“就你那三脚猫的魅术……咳咳……”
她忽然沉默。
“对不起啊……”
他枯纹丛生的手抚上她的脸颊，“你这么没名没分的跟了我这么多年……我唯一对不起的，就是你了——”
“你还对不起你自己。”她红着眼睛，眼泪大颗大颗的滴在他手上。
“下辈子、下辈子我一定要早早儿的，早点找到你……最好是在你还不是个道士的时候就遇见你，拐你成亲……这样就算死了也能刻上是你这个臭牛鼻子老道的媳妇儿……”
她伸手揪住他的双耳，“对了，妖族要是同意对方求婚的话，会反摸回去。”
“也算成亲了。”
他这么说着，在她额上留了一个轻到不能再轻的吻。
“我今天要是死了，你可别哭啊。”
她抱着他，手里紧紧攥着那根红绳。
不哭，我不哭。
我没哭。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前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