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不到的温柔》夜寒江静山衔斗

3、接近还是报复？

　　（三）接近
　　春天是万物复苏的季节，没想到困扰了高桥一整个冬天的感冒竟然又卷土重来了。
　　还有他出轨的妻子，也在一天中午在高桥临时找到的图画社门口等他。
　　“你果然还是一副死去活来的表情呀！”妻子看起来很时髦，高桥的背弯下去，“为什么要这么做呢，美子？”
　　美子说，“我以为设计师是个赚钱很多又可以炫耀的职业，没想到还有你这种怎么也赚不到钱的人！”
　　“可你不是热衷于钱的女人呀？”
　　“谁说我不热衷于钱，世界上每个人都需要钱，就算是乞丐，也曾经有钱过！”
　　“乞丐吗？”高桥苦笑，“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和乞丐是不是一样的呢？”
　　美子知道他丢了工作，虽然她不是故意在这个节骨眼上挑时间，但她的事的确也加重了后果，她劝说道，“你好歹也活了三十几年，还能工作不是吗？”
　　她说完一叹，“我也不想这样的，高桥君，我和你是父母介绍认识的，说实话我心里还有我的前男友，但和你在一起后便没有再想过他，最近却总想起他，高桥君，或许你是个很好的人，好到能让我忘记心里喜欢的人，可你却不是适合属于我的人，终究它会带我到心里那个人的身边去。”
　　高桥听完后，默默起身离开。

　　高桥推开门，屋子很冷。
　　他想到几天前和男孩大吵了一架，真是年轻啊，竟然随便就说喜欢自己？！
　　自己当时竟然没有动手打他？！
　　他揉着疼到要命的太阳穴，突然在屁股后摸到一个按摩器，拿起来一看，是一凡买给他的。
　　他扔掉后去洗澡，发现一凡的洗漱用品还在，他一样样地丢，最后发现一凡买了很多酒，葡萄酒、米酒、清酒各种酒。
　　他买这么多酒做什么？自己是个酗酒的人吗？
　　好烦呀！为什么到处都是一凡君？这个人怎么阴魂不散的呀？果然不应该心软让他住下才对！真的是太麻烦死人了！

　　高桥下班回家，看到门口一凡蹲在地上，像可怜的小狗。
　　他的眼眶发红，“学长？”
　　高桥推开他，“抱歉一凡君，对于你给予的错误的感情，我无法给你回应，为了不必要的麻烦，我们以后就当曾经相识过的同学就好。”
　　一凡似乎很难过，“可是心这里，空出好大一块儿来。”
　　高桥看着男孩的眼睛，“一凡，或许你只是…”
　　“唔？！”
　　高桥猛地推开一凡，“够了！”
　　一凡慢慢滑坐在地上，高桥冷静下来后，“刚刚我就当算了，你走吧。”

　　高桥这几天没睡好，店里的老板三番两次地提醒他放错了尺寸的纸。
　　“高桥君生病了吗？怎么老是心不在焉的？”老板人很好，“如果不舒服就回家休息吧，今
　　天的工作就到这儿吧。”
　　高桥又去药店买药，拖拖拉拉的毛病竟然治了这么久？
　　他听到远处有女孩子夸张的欢呼声，抬头看去原来是几个男孩子在给女孩子惊喜。
　　真是无忧无虑千金难回的青春年少啊！
　　他一回头，似乎看到一个人影，他立刻追了上去，人影一晃而过，他追进一边小巷。
　　“够了！你快出来吧！”高桥想不通那么好的一凡君为什么这么执迷不悟于自己这样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可怜鬼？
　　角落里偷偷亲热的小情侣面红耳赤地走出来，看到是高桥，一溜烟儿跑了。
　　高桥愣在原地，什么呀真是？！

　　高桥这几天的病又严重了，总是听到厨房里的水声，他披着衣服出来，“喂！一凡君，声音小点好不好？”
　　突然，他看到厨房里空空如也。
　　他疯狂地抓着自己头发，感觉这病永不会好了！
　　他走在路上看到一个戴帽子的男孩，背影很像一凡。
　　他站在那里看了许久。

　　美子来收以前的东西，高桥坐在沙发上画图，一个人把衣架弄倒了，高桥连忙扶起来，美子走过来道，“这不是我买的衣架，你买的吗？”
　　高桥没说话，继续画图，美子坐在他身边，“不都说设计师是最热情最奔放的吗？为什么偏偏你不是？”
　　高桥说，“我不是。”
　　美子笑道，“我知道你不是。”
　　美子指挥着搬家工人，男人看多了这种情况劝高桥看开点儿，“你看，她那么漂亮女人，你再看看镜子里的自己，明白了吗？”
　　高桥看着美子，刚刚认识的时候两个人都很朴素单纯，他把所有的工资都交给美子，美子把家庭打理得井井有条，这是他们的默契。
　　后来美子不满足每天等高桥回家，开始找工作让自己有点事做，她找到了工作，也找了别人。
　　高桥又发烧了，整整一夜都在做梦，后背湿了又干。
　　整个人昏昏沉沉，天亮后爬起来给老板打电话请假，随后喝了一杯水，继续沉睡。
　　好像有人敲门，这个时候谁会这么讨厌地来打扰？是老板吗？不是请假了？因为担心来看自己吗？老板有这么好心的？
　　躲在床上思考半天的高桥最后还是撑着起床了。
　　“怎么是你？”高桥没想到自己再见到一凡君的时候，竟然会有一丝惊喜？
　　而一凡也有些疲惫，他将药一一摆在茶几上，又去厨房烧水，最后看着高桥，用手指了指额头，“烫过头的话，记得去医院。”
　　说完，他就要走，高桥不自觉叫住他。
　　一凡回头看到懊恼的高桥，转身关上门走了。
　　高桥站在原地，就这么走了？

　　楼下的猫在等他，高桥把吃的放在脚边，目光不自觉在周围寻找。
　　突然一辆车出现在他的视线里，这种平民区怎么会有这么高端的车？
　　也许是来接某种职业的女郎吧？高桥走进街角去买热牛奶，出来的时候看到车子已经离开了。

　　一天、两天、五天、十天…
　　高桥的病好多了，除了偶尔打喷嚏外，老板说这种天气很容易感冒，要多注意身体才是！
　　高桥回答是，回头看着窗外，楼下又出现一个长得很像一凡君的男孩在笑。
　　他记得那个时候，他很内向但因为性格好被许多人认识，朋友中有很会喝酒的，也有很会唱歌的，他就是会喝酒的，一凡就是会唱歌的，两人被起哄要求一凡喝酒，他唱一首。
　　高桥认输，看到一凡被喝吐，上前去帮他，小学弟顶着红润的脸庞连声道谢。
　　原来，自己这么会喝酒？

　　高桥回了学校一趟，学校有篮球赛，很多之前的篮球部学长都会回来，高桥隐约记得一凡打过球。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自己凭着记忆走走停停，突然远处有吉他声，他走过去看到耍帅的男孩和花痴的女孩。
　　人群中，他抬头看去，窗口落下大片大片的彩色纸带，楼上有人认出他来，“啊！高桥君？高桥君吗？是高桥君呀！”
　　一凡也跟着往下看，高桥站在人群外面，瘦小的身子穿着杏色的风衣像一片枫叶。
　　高桥一步步上楼，他没有回头看，但知道有个人的目光一直跟随着自己。
　　哼，果然还是这么关注我吗？
　　高桥略过一凡和其他人打招呼，一凡也没有上前，默默地站在外面看着高桥微笑。

　　高桥回过神来时，一凡不见了，他连忙去找，朋友来问，“高桥君找谁呢？”
　　高桥摇头，“没有，我随便看看。”
　　朋友请他过去喝酒，看着一屋子的老友，高桥提不起半点儿兴趣，喝了几杯后借口上班便走了。
　　他又看到那辆车，但是天太黑，不确定是不是常停在自己家楼下的那辆。
　　正当他不清醒时，头顶上有个声音传来，“学长又喝醉了吗？”
　　高桥本来有些醉，听到声音后却突然清醒，而后又醉了。
　　一凡见他不回答，抬手把他搂进怀里，“学长，我送你回家吧。”
　　高桥不敢说话，他不知道该怎么说话。

　　一凡先是抱着，嫌吃力就背着了，他问高桥，“病好了吗，学长？”
　　“好多了。”
　　“吃了药？”
　　“吃了。”
　　“离婚了吗？”
　　“嗯。”
　　“工作找到了吗？”
　　“暂时找到了。”
　　“那，学长的生活已经变美好了，我也要回国了。”
　　高桥睁开眼睛，澄澈的眼眸中印着星光点点，“你要，回国了？”
　　一凡点头，“嗯，我是跟着公司出来的，已经在这边很久了，再不回去就不行了。”
　　高桥问，“你不在日本？”
　　一凡顿了顿道，“我想在日本，可日本没有收留我的地方。”
　　高桥说，“你的东西，我没丢。”
　　一凡久久没说话，高桥心里直打鼓，挂在他身上的双腿也紧张地晃来晃去，“我、我的意思是，没来得及…”
　　一凡却抱紧他，“学长，我喜欢你。”

　　高桥把围巾解开，太热了太热了！
　　一凡跟在后面进来，她看到妻子专门留给高桥做纪念的结婚照，高桥看他盯半天，连忙拿下来，“美子这家伙就是！”
　　一凡没有说什么，轻车熟路地把灯打开给高桥泡醒酒茶，高桥看着男孩忙碌的身影，心里那点儿不应该全部压下去，只要快乐逍遥，哪管什么应该不应该！
　　高桥冲过去抱住一凡，一凡整个人一僵，“学、学长？”
　　“一凡君。”
　　“什么？”
　　“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