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土墙》桑葚果子

3、第三节 第三节燕禾

　　第三节

　　燕禾被楼下施工的吵闹声吵醒了。她半睁着眼睛，把枕头往门上扔，抱怨着，怎么就那么吵！

　　还没开骂的时候，电话铃声响了。

　　她脑海里还回荡着那六个字，听到狂响的铃声的时候，燕禾有点恼火。

　　她迷迷糊糊地接了电话，对方才说了一句话，她就像被一盆冷水泼了一身一般，从上到下冷了个透，睡意全都没了。她急急忙忙穿了衣服就出了门。

　　是医院打来的电话。她满脑子都是那句：“你爸爸现在情况很危急……手术后身体出现了不良反应，你赶紧的……”

　　急忙拦了一辆出租车就往医院赶，出租车司机被这个披头散发的女生吓了一大跳，把嘴里叼着的香烟一掐灭，也是配合得踩了油门。

　　出租车在马路上奔跑起来。车内，响起了司机先生的声音。

　　“姑娘，你爸爸不会有事的，别着急，啊。”司机先生看着后视镜里燕禾攥紧的双手，连忙安慰。他看着这个恐慌的女孩，看到她全身上下都在发抖，脸色发白的样子，心里也不禁打了个寒颤。

　　出租车以最快的速度抵达医院。

　　燕禾下车的时候腿软了一秒，也顾不上什么了，狂奔到了爸爸的病床前。

　　爸爸的眼睛闭着，好像睡着了一般，安静祥和，如同往常，只是脸上少了血色。燕禾怔怔地望了望一旁的医生，医生向她用唇语说着：“没有时间了，你们多聊聊吧。”说着，叹了口气，出了病房。

　　女孩望着父亲的睡颜，细心地听着父亲均匀微弱的呼吸声，在这一刻，相比较她之前的慌乱和手足无措，她显得出奇的平静。

　　毕竟，这一刻，她已经花了将近两年的时间来准备了。早在两年前，父亲就被告知是心脏病，整个心脏的血管严重堵塞，肾脏和肝脏功能也有严重的问题，为了治疗，做了心脏支架，换瓣膜手术，可是依旧还是调养不好身体，两年的时间，基本上就是在吊着一口气。父亲本来不想做手术，说着反正活不了多久，可是燕禾却坚持一定要做，她不停地给父亲鼓励，每天还打工挣钱，经常忙得昏头转向也没有时间休息。

　　她不过是想要留住他，他是他唯一的亲人啊！

　　现在，怎么也留不住了吗？

　　燕父察觉到燕禾的到来，艰难地睁开了眼睛。看到燕禾紧握他的手不肯松开。

　　“小燕，对不起，我不是个好爸爸。”燕父的声音几乎哽咽，说话十分费劲，用了好大的力气才接着说，声音断断续续地，“这几年，辛苦你了，我终究是没有办法陪着你太久，我死了也好，我也可以去见你妈妈了，她见到我一定会很开心……你也别太难过……”

　　“还有，小燕，听我一句劝，不要再找了……那件事不是你的错，失去了就再也找不回了……你啊，放下吧，要好好活、好好活……”
　　说完，他慢慢地闭上了眼睛，呼吸在这一刻停止。

　　燕禾想着，为什么，她总是留不住呢？

　　出生就没了母亲，留不住父亲……还把两个人弄丢了……

　　她就只剩下她孤身一人了。

　　忍了很久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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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禾为父亲守了三天三夜。在第四天的早上，她总算是为自己找回了一丝力气，打电话给公司请了一星期的假期，她带着父亲的骨灰，踏上了回家的路。

　　火车缓慢地行驶着，窗外的景色从繁华的高楼大厦过渡到了低矮的瓦房，眼前的绿色也越来越多，盛满她的双眼。告诉她，她回家了。

　　爸爸，我们回家了。

　　妈妈，我们回家了。

　　允恺、裴昱，我回来了。

　　时隔两年，她还是回来了，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