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 “我留下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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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川双莲很少会有这样悠闲的时候。
虽然说悠闲似乎显得有些没心没肺，但这确实是他人生中少有的，因为什么都不能做而整个人格外放松的经历。
晚饭是他坐在夜岚稻佐搬到厨房门口的椅子上口述菜谱，夜岚稻佐听从指示笨拙却又认真地一点点做出来的。
这男人远比他看起来要心灵手巧得多。
乖巧趴在椅背上的冰川双莲静静地注视着夜岚稻佐专注于油锅的侧脸，突然觉得能让这个人在没开窍的前提下为他做如此多的事，即使要忍受那种痛苦，也算值得。
夜岚稻佐在把厚煎蛋盛到盘子里之后，看到的就是冰川双莲安宁注视他的温柔眼神。
而冰川双莲却没有收回着目光的意思，他依然直白而坦然地注视着夜岚稻佐，正直到反而让心生旖念的夜岚稻佐觉得自己很罪恶。
也许是冰川双莲变成了女孩子，所以连原本清爽凌厉的目光也因为神色中难以言说的媚态而显得格外缱绻，没人会不爱这双眼睛。
夜岚稻佐觉得根本没有必要特地去七井桥追樱前线，因为这世上最好看的一朵花就在眼前。
他轻轻地把碗筷和餐盘摆到了桌子上。
实际上夜岚稻佐这个以‘热血’标榜自己的人原本是不存在‘轻轻’这种太过于柔情的动作的，但也许是因为冰川双莲身边的气场太柔和，所以连他也忍不住放轻了动作。
“冰川，我是不是等一下……”
他原本顾忌着变成女性的冰川双莲长久和他呆在一起会不会觉得尴尬或者难以忍受，所以想要提出回家的建议，但还没等他说完，就看见原本安静进食的冰川双莲抬起眼睛来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有说。
他一直以来都对这个人没辙。
甚至不需要多说什么，只要冰川双莲轻描淡写地看他一眼，他就什么都答应了。
冰川双莲低垂下眼睛，像是轻轻地叹了口气。
可他实际上并没有，他只是将那双好看的眼睛垂了下去，连眉毛都没有皱起一丁点，但夜岚还是从他坐着的姿势、咀嚼的频率甚至是睫毛颤动时的样子感受到了。
冰川双莲一定是在叹息。
“我留下来陪你吧。”
夜岚稻佐这个男人，比谁都更迟钝，却又比谁都更敏锐。
他虽然察觉不到自己的心意，却能敏锐感受到冰川双莲的情绪起伏，然后理所当然地退让迁就，用朋友的身份做那些只有恋人才会做的事。
“拜托了。”
实际上夜岚稻佐做的菜算不上好吃，起码和冰川双莲的手艺相比差了不是一星半点，但冰川双莲还是细嚼慢咽地将属于自己的那一份吃了个精光。
他的动作非常慢，像是在依靠减缓自己的速度来平衡内心满溢的焦灼，生怕自己的动作大一点，那些勉强压制的恐慌和不安就会向倾斜水缸中的水一样，不受控制地奔涌而出。
但这种放慢动作的速度来减缓心中焦虑程度的做法最终在花洒被打开的一瞬间停止了。
冰川双莲知道夜岚稻佐就在客厅的沙发上坐着，虽然电视开着，但目光却一定正不安地紧盯着浴室门。
实际上他比谁都要清楚自己在夜岚心里究竟占据着怎样的位置，也知道如果自己出言恳求有很大把握会被接受，但他却不知道要怎么和夜岚开口。
夜岚稻佐是他恢复原状的必要条件，他别无选择。
但冰川双莲却不愿意因为这‘不得不’的条件让夜岚稻佐以为自己是为了解除个性才勉强做/爱的，眼下的状况，就算他愿意表白，其诚意也会大打折扣。
更何况夜岚稻佐也未必就能毫无心理压力地答应和他上床，一旦他知道解除个性的条件，就势必要背负起‘让好友解脱’这样难以言说的重担。
冰川双莲不愿意让原本应该喜悦的事情变得如此沉重。
温暖的水流从少女细腻的肌肤上淌过，冰川双莲低下头看着自己过于饱满的胸脯，轻轻地呼出一口气，像是一声无可奈何的叹息。
镜子里的他体态优美，眼波旖旎，像是得到诸神祝福的潘多拉。
但那个明明喜欢他的男人就在浴室外面坐着，一动不动。
冰川双莲甚至觉得要是夜岚稻佐会忍耐不住冲进来把他就地正法也没什么不好，他不抗拒和夜岚稻佐做那种事。
但夜岚·柳下惠·稻佐就那么正直地强忍着。
冰川双莲严严实实地裹着浴袍出来的时候夜岚稻佐正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表情严肃到可怕，却在看到冰川双莲的时候有些僵硬地换上了笑容。
夜岚稻佐是个不适合说谎的人，但冰川双莲依旧装作什么都没发觉，温顺地坐到了夜岚稻佐身边。
好在之前他向夜岚要了之前的旧衣服挂在家里，所以这家伙临时决定住下也不会没衣服穿。
夜岚稻佐从手心召唤出了柔和的微风，异常沉默地一点点把冰川双莲湿漉漉的长发吹干，但他一直以来都是个没办法隐藏心事的人，所以最终还是忍无可忍地开口，“冰川，有解除个性的方法吗？”
冰川双莲轻轻地点头，嗯了一声，显然不打算多说。
不知道为什么，夜岚稻佐的动作停下了数秒，又捞起他的一缕头发捏在手指间细细吹拂。
他也觉得自己有点可笑，就在冰川双莲洗澡的时间里，他竟然在想如果这个个性没办法解除，他绝对不会抛下冰川双莲不管让别人笑话或者奚落他。
如果真的没办法了，等到他们够了16岁，他愿意立刻就娶他。
——不过还好他没说出口，不然也许会被追着暴打三条街。
夜岚稻佐这么想道。
冰川双莲很享受被服务的感觉，他坐在地毯上靠着沙发边，脑袋就歪在夜岚的膝盖上，一边拨通了冰川一岚的电话。
夜岚稻佐一直没敢出声，虽然开学才一星期，但他却已经非常敬佩又有些害怕冰川一岚了。
这位学长在士杰的名号完全不亚于老师们，实力强劲深不见底，在他以冰川双莲好友的身份去打招呼之后被十分客气地邀请切磋一场。
然后他连个性都没来得及用就被冰川一岚一拳揍进了墙里。
当时在场的肉仓前辈非常不走心地对他表示安慰，并在学校大肆宣扬夜岚稻佐刚开学就敢挑战冰川一岚的无敌傻瓜行为。
从那之后夜岚稻佐就知道了，冰川一岚和冰川双莲不一样，他一点都不热血并且爽朗，绅士的表象也无法掩盖他是个不折不扣的毒舌暴力主义。
听说雄英的一位前辈还没掌握好个性的时候输给过他一次，而他却温和又礼貌地表达了‘你小子想打败我还早十年’的中心思想。
冰川一岚=恶魔。
但电话里的冰川一岚却温柔异常，在静静听完弟弟叙述之后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用平和可靠的语气为弟弟开始做心理疏导。
冰川双莲淤堵了一整天的负面情绪终于随着兄长的话纾解不少，中途电话那头还传来美由纪又被高槻他们不知道在哪逮住然后送回家气急败坏的咆哮。
冰川双莲听着妹妹暴躁的声音，忍不住笑了一下。
冰川一岚幽幽地叹气，“原来我说了这么多都比不上美由纪随便喊一声。不过总之你这段时间要多注意一些，要是实在没办法的话，我下阶段申请去东京那边。”
“放心，有哥哥在呢。”
挂了电话的冰川双莲觉得自己像是一场病好了一半，只剩下要思考之后的生活，但下一秒他就被夜岚稻佐塞进了被窝里强逼着睡觉。
夜岚认为冰川双莲这一天绝对已经是体力透支的状态，既然透支就要多休息，休息就要乖乖上床睡觉。
然后冰川双莲就缩在被窝里眨巴着超闪亮的眼睛盯着坐在床边的夜岚稻佐。
他的床是120x210的超大单人床，睡下两个人也绰绰有余，于是他团着被子往后缩了缩，在床边留出一片可以用广阔来形容的空地。
含义不言而喻。
夜岚稻佐在那双清亮又坦荡的眼睛注视下几乎无处遁形。
冰川双莲这样信任他，所以他绝对不应该辜负这份赤诚的托付，绝不该对好友产生那种龌龊的情/色想法。
——要是冰川双莲知道夜岚稻佐在想什么，估计会打爆他的头。
等到夜岚稻佐磨磨蹭蹭抱着被子上床的时候，冰川双莲已经睡着了。
他这一天确实太疲惫，心里又压着太多事，体力透支的程度甚至没办法维持思考，像是机械自动休眠一样，面向夜岚的方向安稳地入眠。
但夜岚稻佐永远是会在冰川双莲的呼吸声里失眠的人。
他起初规规矩矩地贴着床边仰卧，目光盯着头顶的一盏小灯，和熟睡的冰川双莲隔着足有三十厘米的距离，一动也不敢动。
后来他小心翼翼地侧过头去看冰川双莲的睡颜，身边的人半张脸埋在被子里，纤长蜷曲的睫毛像是小刷子，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唯独漂亮的眉毛还是皱着的。
冰川双莲一直以来总是习惯性地皱着眉，以至于眉心有一道深深的纹路，但在变成女孩子之后连这道原本让他看上去有些凶恶的纹路，竟然也显得可爱了起来。
像是少女似是而非的娇嗔。
夜岚稻佐伸出手，手指悬在那道纹路前一直不停发抖。
也许是察觉到光线的变化，熟睡中的冰川双莲抬手将挡在自己脸前面的宽大手掌拽了下来，夹在臂弯里抱住了。
夜岚稻佐僵硬地看着冰川双莲舒展开的眉头，想要收回手又不敢动，整条手臂维持着被抱住的姿势，自我催眠是一条抱枕。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 1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