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罪名》679

10、06 那是高

　　那是大一某天的早晨。
　　北照民在楼梯口看到三个大三的学姐把一个长发学姐围在墙角。一边用脚踢着一边吐唾沫。
　　“家里穷就别来读书了啊。”
　　“你会说话吗，哑巴吗，还是智障”
　　“你弟弟也就是个天天当张哥出气筒的垃圾废物，你们一家都是废物，垃圾，只配跪舔我们。”
　　“哈哈哈哈哈垃圾，不敢还手吧，怂狗。”
　　长发姑娘坐在墙边，抬起眼瞪了为首的女孩一眼。
　　“你瞪我你敢瞪我我非叫张哥收拾了你…”
　　那个女孩叉着腰神情十分嚣张。
　　“住手啊混蛋，她又没做错什么。”
　　如果能早点说出这句话就好了。会不会有所改变呢。
　　尽管她在大学时代也是被孤立者之一。或者说，从来都是边缘人。
　　那个长发姑娘突然站起来用力把那个欺凌者推下楼的瞬间，北照民刚刚说出口。这句话。
　　那是她遇见何国秀的那天。
　　“姐”
　　碰巧出现在楼梯口的男生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的景象。
　　北照民认识他。俩人是一个专业的同学。名叫何国业。经常被那个叫做张哥的大三校霸和他的小弟欺负。有时候甚至仅仅是因为“张哥今天心情不好”就被拉去揍一顿。
　　北照民观察这一切很久了。
　　她一直在谋划一个东西。叫做“救赎计划”。
　　她在高中的时候碰到过这样的，但是没那个勇气一直当着旁观者。
　　这是北照民心里一直以来很后悔的事。
　　那个女孩从楼梯上滚了下去，头狠狠地撞在了楼梯角上，鲜血顺着脑门流下，而人已经昏了过去。
　　“姐你疯了!这个医药费咱们赔不起啊!!”
　　何国业跑上去晃着姐姐的肩膀。
　　何国秀浑身颤抖着喘着粗气一言不发。她看着弟弟，眼泪从眼眶里溢出来。
　　北照民看的心里一阵酸。
　　因为自己也曾是这样的人啊，孤立无援，无依无靠，明明冤枉却又无理还手。
　　“…学姐，那个……你好!”
　　“我叫北照民。”
　　“那个…我们以后合作吧。”
　　她走上去拍了拍何国秀的肩膀。
　　何国秀脸上带着泪水和一些疑惑。
　　“我小学……也是被这样欺负的人。”
　　“反正我们都是被大家抛弃的人。那不如我们一起来报复这一切。”
　　“从今天开始。”
　　何国秀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点了点头。
　　“加上何国业，一起!”
　　何国业比姐姐更疑惑。
　　“你……你认识我啊。”
　　“咱俩一个专业，兄弟啊……靠。”北照民扶额。
　　“噢…这样。”
　　“对了何国业，问你个事。”
　　“”
　　“你想报复吗。”
　　北照民冲他伸出一只手。
　　何国业显然有些警觉。他犹豫着。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
　　不管了。
　　反正信她一次，最后赌一把，没准能赢，能咸鱼翻身。
　　何国业暗暗的把自己的人生交到了北照民的手上。
　　何国业握住了北照民伸出的那只手。
　　“好。我答应你。你怎么报复…”
　　“你去给那个姓张的写个战书之类的，告诉他下午学校后头见。”
　　“你放心好了。手机给你当抵押，我一定会去救你的。”
　　北照民眼神里满是决心。
　　放学后。
　　“小子，不是单挑吗”
　　一个高大的男学生带着一帮小混混站在何国业面前，其中一个人把他打倒在地下，把他包里的课本摔在他脸上，嘲笑道。
　　何国业靠着墙爬起来，眯着眼睛。
　　“张哥我看他不想活了。打死吧。”旁边一个小弟出了个主意。
　　“好啊，小子，还有什么遗言想说的吗。”
　　那个叫张哥的为首的校霸笑得很嚣张。
　　何国业闭上眼睛。
　　自己怎么这么蠢，蠢到相信一个陌生同学的话，就这么把自己的命运交给了她
　　他这么想着。
　　“你他妈才是不想活了吧。”
　　突然跑过来一个戴着兜帽背着包手里拿着两个啤酒瓶的人。
　　梆梆两瓶子砸倒两个人。
　　“哟老何我来晚了，对不起啊!东西有点沉。”
　　北照民跑到何国业旁边把他拉起来。她把包放在地下，打开，里面不是课本。
　　而是两根钢筋和一包板砖。
　　她从兜里摸出一把弹簧刀，把钢筋塞到何国业手里，又用另一只手拿出一块板砖。
　　“愣啥玩意戳人啊，出事我担着!我都犯过一次事了我还怕什么!”
　　北照民冲何国业喊。
　　然后嗖一下扔出一块板砖。
　　命中。又命中。
　　何国业看着北照民，又低下头看看钢筋。
　　他握紧了那根工地上捡来的钢筋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助跑了两步抡在一个人头上，把他打趴在地。
　　他回头，北照民已经把其他几个人敲在地上不省人事了。
　　“跑!!”北照民看了看剩下几个扑上来的人，扔了包拿着小刀拉着何国业的手就往外跑。
　　那几个剩下的人最终也是体力不支扶着墙大口喘着望着两人的背影狼狈的回去了。
　　跑到一条小路里，北照民回头望望，看到没人了，才拉着何国业停下来。
　　“那个……北…北照民没错吧”何国业靠在路边的围墙上，侧着脑袋看着坐在地上的北照民，“谢谢你了…那么多东西你哪弄来的”“附近工地…呼。”北照民也跑的精疲力尽，坐在地上大口呼吸着新鲜的氧气。
　　“你不怕他们报复你”
　　“怕个屁。哦对没跟你说吭，我以前是个故意伤人犯。犯过事的。”
　　北照民冲他笑了。
　　何国业一阵冷汗。这人有点恐怖啊。
　　不过看样子…应该不坏。
　　吧。
　　“不过真的谢谢你…”
　　“谢谢你给了我重新生活的勇气。”
　　“客气个屁!你也是啊，我生活终于重新…有了支撑了。”
　　北照民刚说完就听见何国业的电话响了。
　　接通。
　　对面是姐弟两人的母亲。
　　“国业啊…你姐干什么了学校里怎么回事为什么你姐把人家摔成了脑震荡还骨折了我现在在去你们学校的路上，赶紧给我上你们系主任办公室！”
　　完了。
　　何国业木然的放下电话。
　　“怎么办…”
　　那天，是三人人生的又一个转折。
　　“老弟，想什么呢赶紧开车。”何国秀拍了拍驾驶位上的何国业。
　　“好…”何国业发动了车，又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转过头看着姐姐何国秀，“姐，我有个想法。咱们先去一趟建宏大厦。”
　　“去那干嘛。”
　　“我有事。以防万一老大那边出什么问题。车上TNT还有吧”
　　“有…你不会要炸…”
　　“没错。烟花表演。”
　　何国业一笑，一脚油门踩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