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风过境》诱导公式

2、第二章

　　严瞿和黎燕来的不算早，毕竟从黎燕找到严瞿到一路磕磕绊绊的过来，多多少少也花了快又一个小时。豪宅前已经停了两辆车，黎燕瞅了眼，全是队里的车。

　　“保护好现场啊，等着黎队马上就来。”

　　程子杰这边招呼着，严瞿和黎燕一前一后走了进来，大家忙的差不多了，还等着黎燕过来再安排安排。

　　“来了黎队！”

　　严瞿乖巧的跟在黎燕身后，亦步亦趋地显得像个老实人。黎燕接过程子杰递过来的文件简单看了看：“什么情况？”

　　“黎队，第一位死者男性，大概30多岁，头部和胸腹部均有创口，”程子杰也跟在黎燕后面，“第二名死者在楼上，女性，20多岁，被发现在浴室里，割腕，休克死亡。”

　　“自杀？”黎燕随口问道。在文件上签了个字，递给旁边的人，抬手挥了挥，“先上楼看看。”

　　这栋别墅是个小复式，一楼一个偌大的客厅，简单说一楼是个一厅一卫一厨，楼上是四室一卫。二楼的卫生间较一楼的来说还要更豪华一些，多了个浴缸。另一位死者就躺在里面。双目微闭，睡着了一样，仿佛下一秒就会睁开眼来。

　　只是耷拉在浴缸外的手腕上鲜红色血迹张牙舞爪的昭示着主人永不会睁开眼睛的现实。

　　黎燕弯下腰又检查了一遍浴缸里里外外。严瞿捏着鼻子和程子杰一道站在后面：“靠，好狠的心，这么漂亮的女孩子，啧啧……”

　　程子杰站了一会儿，开始管不住嘴：“严哥，早上黎队干嘛去了啊？”

　　“你也想知道啊？”严瞿侧过脸看了看他，“其实啊，耳朵过来，我告诉你……”

　　“我也想知道……”

　　黎燕冷不丁听了一耳朵，哗的站起来转过身：“你俩，没事干了？”

　　“唉唉，……”

　　“那个，黎队啊，原姐叫我打下手来着，先，先走了啊！”

　　没等黎燕说话，程子杰转身就啪啪啪下楼了。严瞿对着程子杰离开的方向，默默伸出尔康手。

　　黎燕撕开一块新的泡泡糖，塞进嘴里，向严瞿招招手：“你过来。”

　　严瞿就这么看着她，双臂慢慢抱紧了自己。

　　黎燕冷了脸：“吃了你不成？”

　　严瞿撇撇嘴，露出一副英勇就义的表情。完了走到黎燕旁边，突然转过脸来，伸出两根食指，按在自己嘴角上：“美女都经常微笑的啊。”

　　黎燕对他的行径早已见怪不怪，伸手指了一下死去的女人：“看着像自杀吗？”

　　“全身没有伤口，只有手腕上这么一道。”严瞿拿出认真的表情，蹲在浴缸旁边，带上手套伸出一根手指翻了翻尸体，“一般看着都是自杀吧。”

　　黎燕没作声，站在旁边听着他继续说。

　　严瞿站起来往浴缸里看了看：“一把水果刀……在水里泡了很久了，水都凉了。”他又站起来，“老张呢？找他问问吧。”

　　黎燕下了楼，叫了程子杰过来。

　　“哎，黎队。”程子杰说，“张哥说了，两人的死亡时间都是昨天下午，更具体的要带回去验。”

　　黎燕想了想，说：“我来看一下，然后让老张带走。”

　　程子杰说好，然后说：“还有黎队，死者刚刚查出来，是别墅的主人。男的叫赵斌，女的叫陶瑾。两人是夫妻关系，结婚三年，有一女儿。”

　　“女儿呢？”

　　“女儿……原姐还在查。”

　　黎燕低头把手里的东西装好，重新带上手套，拍了一下程子杰：“行。你去忙吧。”转身四下寻了一圈严瞿，“严瞿！”

　　严瞿正研究着倒在客厅和厨房之间的男人，闻言直起身来：“这儿呢，跑不了。”

　　黎燕走过去，蹲在严瞿旁边吧唧吧唧对着尸体嚼着泡泡糖。严瞿被迫竖着耳朵听了一会儿，偏了一下头：“……你对着尸体也能吃的这么津津有味？”

　　黎燕没理他，倒是作为回应又吹起了一个泡泡，啪的炸了，再重新吃回嘴里。“又不是第一次了。”黎燕戴着手套的手也不停，忙着扒拉尸体。

　　严瞿无奈的对着她摆摆手：“我都看过了，除了这刀伤和脑后的撞击伤，没别的了。应该是有人从背后偷袭，先给人砸晕了，接着像划船一样一刀一刀给他开膛破肚。”严瞿说着，还顺带着在尸体肚子上模拟了一通开腹手术，“张哥！”他扭过头去喊。

　　张恒拿着杯子走了过来：“看的怎么样了？”

　　严瞿对着他客气地笑笑：“张哥。致命伤是哪里？”

　　“你小子还要问我？”张恒说，“都看到了，肚子上大概有十几道伤口，哪一刀都不是最致命的，看他能撑到什么时候了。”他喝了口水，“还有，头部的伤是硬物撞击形成的，从下至上撞击。死者身高一米九，凶手身高大约是一米七五到一米六五之间。”

　　黎燕突然问：“楼上的死者多高？”

　　严瞿翻了翻文件：“一米六八。”他顿了顿，“你是说陶瑾先杀了她丈夫然后割腕自杀了？”

　　黎燕站起身：“不排除这种可能。”

　　“黎队！”程子杰小跑过来，“原姐查到了。死者女儿叫赵霏霏，小学五年级。现在在杭州夏令营。”

　　“什么时候去的？”

　　“七月初，学校组织的。走的那一天是七月五号。”程子杰说，“据说走的时候是她妈妈送她去的，就是死者陶瑾。”

　　严瞿眼神变了变，插嘴道：“夫妻俩结婚几年了？”

　　“三年。”

　　“女儿都五年级了？”

　　“哦！这个……”程子杰翻了下一页看了一眼，“原姐查到说赵斌是二婚，女儿赵霏霏是和前妻的孩子。前妻叫潘茗。”

　　空气安静了几秒，严瞿下意识向黎燕看过去，黎燕也刚把目光转过来，两人的目光好巧不巧的撞到一起，然而马上又嫌弃的相互避开了。

　　“收队吧。”黎燕抬起手对着程子杰招呼了一下，“老张把尸体带回去。”

　　收队之后，程子杰和张恒都坐着队里警车回去了。严瞿开着自己的桑塔纳，黎燕竟然也理所应当的先一步到副驾驶上坐好，下一秒示意严瞿赶紧上来开车。

　　“你怎么不跟他们回去啊？”严瞿算是认了命，放了手刹点了火。黎燕没说话，换了一块新的泡泡糖，把脸侧过去，看着外面孤零零的别墅。

　　严瞿也没指望能跟她聊起来。黎燕这人本身就不喜欢说话，干什么都冷冷的，也只有跟她一道儿工作的时候能感觉出来她是个活人。

　　“你抽烟了吧。”严瞿把车子开上大路，黎燕突然冷不丁地说，“我睡觉的时候抽的吧。”

　　严瞿硬是乐了：“靠，你狗鼻子啊这么灵？”

　　“嗯。”黎燕意外的没有反驳，“你不是戒烟了吗，怎么又抽了。”

　　“戒了。”他说，“路怒症，太气了，抽一根缓缓劲儿。”

　　黎燕有些意外的看了他一眼，若有若无的笑了一下：“你也会生气？”

　　“怎么，你以为只有你才会生气？”

　　黎燕突然不说话了，没有恼羞成怒，也没有反驳。过了一会儿她才说：“谁报的案？”

　　“不是你接的报案啊？接案报告你也没看？”严瞿意外道，“今天怎么全是低级错误啊大哥。”

　　“……忘了。”黎燕声音闷闷的。

　　“报案人说是死者家的邻居，打电话来的。”严瞿说，“哎，不过我们去的时候也没看到他邻居过来吧？”

　　“别墅区哪儿来的邻居？”

　　“你说的也是……”严瞿寻思了一会儿，“但是你说，房子挨着房子，也能算是邻居了？”

　　“报案人的电话号码呢？”黎燕忽然直起身来，“让原姐查一下。”

　　严瞿把车稳稳地停在上午红灯读秒读到让他抓狂的路口下。掏出手机戳了两下：“找过原姐了，是电话亭打的。”

　　“北江还有电话亭？”

　　“有啊。”严瞿老神在在地高傲一瞥，“西头有一个，还有一个在北边，水宁路上。”

　　“东头到西头也太远了。”黎燕低着头自言自语，又突然提高音量，“去水宁路看看。”

　　严瞿哭丧着脸：“黎大队长，晚上了，我好饿……”

　　黎燕不分他半点注意力：“凶手可不等你吃不吃饭。”

　　红灯旁边的数字跳进了个位数，黎燕不容置喙地重复道：“去水宁路。”随即又想到了什么，掏出手机给原安言发了微信：

　　“原姐，查一下赵斌和陶瑾的社会关系。”

　　严瞿歪头看了看：“又有新想法？”

　　“没有。”黎燕头也没抬，“先查着。去水宁路啊。”

　　“听你的听你的大哥。”严瞿说，“从东集街到水宁路还挺快的，五分钟吧。喏，前面看到没？过了马路就快到了。”

　　“唔。”黎燕哼了哼，“北边也有够萧条的啊…”

　　“是啊。再向北过去全是山，北面的这个平贡区也能算是半个山区了。”

　　“有点本事的，谁还会在北江呆着啊？”

　　“是啊...”严瞿叹了口气，拉了手刹，“到了。”

　　严瞿把车停在小胡同里。整个平贡区都萧条的很，更别说一条还算偏僻的小路。整条街上没什么人，车也很少，周围林立的住宅楼像没有人似的，窗门紧闭。

　　黎燕下了车，抬头望了望旁边四五层高的小楼，什么也没有说，只是看着严瞿，眼神示意去找电话亭。

　　严瞿走出胡同，和她一起往西走到一个偏僻的丁字路口，果然有一个破旧不堪贴满了小广告的电话亭。若只是路过，还真的很难发现，甚至会觉得已经是报废许久被遗忘在角落没被收回去的公共电话亭。

　　“这还能用啊，真亏找得到。”黎燕对着它唏嘘了一番，又摆弄了一下，“这边有监控吗？”

　　“没有。太穷了，也管不了。估计过个几年，能变成一个三不管吧。”

　　“..啧。”黎燕一口吐掉嘴里的泡泡糖，“走吧。”

　　“去哪啊？”

　　“上车。”黎燕背对着他挥挥手，“请你吃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