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者何喵》长乐眠棠

16、身陷囹圄 “泼醒”

　　“泼醒”
　　“咳咳”白诺漓被临头一盆冷水冰得直哆嗦，在彻骨的冰冷与疼痛中清醒过来。
　　“总算是醒了”两根手指紧紧掐住了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来，声音冰冷得如同一条阴冷的毒蛇。
　　“秋凝琴仙？”白诺漓在一阵眩晕后，总算看清了面前人的脸和周围摆满的阴森刑具，顿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这里是什么地方？你要做什么？”
　　“没想到莲池都淹不死你，不过还好，那魔灵粉还真是有用，竟真能瞒过验魔池，澜清的眼睛里果然容不得沙子，只是可惜了，他终究没有忍心杀你，不过，被从小到大宠溺你爱护你的师父重伤的滋味还不错吧？”碧秋凝捏着白诺漓的下巴，仔细看着这张在仙界众多倾城绝色之中勉强算得上清秀的小脸，按住了他的喉咙，只要动动手指就能让他就此灰飞烟灭。
　　“什么？是，是你？你，不是，师父的，朋友吗？为什么，要这么做？”白诺漓的唇瓣惨白，此时每呼吸一下，都会感觉到全身的骨头都在疼痛，尤其是左腿，锥心刺骨，说起话来，断断续续。
　　“呵，朋友，你可知道，我们相遇相识相知已有多少年？”碧秋凝狠狠甩下他的下巴，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第一次见他，是在一场新年宫宴，皇上要求席间各大世家的青年才俊都上台献艺，那天，他身披一件银白狐裘，手执一把紫竹萧，一曲《惊鸿》划破长空，就是那惊鸿一瞥，我们四目相对，他眼眸深邃如夜空，但是我却看到了他双眼中点点的星辰，那一刻，本该下一场才上台的我不由自主地弹拨起手底琴弦，我们琴箫合奏，一曲终了，赢得满堂喝彩。”碧秋凝的眼中尽是怀念之色，还有点点羞涩与柔情，仿佛回到了那个一见倾心的夜晚，看得白诺漓惊讶地瞪大了眼睛，还有这等往事，怎么从未听师父提过。
　　“可是，他却宠辱不惊，向皇帝行礼后，就下了台，看都没有看我一眼，那一天，我便发誓，有朝一日，一定要让他的眼中只有我一个人”碧秋凝眼中的执着令人心惊。
　　“后来，我通过父亲的人脉，才得知他是镇国萧家嫡子，一出生就是天之骄子，只是，他的父亲身为将军，手握重权，因此自己最忌结党营私，也不希望他过早接触朝堂上的事情，所以，他从未会出席过官员之间的集会，若非那年皇帝下诏让所有三品以上大臣携带家眷入席，他也不会出现在那里。我用尽一切手段，了解他的喜好，我知道他口味清淡，喜静好文，知道他每天早上起来，都爱先用一盏君山银针，知道他虽然萧技绝佳，但是，君子六艺，他最爱棋…只是，我们两家却是处在对立阵营，所以，我一直没能再与他相遇”
　　“当我得知他家遭逢大难时，我就知道，我的机会来了，我要父亲不惜一切代价地救下他，即便，是冒着窝藏逃犯的危险，那段时间里，我们朝夕相处，每日琴棋书画，岁月静好，即便被父亲责罚，甚至被父亲逼着学习更多权谋之道，那也是我最快乐的时光！后来，他却不顾我的挽留，执意上了仙山，于是我苦练琴技，让自己有足够的资格站在他的身边。”
　　“我们二人明明相处得极好，互相视彼此为唯一知己，” 碧秋凝的眼神一变，“但是，偏偏，你出现了，他对外宣称闭关，实际上却是为了照顾你，我还从未见过他有对任何人如此上心过，后来，你死了也就罢了，为什么还要活过来？又为什么要一直缠着他不放？”他的手又一次紧紧勒住了白诺漓的脖子，让他一下子两眼发黑。
　　“你，这些话，为什么不去跟师父说？我可从来没听师父提起过这些”白诺漓听着碧秋凝与师父之间的往事，心中竟然不由自主地起了些酸涩之意，也许是小时候一直被师父宠大了，他一点都不喜欢从别人嘴里了解到师父。
　　谁知碧秋凝竟然松开了手，嘴角扬起一丝苦笑“澜清那样的人，怎么会爱上别人呢？他永远是那么清高如月，你是没有看到过他拒绝各派绝色美人时的样子，那叫一个不留情面，要不，他又怎么会以清冷绝情闻名于仙界？这世上，又有谁能配得上他？”
　　“不过，只要没了你，他在这世上最亲近的人，就还是我”碧秋凝话锋一转，嘴角泛起一丝冷笑与杀意
　　“就算你杀了我，也只是让师父又回到孤身一人的状态中罢了，如果你真的喜欢师父，又怎么会让他酗酒？怎么会让他灵力紊乱？咳咳”白诺漓一口气说完，又想起师父一人抱着酒坛昏睡的样子，胸腔更痛了“为什么你不陪在他身边？为什么不劝他？”
　　“你可知道，他这样都是因为你，因为他对你的愧疚。”碧秋凝的脸上已经有了疯狂之色。“哦，对了，你还不知道吧”他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拍了拍额头，随即嘴角疯狂地上扬。
　　“澜清为你做了那么多，也不过是因为你是这世上最后的白泽血脉，能解他身上的蚀骨剧毒，我们修道之人讲究一报还一报，为了防止天道追究，他才会照顾你十六年，以此抵消报应”
　　“你，你说什么？师父才不会”白诺漓的声音有些颤抖，想告诉自己不要相信他的话，脑中却闪过许多的画面，师父调息时突然吐出的黑血，周身紊乱的灵力，还有刺眼的鲜红，可是再仔细回想，却又想不起来，甚至觉得头疼欲裂。
　　“还有，你的父亲，可是神兽白泽一族的族长，不过好像也是被澜清逼死呢”碧秋凝的声音如同阴冷的毒蛇，缠绕在耳边，一个字一个字地钻进了他的心脏。
　　“不，不可能的，师父明明说过我爹娘都是普通人家，被魔族所害，他恰巧路过才救下我，带我上灵墟宗，收我为徒的”白诺漓想起师父带他去过的他父母生活过的地方，山明水秀，他还在父母的墓前上香跪拜过，他说的不是真的。
　　“呵”碧秋凝怜悯地看着他“难道你就没有怀疑过吗？澜清是天资卓绝的剑尊，想要什么样的弟子没有，怎么就只收了你这么一个毫无剑术天赋的徒弟？又为何常常闭关？那是因为他平定白泽一族产生的毒人混乱时，身中剧毒，不得不闭关修养，只有白泽心晶才能解他的毒。而你，就是白泽一族唯一存活的血脉，在你十六岁成年的那一天，以阵法催动你全身精血注入你的心脏，结成的白泽心晶，那可是传说中能起死回生的神物，那阵法，可是澜清的师父早在收你入门时，就亲手为你备下的呢”
　　白诺漓想起来，师父从小教导自己不要轻易让自己流血，发现自己的血有解毒功效的高兴，十六岁的生日，混乱的灵力流，身上到处被割开的伤口，一滴一滴地滴落在身下诡异复杂的大阵里，一点一点地感受生命的流逝，死前的遗憾…
　　他的眼眶一点点地变得鲜红，他白诺漓，竟是生来就为了当个药引子的吗？如果明明就是要他的命，那又何必那么冠冕堂皇，道貌岸然？还有他的身世，又是怎么回事？不，不会的，师父是不会骗他的。
　　“我相信师父，你说的我一个字都不信！”白诺漓迷乱的眼神又坚定起来。
　　碧秋凝有些诧异，随即又是一笑“竟然如此愚蠢吗？不过，不管你信不信，你都别想出去了”他抽出一把尖锐短小的匕首，细细把玩观赏“听说，白泽神兽的血可是解毒圣品，这么好的机会，可不能放过啊”随即一道银光闪过，划开了白诺漓的左手五指指尖，鲜血一下子流出，被一只精致的银色小碗接住。
　　“看好他”碧秋凝对着空气说了一声，身旁顿时出现了一个黑衣人，接过了匕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