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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扶风郡的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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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如此,几百年未曾出入世事,我倒显得孤陋寡闻了,不过这位折竹少君的事迹当真让我羡慕,如此英勇无畏,无所顾忌。”权泽屈膝蹲了下来。
众生见此,从权一战身上绕了一圈后才特别兴奋地一蹦一跳朝权泽奔去,权泽一把抓过众生,使劲拍了拍它的剑柄,微愠斥责:“不要乱跑,掉下去怎么办?”众生被主人训斥了,用剑柄蹭了蹭权泽的衣袖,似乎很委屈。
不过,如果掉下去,要找众生,那可真是大海捞针了,毕竟扶风郡靠海,现云雾下,便是深海。
权一战没了众生的束缚,伸了伸手臂,又捋捋额前的呆毛,歪着头问道:“我曾听说你这剑名叫‘众生’?”
权泽点了点头,索性坐了下来,一手抚着众生的剑刃,另一只手紧紧抓着众生的剑柄。
“心怀众生,好名字。”权一战从袖中拿出一个糕点,咬了一个月牙口:“温宸...有把...银制弯弓,名字好像...也叫众生,但是还有一把银剑也叫众生。不过那把弓可厉害了,听说当时他一招灭国,只拉一弓,即可就有万千毒箭卷起狂风从天而降,奇怪的就是他当时明明是佩着剑去的,并没有拿弓啊。”说着说着,权一战两脚朝天,便躺了下来。
权泽可是觉得坐着不舒服,也双手枕着头躺了下来,虽然困意袭来,但语气还是忍不住的兴奋:“管那么多干什么呢,嗯...不过有机会,定要见识见识他的厉害。”
“可别,到时候大洋哥非打死你不可。”权一战好心提醒。
权泽转头道:“为何?”
“他最见不得我们殿的和姓温的有关系了,没见那钟落下来他什么表情吗?”权一战挠挠头,说道。
这下权泽总算想起,就在几个时辰前,权洋惊慌的样子。
“那钟...”权泽眯着眼,迷迷糊糊道。
“神君陛下送的,只要是有温宸出没,那钟就会响,可这次居然给震掉了。”说着说着,权一战上下打量着权泽。
权泽感受到他不友好的目光,连忙四指并伸,郑重发誓:“这钟绝不是我弄下来的。”
此番闲聊也就到此结束了。
后权一战似乎被权泽传染了,困意袭来,连打了几个哈欠。
不过权泽也正奇怪,为何每当他听到“温宸”这个名字时,为何会心跳加快,后来自己想出的解释就是,可能是听到有个人做了自己想做而只能想的事,所以热血沸腾了吧。
千年前,权泽的确也想过覆灭天界,覆仙,甚至覆神。当然,因为这种念头,也闹过些大事,害得自己现在多半都如废神一般了。
曾经他厌恶天界众神众仙如此仗势欺人、善嫉善妒,对人类还宣称自己品行高洁、胸纳百川。
实际上天界和人间也并无区别,那存在的意义究竟是什么,人们信仰神明的意义又何在?
闭关期间,他翻看了几本天界的古籍,才想了想。
也许天界和神明存在的意义本身就是人们信仰的意义。
所以现在呢,权泽在想,温宸有不惜一切攻上天界的执念,会不会是在寻找他所信仰的神明,或者他所存于世的意义,而不是江湖传说那样。
顺此深思,虽然深知自己哥哥神通广大,但与天界闻风丧胆的温宸对上,竟能保全自己完好无损,还把此人赶下去,那温宸的神明会不会是九阳殿的神,或者再大胆一点,会不会温宸所信奉的就是兄长权洋,那兄长该何其有幸,竟得一方魔王所信奉。
思绪飘得远,困意渐淡。
而这时,权一战睁开眼才发现权泽一直盯着他的手,于是:“小泽哥要吗?”
“有定胜糕吗?” 权泽两眼放光,翻身坐了起来。
“有,你先吃,我睡一觉。”说完就翻了个身,沉沉睡去。
神官本不用睡觉,但也会累,毕竟世界上没有不休眠不停止的神物。
层层云雾上,一只白色的仙鹤翱翔云中,仙鹤上的是一位金袍银边的神官正细品点心,另一位正闷头大睡,好不自在,浑然不知层层云雾下,已是另一番风景。
一道突兀的声音出现:“一战,你们怎么到这来了?”
权一战初醒,以为是还在梦中,掐了掐自己,奇怪地看着权泽,问道:“小泽哥,我是不是还在做梦啊,怎么会有我大哥的声音?”
权泽看权一战的眼神倒仿佛是在看被送入私塾时因极度思念家人而无药可救的童稚小儿,语气定是越发的骄傲:“莫不是出门才几个时辰,你就想将军了?我都还没想我哥呢,果真是比我小了百岁的小孩子啊。”说罢,抬眼吹着呆毛无意转向一边,权一战对此表示无语,撇撇嘴。
突然,权泽似有惊恐一下,拱手作礼:“可真是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未料真是将军到来,失敬,失敬。”
“这些俗礼,便是见外了。”又是那声音,“小殿下,你们怎么到白云郡来了?”
闻言,二神皆是一惊,往下一望。果然,哪里还有什么无尽深海,分明是山川河流,绿荫丛林。
而这时,又是两位身着黄金铠甲的将士驾着鹤车出现在眼前。
其中一位年岁较长,两鬓皆已苍白,两弯眉浑如刷漆,眼神凌厉,有万夫难敌之威风,但额前却留有一缕突兀的呆毛,手持长剑,立于仙鹤上,正是前不久出现在大殿的九阳将军。
另一位便是那位眉目清秀,看似文文弱弱,一副书生模样,哪知只是长相唬人,眼神里的冷厉却是唬不了的权思齐。
权思齐抱臂而立,不屑地望向这边,而后嗤笑:“他二位怕是吃过头了吧。”泽战二人倒是不在意,权恒将军却紧蹙眉头,抬起长剑,对着权思齐的头便是猛地一击。
权思齐立马敛了笑容,扔下剑,三两下退到仙鹤的尾部,双手抱着头,哀嚎连天。
权恒提着长剑大步走过去,怒吼:“你这混小子,一点规矩都没有!”
权思齐见父亲气势汹汹袭来,大惊失色,连连后退,踉跄倒地,没了退路。才极为不愿地开口:“....泽小叔,小侄失礼了。”
可是,他并没有叫权一战,一战也并未计较。权恒提起一剑又要打上去,权思齐缩着脑袋仍然躲在一边。
“咳...”权泽尴尬地轻咳一声,“我们就不作多留了。”
权恒手持剑道:“慢走。”
权思齐还不怕死,拍拍衣袖,理理头发,摸摸脑袋,标准抱臂,还幸灾乐祸地道:“要再慢点,估计二位叔到的时候魔王都回家了。”
权泽看着权思齐微微一笑,想着还是不计较了,并且为思齐这孩子悄悄捏了一把汗。
权一战心情尚好毛遂自荐驾着仙鹤,转了方向朝扶风郡奔去,听着后方那震天动地的惨叫,也偷着乐了半天。两兄弟会心一笑,不约而同地堵上耳朵,吹着小曲,悠闲自在。
绕过云烟,依稀见得几户农家壮汉正拿着锄头在田地里埋头苦干,一旁的小路上一个孩童蒙着眼睛手脚乱摸,其余几个笑着闹着到处乱躲,有的更调皮点,蹑手蹑脚地跑到蒙眼孩子背后,迅速摸下他的头或者推推他的手,那蒙眼孩子一转身,调皮孩子吓得仿佛三魂失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狂奔到树背后。
而远处缓缓走来的,是几位娇羞谈笑的妙龄少女,个个揽着竹篮,以袖掩面。
这时近正午,烈阳高照,正是毒辣的时候。
壮汉们瞧见自家女儿妻子前来送饭,抹抹汗放下锄头,又马不停蹄地跑去接过竹篮,深怕累着她们。兴许是烈阳不留情,又或许是见情郎时的羞涩,其中几名女子的脸蛋红润无比,好似鲜嫩欲滴含苞待放的花朵。
“嘿!你们快看天上!”不知是谁喊了一句,惹得众人齐齐地抬望天空发出连连惊叹。
天上只有一鹤,鹤上仅有两人,气定神闲。
“哇!有神仙呀,有神仙!”小孩子们睁大了眼睛,连蹦带跳地挥舞着手,渴望天上的两位看见他们。
“一战,飞高点,都显现真身了,这是大忌!”权泽呈“大”字形趴在仙鹤的翅膀上,将脸埋在羽毛中。
就算权泽也很喜欢和他们打打招呼,也是无可奈何。毕竟,天界规定神仙非到万不得已不得在凡间显现真身,不知什么时候,从不遵循这些无用规则的权泽把天界的规则全都捋清了。
“造..老。”权一战这句话说得极为不清楚,权泽没听清,转头一瞧。哎呀,原来是这权一战将整个身体都滚到仙鹤柔软的羽毛中“不能自拔”了。
权泽心里顿时升起一种不详的预感,下一秒,他只感觉胃里翻江倒海,整个人都翻转了一圈,窒息的猛然袭来,权泽清醒片刻奋力抓住羽毛,像下一扯将自己送了上去,在空中完成了一道令人惊叹的后空翻,成功落地...哦不...落鹤。
“一战你干什么?!”他正火冒三丈,气得呆毛竖起,逮出藏在羽毛中准备“落荒而逃”的权一战。而权一战非常委屈地低下头,扶扶同样因过度惊吓而竖起的呆毛,摸摸下颌,赔笑着:“失误,失误。”
下界一名女子十分惊喜,牵过自家夫君的手,莞尔一笑:“宸郎快瞧,那样的真是神仙吗?”而那位宸郎回头宠溺一笑,手指轻轻弹了弹女子的额头,温声道:“那么傻的,怎么会是神仙呢,想是哪家小孩子出来闹事了吧。”
这番对话入了两位九阳神的耳,皆是先回头一句:“什么?!”
后,权泽接了一句:“他居然说我傻?!”
而权一战接了一句:“他居然说我是小孩?!”
“岂有此理!”两位大神愤愤然,心道不与凡人争辩,拂袖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