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风起》不知风起

9、第 9 章 九 早知

　　九
　　早知这山间美景非凡俗之地，一路走来虽然磋磨心志，却不可否认山水幽深静逸，翠屏叠嶂，就连那红林在逃离之后看去，也是错落有致，微风拂过木香幽幽，如山中魅鬼，奇异诡媚
　　这踏云楼与景比起来，就稍显得粗陋，不似其它精巧，耗费心力。
　　说起却也不是这楼太差，而是前面的一切实在太难让人忘记，手笔之大，心机之巧。让人总觉得这楼也不应该普通如斯，简单的让人觉得不是出自一派的风格。既没有亭台楼榭，也没有辉煌大气，只是几栋依山而建的简单的房屋堆砌而成。唯一让人觉得不凡的是众人眼前的城门。是的，一个江湖门派在自家门前建了一座城楼门，上面还配建了瞭望塔，狼烟，号角无一不齐。
　　众人对这踏云楼越发好奇，如此做派像极了山匪贼寇，邪门鬼祟之辈，真不知道见了这门派中人又什么做派。“千年的乌龟万年的壳，这地方每次来都觉得这辈子也不要惹上仇敌，惹上仇敌就不要开山建宗，瞧这憋屈劲。”上官玲珑看透了大家的心思，随口就解释了几句。
　　祁煜理解了几分，门派的宗门确实得花上几分心思，更遑论有仇家的门派，如此小心倒是可以理解，只是还是觉得有些奇怪。
　　转念一想，这上官玲珑言语之间似乎与踏云楼十分相熟，便问道：“上官姑娘似乎与这踏云楼常有往来？”
　　“呃，倒也不是我与他们有往来，只是家父与他们有生意来往，我有时陪家父来”上官玲珑有些语焉不详，不欲多说，指着不远处门前的守卫说：“把拜帖给他，让他通传一下，咱们就可以进去了！”
　　大家或者说祁煜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按照规矩向守卫递上了拜帖，然后就在一旁的茶室等候。
　　“朝夕！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进了茶室后，上官玲珑才发觉好友出了红林就一直没有出过声，谁知道打眼一瞧木朝夕整个人僵硬颤抖，脸色苍白似纸，斗大的汗水顺着脸颊滑下晕湿了衣领。上官玲珑一直在前带路，木朝夕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就落到了最后，而其他人也都陷入自己的思绪或疲累中，竟没一人发现木朝夕身体有异。
　　“木姑娘，你还好吗？是红林的原因吗，路上不适应该告诉我们，我们也好立刻休整为你调理一下，怎么好强撑赶路的。”不知道是不是木朝夕的脸色实在是太过吓人，祁煜的语气十分强硬，就连一路上因为木朝夕而被禁言的孟珏也面露担忧。
　　木朝夕推开上官玲珑来扶自己的手，摆手拒绝了祁煜想要为自己运气调理的好意。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因为太难受了，而没有说出口。突然剧烈的恶心让木朝夕转身出门不住的干呕，撕心裂肺，仿佛要把皮囊下的五脏六腑全部都呕出来，才能得一个痛快。
　　木朝夕的眼睛落了一滴汗水，涩涩的，刺刺的，辣得红了眼，仔细一看就能发现她的眼珠像破裂的琉璃球，密密麻麻的红色裂纹就像是要溢出血来。
　　从木朝夕止不住干呕到停止干呕，就短短一息之间，众人都来不及反应过来，等众人追出去。却发现木朝夕已经稳住了自己不再干呕，只是双眼有些泪眼朦胧，可是神态又没有了半分痛苦，除了脸上还有些狼狈痕迹，木朝夕已经看不出任何的不适。
　　“朝夕，你真的没事吗，你看起来不像没事的样子啊！”虽然木朝夕现在好像没事人一样，可是刚才的动静却一点也不像没事，上官玲珑很是担心，自打她出门遇见木朝夕开始就一直没见过她有不适的时候，一直都是木朝夕在照顾她。虽然嘴巴从不饶人，但是她是真心觉得她这个朋友她值得交。
　　木朝夕看了一眼焦急的上官玲珑，倒是笑的轻松：“那林子憋闷的很，堵得我心慌，没什么事了，我现在不是看着挺好的。我说没事就没事，你个小丫头着什么急。”上官玲珑听到自己的好意被这样驳回，也不觉得有什么，反正从认识她开始就知道她就是这样的。有力气取笑她，上官玲珑反而心安，也就不再过问，回茶室等待。
　　祁煜有心再多问几句，可是看见连自己好友的好意都是这样冷漠不接受的木朝夕。也就有自知之明的不开口，女子爱美，这样狼狈的样子想必也不喜欢别人老提起。祁煜同样也回转茶室，同时也示意其他几个坐回去。
　　一盏茶的功夫，刚刚离开去通传的护卫就神情小心的领着一个面白青须，对襟长衫一脸肃然的中年男子进来：“各位，这是我们的管家赵泰然，小人就先告辞了”
　　看护卫神态恭敬的退下，一扫之前对众人的淡然自若，就能猜测这个管家虽然一副文人打扮看步伐重而无力也确实不是习武之人，但能在一群武人中间获得这样的尊敬，想必不凡。
　　“赵叔叔，你快带我们进去吧，我都饿了！”上官玲珑还没等这位赵管家开口，就先急吼吼的囔饿。也许是确实是来往的多，本来严肃的赵管家也早知上官玲珑要来的消息，听见这样亲昵的说话，神情舒缓、面带笑意“知道你这个不安分的要来，这两日随时备着你爱吃的点心，刚刚已经吩咐下去了去准备酒菜了。几位小友还恕慢待，刚才已经看过你们的拜帖，现在天色也晚了。一路也劳累了、还请你们今日就先好好歇息一番，明日再安排去见我们的楼主可好？”赵管家先和上官玲珑安抚几句，接着看向其他人询问，不过虽然是询问，不过众人也都明白这就是安排好了，也只能附应道：“多谢赵管家考虑周到，就辛苦赵管家了”
　　“应该的，那我就先领各位去房间洗漱整顿一下，待晚宴备好我就让人来唤各位。”赵管家侧身让路，示意众人可以随他去。
　　“赵叔，我的房间还是原来那间吗？我可以自己去，你带他们去吧。”大概是感觉有些不自在，上官玲珑想要脱离苦海，反正这里她还算熟，没必要和他们一起。又想了想得拉着夕夕一起，“朝夕，我们就住一起吧，我那房间可大了，不会挤着你的。”
　　木朝夕有些无奈的看了上官玲珑一眼，又看向赵管家。心里默默猜测这位大小姐是不是把赵管家当成了自己家的管家啊！
　　赵管家感受到木朝夕的目光，才意识到这个女孩不是跟着这几个少年一路的，是和这个蠢丫头一起来的，心里有一些问题也只能再找机会问问来路。“是、是，大小姐还是原来的房间，一直给你留着呢，你们两个小姑娘愿意住一起就住一起吧，那玲珑你就带着你的小姐妹去吧。”
　　上官玲珑直勾勾看着赵管家的眼睛一下子就笑成月牙，一把扯过木朝夕，笑眯眯道：“赵叔，我们先走了，记得一会开饭喊我们啊！”
　　“少不了你的！”赵管家佯装发怒，可那模样分明就是满满的喜爱之情。
　　踉跄了一下的木朝夕突然看见这一幕神色晦暗不明，转瞬之间恢复常态，拍了一下上官玲珑的脑袋以示自己的不满，不理上官玲珑的痛呼，把她推向前去：“还不前面带路去。”上官玲珑对此只是撇撇嘴，对赵管家与其他人道了别“一会儿见了”就乖乖向前带路。
　　而木朝夕却并没有一起道别，只是低头理了一下被扯绉的衣衫，就跟着上官玲珑离开了，她仿佛并不在乎所谓的礼节。
　　祁煜等人对此也是见惯不怪了，虽然是短短的相处却也知道她并不在乎其他人的看法。不过这赵管家神色自若，之前的笑意还未消失，就仿佛并不觉得有任何失礼之处。
　　随着木朝夕与上官玲珑的离开，赵管家就失去了笑意，恢复初见时的严肃，一路上也只是偶尔对问好的侍从们点个头。“赵管家，不知道明日大概什么时间能见上贵楼主一面，我们奉命去各门派送上门主的亲笔书函，实是不敢倦怠。”祁煜想着他们还要去许多个门派送信，没有时间在这耽误，虽然说了明日会安排，但没个准信还是心里焦急。
　　话音刚落，赵管家已经领着众人来到一排客房前，指着三间房对四人说道：“这三间客房都是为你们安排的，已经都收拾好了，随意住。”而后皱了皱眉回答祁煜的问题“这样吧，明日辰时左右待你们用过早饭，我便亲自领你们去见我们楼主。”
　　“那...如此便有劳赵管家了”祁煜讶异的挑下眉，出乎意料的爽快利落。之前去过的几个门派不是摆架子让他们等上一两日，就是为了显示自己的好客左宴右请，好不繁琐。这踏云楼来之前不是一般的艰辛，还当来之后还会让他们再候上两三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