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风起》不知风起

2、第二章

　　火
　　“惜朝，起了没有，我们要出发了。”木惜朝听到声响，揉了揉眼睛迷蒙地睁开眼。木惜朝坐起身来，晃了晃头，她看着头顶的绣花帐子，有些回不过神来。她觉得好累好困，根本不想醒过来。木惜朝原本又想睡了回去，她今天不想出去，可就在这时木惜朝的房门被人推开。一个十七八的少年郎穿着一身天蓝色的锦缎収袖服带着早晨的阳光跨进木惜朝的房间。
　　少年看着木惜朝还不够清醒的模样，好看的剑眉立马皱了起来：“怎么回事呢？还没醒神呢，都喊你多久了，不是你昨个儿求我今天一定要带你去见见你新嫂子的吗？”
　　木惜朝眨巴眨巴眼睛，终于看清这是她哥木雅安，也想起了好像是有这么回事。木雅安今天要去给他的新媳妇，不、是未过门的媳妇去下聘。昨天她缠了他一天，今天要一起去。
　　想到这木惜朝不禁有些心虚，对床前的哥哥笑得谄媚了些：“我马上就好了，马上就好，你就在外面等一等我。一刻钟就够了。”木雅安摇了摇头，无奈道：“那好吧，你快点。我和你嫂嫂说好了午时之前到的，她要是不开心我迟到了，你可要没嫂子了。”随即木雅安就抬腿跨出了，将房门关了，也将那正好的阳光给带走了。
　　而没有了阳光，房间顿时就暗了不少。
　　木惜朝听着自己哥哥的话，一边穿着衣服一边轻声叨念着：“切，这还没娶回来呢就一口一个的我嫂嫂，不害臊。”木惜朝此时已经穿好了鞋袜，跳下了床。三下五下就用柳枝粘盐漱好了口又抹净了脸。木惜朝估摸了一下时间，离一刻钟还有一会呢，还够自己慢慢绑个头发的。
　　坐在梳妆台前，木惜朝对着镜子看着自己乱糟糟的头发不由地叹口气：“难怪哥哥总说我是个疯丫头，要是有嫂嫂一半漂亮就好了.....”木惜朝看着镜子里干干净净的自己呆若木鸡，突然“咣”地一声，手中的梳子落了地。
　　木惜朝急忙忙的朝外喊：“哥你在吗不要不吭声啊！”木惜朝连忙站起朝房门走去。她总觉得刚刚她有想到什么很恐怖的事情，心里慌的很。
　　木惜朝拉开房门，但门外却并没有她的哥哥木雅安，门外什么都没有，哥哥不在，她的秋千也不在，房门不远的大枣树也不见了。木惜朝手紧紧捏着自己的衣角，她不明白为什么会什么都没有，明明刚刚哥哥还要带她去看看新嫂嫂的，还催她快点的。
　　“新嫂嫂、新嫂嫂.....”木惜朝失魂落魄地一直念着新嫂嫂三个字“怎么会这样，我怎么会知道新嫂嫂长什么样子呢？我、我不是还没去见她吗？”
　　木惜朝突然记起她早就去见过嫂嫂了，但、这是半个月前的事了，这是半个月前的事.....
　　“啊，不要！”木惜朝面色惨白冷汗淋漓地从梦中惊起。木惜朝看清眼前破败的景象不由地红了眼眶呢喃道：“原来这只是一个梦，如果没有想起就好了...”
　　木惜朝深吸一口气，咬紧牙紧握双手，任由修剪得体干净的指甲染上自己的血，希望借此让自己从梦中的情绪中平静下来。这时一阵风从洞口吹过木惜朝的脸颊，好像还带有股烟火味道。
　　木惜朝抓起附近的石块，忐忑不安地看着洞口，木惜朝并不能确定这个暗涧不会有人发现。
　　还未走出洞口，一阵风席卷着大量的浓烟朝着木惜朝扑面而来，“咳咳...咳咳..”木惜朝猝不及防被浓烟呛住，咳得撕心裂肺，只得急忙退回洞内。而此时木惜朝也已然明白此时外面在发生着什么，他们在烧山！
　　这群丧心病狂的疯子容不得任何一个可能藏匿在山上任何一处的人活着，木惜朝藏身的地方已经是云凌山上最高最远的地方。山庄位于山半腰，而大火却已经烧了上来，这只能说明那些人杀人之后没有进行搜山直接放的火。为了办喜事木府早已请人测了这段时日的天气俱是大晴，只要大量的火油，星星之火即可燎原。还活着的人要想活只有往山下跑，然而无论是山上疯狂的火势，还是山下早已准备好的刀剑都容不得任何人的生机。
　　木惜朝眼看着烟越来越浓，终于明白木雅安为什么最后一句话是让她没有下雨不要下山。可是就算下了雨又如何，难道她就能从这经过水火无情的破坏的云凌山逃下去不成。更何况这雨可能到这云凌山都被大火都烧尽了，也下不下来，再说又要多大的雨才能将这烧山的火熄灭呢？
　　这对木惜朝而言，这已经是个死局。纵然这火烧不到崖下，可这浓烟却足以让木惜朝活活呛死在这无人知晓的洞涧中。就算熬到了下一场大雨，可又能熬到山下的人都撤走吗？木惜朝已经很久未进食了，也熬不住多久了。
　　木惜朝已经绝望了，她已经没有活路了，这些猖狂的畜生她再也没有机会知道是谁了。
　　木惜朝虽心不甘，却也无可奈何。若天要亡她，她又能如何，可是为什么连一线生机也不留给她。“一线生机..咳咳...一线生机..咳咳..”木惜朝似乎想到什么“一线生机..一线天”
　　木惜朝记起父亲与她和哥哥说过，这云凌山与倾天山这座与天比高的山只有一线之隔二十米之距。那一线之隔的一面正是木惜朝所在的断崖，虽然木惜朝不可能跃到对面的倾天山，当然也不可能有人可以去到那座山。倾天山本身就是以其高以其险峻闻名，云凌山本身也是中原数一数二的高山峻岭，可是与倾天山比却不是相差一点点，当今武林未曾听过有几人可攀此山。
　　但是父亲还说过云凌山与倾天山一线之隔的下面是条暗河世上无几人知晓，他知道也是因为当初对云凌山好好探测了一番。也就是说木惜朝的一线生机就在于那条河，可这洞口与这暗河到底有多少距离，而这暗河又会有多深，谁也不知道。
　　这一线生机却又像是另一个令人无处可逃的死局了，木惜朝已经完全已经看不清四周的景象了，呼吸也已经越来越困难。已经没有时间让木惜朝去等待一个奇迹了，如果木惜朝不想被活活地闷死在这，也只能选择跳崖。
　　木惜朝撕下自己的一片衣裙放在水中浸湿捂住口鼻，沿着洞壁摸索着前行，当木惜朝感觉已经摸不到洞壁时，她知道她已经快到了悬崖边了。
　　再前行几步，木惜朝就停滞不动了，她能感觉得到前方已经没有路了。木惜朝小心翼翼地附身趴地将头向外悬空闭上眼睛侧耳倾听，但是除了从头顶传来树木燃烧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崖下一片寂静。也许暗河离她比想象的要深得多，可是再也没有其它的生机了，她还不想死去。
　　木惜朝睁开眼慢慢站起，手紧捏着衣角咬紧牙关，不再给自己思考和恐惧的时间，纵身一跃。木惜朝脑海霎时空白，只有风的呼啸声在脑海里盘旋。
　　“砰...砰...砰”天空刹那间雷霆大作，今年春季的第一场雨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