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风起》不知风起

10、第 10 章 木朝夕侧头

　　木朝夕侧头看着已经睡去的上官玲珑，白日里已经淡去的血腥味再次萦绕在呼吸之间。木朝夕急忙用手紧紧捂着自己的口鼻，她努力咽下从胃部翻腾起的呕意，牙齿之间发出“呲、呲”的摩擦声。
　　木朝夕突然猛地咬上了自己的手臂，深深的牢牢的撕咬着，急促的喘息着就像一条离开水源濒临死亡的鱼。木朝夕感受到了熟悉的疼痛，这让她慢慢地平息自己的呼吸恢复平常。
　　微微侧身借着透过帘幕的些许月光，木朝夕轻轻舔拭着自己的伤口，她可不想明日有人看见什么痕迹，多费些口舌。
　　今天白天的失态让她有些懊恼，她早就猜测这踏云楼与过去一定有所关联，只是她看见曾经的家园被复建成了如今的踏云楼的时候，她已经没有办法去保持理智了，当初的大火没有烧干净的残垣断壁被直接用进了新的房屋内，除了那堵城墙，其余的居然就直接是在当初木家大宅废墟上改建的。她不仅是痛苦，仇恨还是愤怒的，如果这踏云楼真与当初的灭门有关的话，他们怎么能如此安稳的住进宅院，就当真不怕那土里血液滋养出幽魂来找他们吗？可如果无关时间怎么可能这般巧合，无数的猜测盘旋在木朝夕的脑海里，无法安睡，一夜未眠。
　　难以安睡却不只是木朝夕一个人，东厢房内祁煜与白单越相对而坐。白单越看着祁煜手里举着茶杯，却久久未饮，想想一路上偶有的异样，心里也有了三分思量：“二师兄，心里是否在想着下山之前师傅说的话？”
　　祁煜怔愣了一下，想要饮下手中的茶，却发现早已凉透了，只能放回桌上，另取了一杯斟满饮下。不是不想先回答白单越的问题，只是他...也不知道可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心里的一切都只是他的预感与猜测。
　　“其实我让你和我一间房，也是想和你说一件事。你和宋师弟两个都是有分寸的人，可是你比宋师弟更有几分成熟稳重。有些事情我和你说一说，也权当只是我们之间的聊天。切勿再让他二人知道。”祁煜沉思片刻，他左右都需要一个知情人帮他留意一些他可能没注意的事。这不也是师傅让他选择这几人一同下山的原因嘛。五师弟老实憨厚不会多问多想，六师弟沉着稳重遇事冷静，至于小师弟...嗯，解闷放松的。
　　白单越虽然心里有些感觉，但是看见一向从容的二师兄如此慎重，还是惊异地看了他一眼，喃喃开口：“二师兄，有话你说，我不会外传”
　　“在临下山之前，师傅特意叫我去了一趟。他让我去各个门派派送他的亲笔信之外，也让我多加留意江湖上各门派的异动之处。大师兄比我们先一步下山，但他在下山之前，郑重嘱咐我此次之行多加小心，四人不可分头行动。”祁煜说到这神色带点沉痛，眼圈泛红。
　　“师兄！你怎么啦！究竟发生什么了。”白单越万不能想到好好的怎么会突然这幅神态，莫非此次下山另有别情吗？
　　祁煜以手扶额，似乎这样可以减轻他心中的担忧，掩饰住他的无措“我...我实在是瞒不住了，三师兄和四师兄从上次离开后就再也没有消息回来，大师兄这次下山也是为了去找他们。”
　　“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三师兄和四师兄不是回家了吗？会不会...会不会有事耽误了...”白单越有些不可置信，他想要找出合理的理由，可是心里却像压上了一块大石头，师门有命弟子在外半月来信。年前至今已有三月有余，这么长的时间一点消息都没有，莫非...莫非...真的出了大事吗？
　　“二师兄，这样大的事怎么可以瞒着我们呢，我们可以一起去找啊！我们去不同的地方去找不是更好吗？我们还在这里送什么信，我们怎么可以...难怪之前我们追问两位师兄的消息，总是语焉不详，原来你们早就没了消息，二师兄！”白单越神情哀泣，一把拉开祁煜的手，逼他面对自己，双目欲裂，一声声的质问。大师兄和二师兄从来都要忙观里的事，几个进门晚的一向都是三师兄与四师兄照顾。出了事，他们这些人怎么可以毫不知情！
　　面对白单越的质问，祁煜也知道这样让人难以接受，可是又岂是这么简单呢。回忆起师傅透露出的消息，这事恐怕仅仅只是个开始。“一个多月前，我们就四处打探了，结果得知失去消息的弟子不只是我们归元观一家。从三月起陆陆续续江湖上各个门派出行的，落单的弟子都失去了踪迹，不知死活。师傅和大师兄猜测都是同一件事，如果是，那么可能这些弟子只是被掳去了，性命应该没有问题。各门派都有不同的猜想，但能肯定的是背后的黑手绝不可能就此销声匿迹，只要一有动作，我们就能有线索查探清楚。不告诉你们也是怕你们冲动四处查探，却陷入陷阱。”
　　\"二师兄，我...我不会让其他师兄弟知道的，我懂这件事的危险。可是为什么会有人去掳走其他门派的弟子，究竟想做什么。\"白单越听出两位师兄虽然有危险，但应该没有性命之忧。心里稍微放下一些，只是这事实在太令人匪夷所思了，白单越眉头越来越皱，苦苦思索掳人弟子究竟为何。
　　“你也莫要想太多，事情也已经发展成这样了，不是轻易可以去解决的。现在的首要还是先完成我们的任务，并且在保证我们自身安危之时，你要小心的帮我留意我可能没有留意的地方。”祁煜本来只是想安慰几句，让白单越可以不用太过绷紧，但是后来想想，或许让他直接参与关注比较好，他可能看见的会比自己更多。
　　“二师兄，我们此行是不是一开始就是为了可以光明正大的去各个门派，莫非是有了什么怀疑？”
　　“嗯，你猜的不错，我们此次一开始就是带着目的来的。大师兄查到一个消息，上月飞镖门有一对情侣在屿东城，男的失踪了，女的因为中途和男孩争吵离开了，后来后悔去找男孩的时候，正好撞见掳人的过程，可惜逃跑的时候跌落山崖，醒来的时候已经神志不清了，只言片语中只能得知是武林同道中人结伴而行。”祁煜正色谈起整件事的原委，说到后来越发小声，平添几分阴谋意味。
　　白单越突然感觉到他们现在就像蛛网上的猎物，黑暗中猎食者在伺机窥视着，他只能艰难的开口“是有名门正派参与其中吗？这些人究竟想干什么？”
　　“现在一切都不清楚，也不知道究竟是有人假冒同道中人，还是真有人参与其中。不过能肯定的是现在起，你们几个都不可以独自在外，也切勿随意相信任何一个人。”
　　“是，二师兄，我会看顾好他们两个的。”白单越郑重应下，两位师兄他不能帮上忙，但是其他同门他决不能让他们出现危险。
　　“睡吧，明日还需早起。”祁煜起身离开，掀开床铺躺下，留下还忧心忡忡的白单越一人独自睡去。江湖从来就不缺乏凶险与阴谋，别说还有一线生机，哪怕生死洇灭也是江湖常态。
　　烛火悠悠，人心鬼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