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矜》漫漫修路

9、第九章 三七与洛离

　　第九章三七与洛离
　　洛离见又有人进来了，还以为是那个老人，没想到进来的却是一个女孩。那少女长得极好看，是他活到这么大见过长的最好看的了。那少女有着一双清澈闪耀的眼睛，让人见之难忘。当他与之对视，不自觉有些自惭形秽，却见那人露出一个喜悦的笑容，眼睛更是闪闪发亮。洛离一怔，一道清亮但不失柔和感的声音传入耳中：“你醒啦，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想喝水吗？”
　　洛离心中一动，心中似有一股暖流，从未有人这么对他，也从未有人在乎过他的一条贱命。
　　三七今日一早就接到三日前遇到的老先生的信，便立刻赶了过去。刚刚踏进门槛，就听见老先生的话，心下也是几分欣喜。
　　三七挑开帘子进去时，见那少年已然坐起，倒是有些意外，不禁快速打量了一番这个少年。嗯，那晚脏着脸没看清，现在一看，倒也是个英俊公子模样，若比起自家阿凌，那还是差些。不动声色看完，秉持着温和待人的三七立即露出个笑容问候。待三七问完，只见这个陌生少年的表情上一秒还是淡淡之色，下一秒立刻凌厉起来，变得如此之快。三七只觉对方真是个捉摸不透的人。
　　正当三七一顿评价时，那少年倒是恢复了初态，张口道：“我已经没事了，多谢姑娘相救。”声音略微低沉，只是还有些沙哑。
　　三七给他递了杯水，待他接过喝完，才开口道：“公子言重了，我叫沈三七，救你的其实不是我，而是我的一位名叫金凌的好朋友。”三七暗自脑补：这种画面、这种台词，下一秒不是要说报答恩人之类的吗，她可不敢抢了阿凌的功劳。
　　洛离心下一惊，金凌？莫不是修仙四大家族之一的金氏上任宗主金子轩的儿子——金凌！！坊间传闻说他恃宠而骄、任性乖张、高傲自大、横行街道。没想到，居然是他救了自己，心下顿时生了不少好感。看来，传闻果然不可信。洛离这下多少也猜到眼前少女的身份。但无论如何，洛离心中还是感激二人相救，眼中带着诚恳，开口道：“三七姑娘，在下洛离，自幼便是孤儿，又长于市井，各种苟且之事也就成了活命良方，以至于受人摆布。那夜，为了摆脱他人控制，偷偷逃跑。不料想......被人发现，幸得二位相助，洛离十分感激。只是无以为报。若是不嫌弃，在下这条贱命就交给二位处置了，当牛做马，绝无二话！”
　　三七听到对方信誓旦旦说了这么多，一瞬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反应，随即摆摆手，匆匆道：“洛离哥哥，你不用如此，我们多少也算朋友了，朋友之间出手相助，哪有什么要回报的说法。”
　　“那怎么行，你救了我一命我是一定要还的！”洛离脸色一变，声音也有些激动。
　　三七听他这么说，反倒有些尴尬，心中无奈道：哎呀，你瞧瞧，瞧瞧，沈三七，这以身相许的好事来了，你倒接不住了！
　　三七又看了眼一脸“此恩必报”的洛离，暗自忖度道：本来想着若他要躲避仇家，自己倒是可以送他出城自谋生路。如今他又非要报恩，这金氏断然不会让他入门。不如......让他随自己回琅琊，这也可行，一来作了报恩一说，二来，也可保他平安。想到此处，三七已做了决定，便对洛离说：“洛离哥哥，既然你意已决，我也不能枉费了你的一番情义。我的家乡琅琊也是个好去处，过几天我便要归家，不如你就随我一起，如何？”
　　洛离当即点头，他自然是十分乐意的，心中也是一片欢喜。
　　三七见他没有拒绝，心下倒也一松，交代他好好养伤，三日后再来接他，便回去了。

　　待三七回到住处时，已接近晌午。
　　三七放下手中的包裹，抬手欲解外袍的系带时，侍女小桃神色匆匆地迎上来道：“小姐！你怎么现在才回来呀。”
　　“嗯？怎么了吗？”三七脱下外袍，锤了锤肩背，疑惑问道。
　　“那个，少爷之前来找您......我说您去了医馆......少爷就，就生气地走了......”小桃支支吾吾地说完，也不敢看三七，心里一直责怪自己怎么就没守住自己的嘴呢。
　　三七一时间有些头大。她本来不想现在就告诉金凌自己要回去的事情，离别嘛，自然而然一些比较好，不必提前弄得很伤感。这下倒好，今日见她去医馆了，必定就知道了自己是去见洛离了。若是他一再追问，那可怎么办？自己要如何跟他解释？离别，她真的说的出口吗？
　　小桃偷偷看了眼一直默不作声的三七，见她神情沉寂，从未见过自家小姐这副模样的她更是愧疚着急，带着哭腔道：“小姐！您罚我吧！我，我，我不是故意要说的！”
　　三七心中默默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笑道：“没事的，我也没说过不让你说吧。再说了，他生气又不是什么稀奇事，这么多年了，你见过你家小姐哄失败过吗？”
　　她说这话一方面是安慰小桃，一方面也是鼓励鼓励自己。没错！她沈三七最厉害的就是哄金凌了！这事一定可以糊弄过去的！
　　小桃听着自家小姐的俏皮话，心中顿时一轻，想来也觉得十分有道理，便也开心的答道：“嗯！小姐最厉害啦！”
　　三七见她终于破涕为笑，心里也是松了口气，又开口道：“等会儿我就出门了，你不必为我准备午饭了。”
　　说完便拿起桌上的包裹就准备出门。
　　“小姐，小姐您要去找少爷等吃过午饭再去也不迟啊！外袍也要穿上呀！”小桃见她走出房门，急急道。
　　只见三七头也不回，空中却飘来了一句：“不打紧的。还有，谁说我不吃午饭啦，你家小姐我去蹭一顿饭！”
　　留下一脸疑惑的小桃。

　　三七一路上就猜想金凌此时应该练字，便也熟门熟路的去了书房。
　　侍从们早就见怪不怪了，自家的少爷好不容易有个同龄朋友，他们心中自然也是欢喜的。
　　三七偷偷地打开一条门缝，准备给金凌一个惊喜，不料想，这一眼却看呆了。
　　只见宽大的书房里，窗边有一少年持笔端坐，神情专注的在纸上书写。阳光正好，铺洒在案台上，轻轻攀上少年修长的指尖，也悄悄地摸到了少年已初见棱角的侧脸。墨色的长发用红绸高高束起，额间一点朱砂，更显得这少年容貌惊艳。
　　三七也不是不知道自家阿凌长得好看，但现在感觉又有些不同，以前只觉得他长得像个女孩子般漂亮，现在倒觉得越发像个男孩子般漂亮。三七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只觉得这么些日子来，一见到阿凌，便日益容易心跳加速。以往多活十八年的她从来没有过这种经验。她这到底是怎么了？
　　正当三七胡思乱想时，突然有什么在扯她的裙角，她吓了一跳，回过神来下意识看去。
　　原来是仙子啊！三七象征性的擦了擦额头，拍了拍胸口。
　　虚惊，虚惊一场。
　　仙子闻到了三七手中包裹的味道，兴奋地围着她打转。三七见它如此，便打开一个包裹放到地上，摸着仙子毛茸茸的脑袋笑眯眯地说道：“仙子，喜不喜欢三七姐姐给你买的零食呀？”
　　仙子自然是听不懂，但看见地上的零食，开心地叫了两声，就开吃起来。
　　三七一脸慈爱的看着仙子，心中直道可爱。
　　忽然，三七面前的门被“刷”地拉开，一道少年清澈的嗓音自三七头顶传来，只是口气十分恶劣：“沈三七！你给仙子吃了什么！仙子！不许吃！过来！”
　　吃的正欢的仙子听到自家主人呵斥的声音，立即耷拉下耳朵，一步三回头的委屈巴巴地看了看地上的零食，又看了看一脸怒气的主人，最后走进了屋内。
　　三七表面虽然是笑呵呵的模样，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但心中突然有些紧张。阿凌还是第一次这么对她说话，看来这次真的是生她的气了。
　　金凌见她仍然是一副不痛不痒的样子，一阵心烦恼怒，抬手便要关门。
　　三七当然不会让他得逞，一手撑住门，急急开口，语气也带着些乞求：“阿凌，这么冷的天，你就忍心拒我于门外？”又把另一只手中的油纸包裹塞到少年怀中，继续道：“你看！我还买了你的。是在你喜欢吃的那家福林记买的。”为了买它，她可是绕了好久的远路，最后排队才买到。
　　二月的兰陵正是乍暖还寒时候，路上的行人也都还未将厚厚的袄子脱掉。金凌看着眼前只穿着件单袄，脸色有些发白的三七，心中忽的减去了几分烦恼，又看着少女强塞过来的包裹，心下又多了几分惊喜。只是口气仍然硬气：“哼！真是个傻子。”说完便转身，不理三七。
　　三七见他接了自己的礼物，也没有关门，暗自庆幸事情有了转机，便也打算跟着进去。进去前，三七不忘朝仙子招招手，示意它可以继续吃。仙子见状，立即摇着尾巴奔出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