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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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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市郊区十里开外,二层居民住宅楼。
一轮半玄月高悬天际,暗夜里春风袅袅吹拂着。夜晚时钟指向十点,十一高中的学生们稀拉走在静谧的林荫道上,偶尔鸟叫虫声交织。
另一条人行道上,连一个鬼影都没有。
却有一个身体单薄的男人,拖着条麻袋,鼓鼓囊囊的,费力拖向林中。学生的嬉笑打闹声渐离渐远,直至一点声音也听不见了,不远处灌丛里复又钻出一个身材稍胖的男人身影。
空气中只能听见自己急促的呼吸声,男人招了招手,瘦弱男人迎面走了出来,佝偻着背,脸色十分苍白,语音颤抖:
“老大,这女人怎么办?”
他向灌木方向一指,浑然不知何时,麻袋口已散开,露出女人的半个脑袋。后脑袋瓜子是血淋淋的一块,整个头发披散朝下,一块黑色男人T恤横贯她的嘴。
另一个男人吸了吸口烟,烟雾弥漫了一会,又掐灭烟头,满脸不屑道,
“丢在这里,明天就会被狼狗咬了,找不到我们,放心吧。”
“这小丫头也是倔,在夜舞上班不听毛哥的,早晚也要弄死。”瘦弱男人叹息一声,用繁盛柏树枝叶将她盖住,“希望她来世有条富贵命,能享富贵财。”
两人胆子再大,看着死人也没有了聊天的想法,蹲了一会见这里荒无人烟,这才各自分道扬镳。
只是两人都没想到,方才浑身僵硬的尸体,突兀动了一下,从麻袋里伸出一根,与方才迥然不同的白皙细嫩的手指,拉扯着麻袋里的结绳,一簇一簇如同蚕蛹费力而出。
半响,满身血污的人儿,从麻袋里爬出。站在幽幽月色下,龇开白晰亮洁的牙齿,倏尔一笑,插着腰,仰天长啸:“俺老娘,我又重生了。”清脆沙哑的声音响起,惊起密林的鸟虫一片,喳喳舒展翅膀远离。
女人朝半空的弯月,束了束中指:“鬼系统,想搞死我,没这么简单。”然后站着朝向寂静的丛林,看着空无一人的房屋,荒凉贫瘠的土地,忍不住道,
“卧槽,我这是降落了哪儿?!”
女人看到一条人行小道,迈出步伐走进居民区。
——
二层居民楼中。靠近走廊最左边的一户,中门灯依然光亮,门上门牌号赫然显示的是:回街三十八号。
屋里人声吵吵嚷嚷,原来最中间客厅的桌子上放置一台老式黑白电视,电视里放着这段时间最为狗血的剧情。一个修仙的师傅喜欢上一个妖,把它养大后又爱上她的故事。
电视里女主角拿剑对着心上人:“我为你生,随你死,竟比不过旧人,长衡上仙,你好狠的心!”
男主长衡一双眼睛潋滟生光,捂着流血的胸膛:“阿榕,你逾矩了。”虚弱咳咳两声,轻叹一声,“我是你师傅。”
剧情正进行到,男主将小妖带回门派,当着众长老的面绝地斩杀的精彩画面。
“砰砰砰——”突兀的敲门声从单薄的木门传来。
他的目光狡黠又带着柔情,五百年功力的小妖初入人间,怎敌的过温柔情网,被一套就是终身。
“是!”女主又哭又笑,继而悲愤道,“我约莫是瞎了。竟然还将你放在心上,这双眼睛不要也罢。”说着利落一阵流光,女主双眼紧闭,流出血泪。
她仰天长啸:“玉长衡,我宁宣此生若在爱你一毫,便死伤一分,若爱你一世,便永远身痛缠身。”
天雷猛然敲醒男主的心,长衡伸手,女主却已经坠入虚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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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情正进行到,男主将小妖带回门派,当着众长老的面绝地斩杀的精彩画面。
“砰砰砰——”突兀的敲门声从单薄的木门传来。
久坐沙发上的人侧头,冲门口不耐烦大喊道,“谁啊?”
门口顿了顿,传来一个熟悉的女声,“我……”
“等一下,真是的,这么晚才回来”这人匆忙啪嗒着拖鞋,大力拉开门后,率先后退几步,大吃一惊,满含抱怨之意,愤怒:
“你见鬼去了?搞成这模样子?”说话的正是一个身材微胖,穿着碎步花色睡衣的女人,满含春色的双眼,透露出一丝责怪,却闪开身去,教门外的人进了来。
人一进来后,便十分嫌弃捂住嘴巴,“你这是掉进猪坑还是屠宰房?浑身上下血腥味。”
说话的正是沈蕴的继母,田秀芳。
那个时代提倡早孕,给国家提供人力。后来,国家工业反扑农业,种田的收益越加不好,沈蕴原父母为了生计,只能下海做服装生意。沈大礼为人老实,又不善交际。生意亏损后,直接回来县城。后来,两个人想要孩子,到医院一查不孕不育。商量着去孤儿院领养一个孩子,领养回来的第二天,沈母查出来孕期三十多天。
沈父想把孩子送回去,沈母却觉得沈蕴是个福星。后来果然验证了这一点。
九十年代,国家改革开放的春风吹进寿县。沈父被身边人劝诫下海的心又蠢蠢欲动,加上好友投资海鲜挣了几百万。沈母是个软耳根子,耐不住老公磨,只能答应。老公在外创业奋斗,沈母却因为繁重的家务和原本就虚弱不堪的身体勉强度日。
那时候,沈蕴才三四岁,家里没有人带着,沈父经常带着她出入各种生意场合。无一例外都成功了。沈父开始不以为然,觉得是自己的能力,后来开始觉得自己女儿有大运道。
带着沈蕴去买彩票。她把把都能抓到几千元。第二天就会生病。日子长了,沈父知道自己闺女运气好,可确实健康换来的,渐渐歇了心思。
沈父生意渐渐坐大,成了寿县的富户之一。沈蕴早年扔给自己外婆,后来又被接了回来。
就是那个时候,沈母生产大出血,血崩而亡。
沈父生意却运道兴隆,待她上高中时,新娶了个比她只大三岁的媳妇,田秀芳。
田秀芳虽说不喜这个年纪颇大的女儿,但奈于沈父的疼爱,只敢暗地里使些眼色,比如扣零花钱让她不得不去夜舞打工,扔掉下学期的课本作业等……
时间一久,人的欲望更加膨胀。
沈蕴去夜舞打工路上,遇见十二高中最为跋扈的小混混毛哥,仗着自己时校长儿子的身份,对她霸王硬上弓。她使劲挣脱不能,被他顺手敲了一闷棍,谁知醒来就在麻袋里……
眼瞧这两人生出狠胆,替人抛尸。
这原本是她前生的事。
她摸摸自己算是枯黄的头发丝,顶着个鸟窝在客厅,转圈而且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