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张》普安街

4、第 4 章

　　温流她们宿舍的几个女孩儿，不全是一个班的，但都是实验班的。像温流是被分在一班，还有一个分在二班，另外几个人则是其他班级的。

　　他们听到温流是一班的时候，又不自觉多看了她几眼。毕竟她们都知道，八中的实验班总共六个，以后会拆两个除了作为分科实验班，都是师资力量不错的班级。但一班二班又是实验班中的实验班，两个班的老师完全一样，都特别难进。

　　像赵灵她是四班的，就是为了进四班，她都是托关系进来的。她中考分上八中是够了，但不够进实验班，他爸爸找人托关系才能分在了四班。
　　她初中就是在市里有名的中学念的，知道的情报也多一点。在她听到跟她一班的那个室友说‘一二班都是成绩特好的学生’的时候下意识反驳道，“你不知道太子他们也在一班吗？”

　　那女孩跟赵灵是一个初中升上来的，能听懂她口中的太子是谁。
　　但其他人就不是特别明白了。
　　有人好奇，“太子是谁？”
　　赵灵对她的好奇还挺满意的，这会儿也不像刚刚那样懒洋洋地，乐意的冲她解释道，“在我们以前初中挺有名的，据说家里不止有矿，”她用食指往上指了指，示意可能上面还有人，又接着道，“具体不知道真假，反正太子是一开始不知道谁乱喊的，不过他出名是因为舞跳得特别好，好像是我们市最大的街舞社的选手级人物，最主要的是长得特别特别特别帅。”
　　赵灵语气中带着骄傲。
　　她们一个宿舍的第一次见面，听到这种风云人物的本会好奇几句，但她们多半是区县过来的，带着父母的期望，母校的荣誉，而且明显能感觉到赵灵已经算是家里特别殷实的，她都带着特别仰望的姿态说着这位太子，她们也就不再问了。
　　温流收拾着她的床铺，保持礼貌地听着，但不插嘴，她本来就话少。

　　就只剩赵灵跟她同班的那个室友在聊着。
　　“不是听说太子成绩不好吗？一班不是有关系也不能进？”
　　“不知道，可能不是一般的关系吧。”
　　“你说他家里人何必呢，他又不怎么学习，听说一个心思的喜欢跳舞，说不定以后就走那条路了。”
　　...

　　一班班主任的传统向来是按照成绩选位置。
　　八中的尖子生们普遍厉害，有已经在自学高数的，有参加奥数比赛的，也有参加国际计算机比赛的。
　　温流不是从小以尖子生的水准培养起来的。她顶多就是上课认真，下课认真复习，懵懵懂懂地也不是太知道周围人厉害到什么程度。不过她好像也顾及不过来周围人如何如何厉害，她的那么一亩三分地能理清楚不错了。

　　鉴于大家都是中考完进来，实力并不清楚，班主任决定这一个月他先随机排位置。等到下次月考了再进行调换。

　　他让所有学生排成两队，他来编位置。大家初次进入高中生活，比较新鲜，排位置也很积极，温流希望坐靠后一点，于是就排到了队伍最末端。

　　她排在最后倒是不突兀，在同龄女生中算高的，她还要过几周才十四岁，但身高已经过165了，比同层楼的很多男生视觉上看起来还高一点。

　　温流勿自站了一会儿，在班主任终于开始往教室里面安置同学的时候，她听到她后面站了人在说话。
　　她就回头看了眼。

　　顾淮就知道第一天上晚自习会拖很久时间，特意跟施怀然掐着点来的，没想到班主任比他认为的还要拖那么一点。
　　他跟施怀然排过去，前面的女生回了个头。他正好看过去，不期对视了一下，他倒是怔了一下。
　　就算他见过的漂亮女生很多，类型也多样，客观评价，前面排队这个算是极好看的。她脸很白，不明显的双眼皮，眼睛很漂亮，抬眼的时候显得天真而冷淡。但让他一怔的不是脸，她刚刚看他的那一眼一开始没有任何情绪，准备移开的时候又聚焦回来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明显有别的东西，但又不是那种他所熟悉的惊艳之类的情绪，倒像是以前认识他一样。

　　温流更小的时候，常在小阁楼里待着看书，一待一半天，没养成别的啥习惯，就是培养了那种专注力和记忆力。
　　以至于她刚刚这么不经意的一眼，她转回来的时候，心跟着突突跳了两下，她见过后面这位的，在电视上来着。
　　倒不是什么别的情绪，只是感慨，她是真的...从那个不太能见光的地方出来了。
　　不过，现在也不是太重要了。
　　她妈妈都不在了。

　　等了半小时顾淮才终于第一次见到了这位班主任。
　　一班的班主任是个中年发福男子，上一届的同学叫他老高。因为发福的身躯和微宽的面庞，使得老高每每故作严肃或者试图用气场压住违法乱纪份子时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在门外拍着的就只有三个人了。
　　老高往外一看，心里咯噔一下，这位置没排好。顾淮的背景他略有了解，当然也知道他声名在外的那张脸。
　　他再看了看女生名单上唯一还没勾的那个名字，温流。他记得，论分数的话，这女孩儿可是在女生里排第一，班上排第三，年纪前二十进来的。
　　本来差生优生搭一块儿是很好的配法，但这差生优生都长得好就得考虑一下，还不能说他多虑，青春期的孩子，很容易被皮相蒙蔽双眼。
　　教室里只剩最后一排的三个位置了，老高看了看，决定把倒数第二排的男生调到最后一排，“那个...李经超，你是男生，高一点，坐最后一排去，温流坐你的位置。”
　　于是，最后一排变成了李经超、施怀然、顾淮三个人。

　　一班很多人开学前就知道顾淮了，这会儿看他和施怀然进来都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眉眼五官都很精致，高高瘦瘦的少年，但在看他五官之前，让人不容忽视的是他全身上下自带的那种凉薄的雾气感。
　　明明就在你身边，却不真实。
　　不过，看起来就很贵是没错的。
　　顾淮其实天生是笑眼，算丹凤眼，但不笑的时候，加上气质因素，就会显得冷冷淡淡的，不太像是一个世界的人。
　　不过矛盾的是，他嘴巴又是那种嘟嘟型果冻唇，很让人有亲一口的欲望。

　　胡可儿不自觉用余光瞟了眼斜后方，坐下来后就安安静静听着台上老高讲话的顾淮，茂密顺滑的黑发在电风扇下掀开偏离的弧度，戴上了之前没有出现在脸上的眼镜，突显出了鼻梁挺拔的幅度。
　　她以前在四中的时候，就已经对他的名字耳熟能详。只是她天生有些反骨，凡是别人大力推崇的东西，她习惯先抱之以批判性的目光审视。

　　初中的时候，她发小赵灵拼死拼活抢到了市街舞大赛的门票，与其说是抢，不如说是辗转了多个同学才拼得两张门票。她知道主角便是那位顾淮，嘴硬，只道学习紧张不想去。
　　发小再三打包票，不去绝对后悔，就当是陪她去。于是她半推半就地去了。
　　那次她坐在第三排，绝佳的好位置。她记得那次..
　　她其实并不多热爱街舞文化的人，印象中是学习不好的爱把头发挑染成各种颜色的...但她还是能区分好次，怎么说呢，有些人技术很好想让人称赞一句大神，有的人却不止止于此，跳舞的时候会发光，带着强大的令人臣服的力量。

　　看完那次街舞大赛之后，她心态发生了一些变化。

　　他是个有天赋的人。一开始就不是十几岁的孩子在为了炫技而表演。他技巧还不能说醇熟，但表演时那种专注其中与极佳的控制力与表演力，以及台上的热烈与下了台之后的冷冷淡淡之间的温度差，她突然明白了她们口中所谓的少女心萌动。
　　怪不得她们说，经常都有学姐学妹送水送礼物来着。

　　之后在赵灵她们谈起他时，胡可儿还是八方不动的模样。以她的性格，她当然做不到直接表现出自己黑转粉，有时会抛出一个关于顾淮的不太美丽的‘传闻’来表明自己的立场，然后等待她们的辩驳。
　　这个过程里会听到许多她以前所未曾留意过的新鲜事儿，她乐此不疲。
　　后来，她又陆陆续续跟赵灵去过他几乎每一次大赛。
　　只要有机会，她就去的。

　　以顾淮的成绩，不能说差得惨不忍睹，但凭实力却是根本与实验班无缘的，大概是家里有点关系才被开了特例，她本来会不喜欢这种的，但因为是顾淮，她又觉得他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

　　怎么会有这种人，天生具备讨人喜欢的能力。
　　哪怕他什么都不做。
　　看起来也不甚热络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