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 “今天可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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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知道林同就在门后，贺鎏没再敲门。
林同站在那儿，跟贺鎏隔着一道门。她尝试着听门外的声音，等了很久，久到恍惚中她以为贺鎏已经走开了，然后才打开了门。
贺鎏就静静地立在门外，姿势都没有变过。
“有事吗？”林同开口，声音带着些夜里才有的沙哑。
贺鎏点了点头，说：“我可以进去吗？”
林同想了想，没有拒绝，她侧过身体，把贺鎏让进门。
贺鎏径直走进来，坐在窗边的沙发上，抬头看向林同，说：“我那天喝多了。”
林同还僵直地站在门口，想了想才走到贺鎏对面，坐在床角边。
“你今天没喝多吗？”林同笑着说，有些不受控制的僵硬。
贺鎏低着头，没有注意林同的表情：“今天这种场合，你不太习惯吧。”
林同有些诧异，她已经不是刚入职的小姑娘了，按道理来说这种场面根本不算什么，于是她回答：“还好吧，也没什么。”
然后又问他：“为什么这么说。”
贺鎏嘴角微翘，笑了下，告诉林同：“你今晚都没拿正眼看过人，一直盯着酒瓶。”
林同一愣，才想起来自己确实有这个习惯，不耐烦时不想看人，只愿意把眼神放在死物上，例如转动的餐盘和静止的酒瓶。
但她并不想告诉贺鎏这些，于是她调整好了表情，说：“酒桌上盯着人看也不礼貌呀。”
贺鎏小幅度地摇了摇头，不置可否。
房间里只开了床头灯，光线混黄，林同的角度看过去，感觉贺鎏像是浸在蜂蜜里，和自己距离遥远。
月光照进来，刚好打在林同的膝盖上，小小一块光斑，林同有些走神，盯着光斑看。
“你不想理我？”贺鎏问她。
林同回过神，笑着摇头，说：“怎么会，你怎么这么晚来找我？”
言下之意，自然是有话快说，无事快走。
贺鎏轻声笑了起来，林同一脸莫名其妙。
“你和以前一样。”贺鎏说，“老是喜欢装，又老装不像。”
林同没了耐心，脸上的表情也冷淡下来，就那么看着贺鎏，也不说话。
“有的时候我以为你会露出爪子挠人，但每次你都憋回去了。”贺鎏继续说着，“你一直都是这样么？”
林同没有回答。
“不会觉得憋屈么？”贺鎏表情认真，好像真的在问林同。
林同抬眼看他，深吸一口气，然后问他：“你希望我怎么回答你？贺老板？”
贺鎏一怔，收起了脸上的笑，“我没有说你不好的意思。”
林同冷着声：“你觉得我好不好，对我来说真是重要呢。”
“对不起。”贺鎏坐正了身子，“我只是觉得你会很累。”
当然累啊。林同想着，进入职场就是很累，工作很累、社交很累，只要有人的地方就很累。但谁不是这样呢？除非她像贺鎏一样，爬到有底气面对所有人的位置，不然在哪里不累呢？
“你是来找我闲聊的么？”林同问贺鎏。
贺鎏摇了摇头，沉静了片刻，才开口：“我很想你。”
林同愣住，觉得他像开玩笑一样，“没记错的话，我们的关系没到这一步吧。”
贺鎏不理这茬，又问林同：“你那天是不是打了我一巴掌？”
林同呆住，没回声。
“还是两巴掌？”
林同斜眼看着贺鎏，反问他：“你那天没喝醉？”
“醉了，但是没断片。”贺鎏摸了摸曾经被打的那半边脸，“就像被封印了一样，有意识，但是控制不住自己。”
林同回忆了一下那晚的贺鎏，脑神经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脱口而出道：“小明是谁？”
贺鎏愣住，“我还以为你不会提。”
林同露出今晚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笑，“你不是让我不要憋着么？”
贺鎏也轻笑了起来，“不如你给我倒杯水？”
“水壶水杯就在你边上。”林同不乐意，觉得这人在调戏她。
贺鎏整个上半身后仰，放松地躺在了椅背上，“你给我倒呗，我给你讲故事。”
林同想了想，走上前去倒了两杯水，她自己也坐在了贺鎏旁边的沙发上。
贺鎏满意地抿了口水，告诉林同：“小明是我哥哥的名字。”
林同“啊？”了一声，刚想说话，又闭上了嘴，小声说：“你继续。”
贺鎏笑了下，继续说下去：“上小学以前，我都是没有名字的，我爸妈喊我小明——我出生前一周我哥出车祸去世了，他俩受了打击，一直把我当成我哥……直到6岁吧，我爷爷才给我取了名字，因为上学需要……我高中毕业选专业的时候，他俩才意识到我不是我哥。”
灯光下，贺鎏断断续续说着，那段对他来说晦暗又折磨的回忆。
林同握着温热的水杯，静静地听，一开始她觉得贺鎏的父母真是不负责任，有这样原生家庭的贺鎏，怪不得会长成人渣。然而慢慢听到后面，看着贺鎏有些冷硬的的侧脸，林同突然发觉自己有种隐秘的快乐。
她能感受到，沉浸在回忆里慢慢诉说的贺鎏，是痛苦的。
但她很乐意见到贺鎏的痛苦，或者说，这么久以来，她做梦都想看到，贺鎏体验一次她曾有过的痛苦。
此刻，机会和贺鎏一起，就坐在她眼前。
林同上前，拥抱住了贺鎏。
房间的空调温度有些低，两人的皮肤冰凉，直到贺鎏回抱住林同，体温才逐渐升高。
月光仍然亮的刺眼，明晃晃地挂在窗外，倒映在林同的眼睛里。
试驾会并不是什么好差事。
林同戴着帽檐宽宽的大草帽，脸上口罩和墨镜遮的严实，和工作人员一起站在棚外，看着崭新的名为“星辰”的AC新能源汽车在沙滩上亮相。
这次试驾会以“星辰”为主题，下午6点才正式开始，沙滩上搭起了几个三米高的星空背景板、赛道边放的也都是星空主题设计的路障，据说夜里这些物料都会散发出金色荧光。
只要是人多的地方，麻烦总是接踵而至，一会儿酒水不够，一会儿嘉宾坐错了位置，甚至有一位AC经销商，开场一个小时后突然打电话来问试驾会是哪天——他人还在陕西。
林同和Zoe一起，只盯着重要的人，例如最前排的东至太子爷郑北奇，他不是现场最有经济实力的，却是最能左右舆论和媒体的——这位太子爷在私人社交账号上，可没少掀起各个行业的腥风血雨，何况星辰还跟智能产业挂钩，刚好是这位太子爷的老本行。
不仅贺鎏会在前排全程陪同这些大佬，她们也要确保现场的工作人员满足前排嘉宾的要求，可以的话，能给他们惊喜就更好了。
Linda作为AC的首席公关，此时则与坐在斜侧方的媒体代表们谈笑风生，很多时候活动实际办的如何不是很重要，这群媒体嘴里的“好”才更重要。
除了已经到场的媒体，这场试驾会还邀请了几个直播平台做宣传，负责直播的摄影师时不时地从郑北奇旁边“路过”，林同眼尖地看到郑北奇的眉头皱了起来。她刚准备动作，Zoe就喊来了直播平台负责人，让摄影师离嘉宾不要太近。
林同收回了迈出一小步的脚，然后发现直播摄影师的摄像头对准了自己这边。
好在她一张脸遮的妈都不认，便大大方方地站在太阳的余晖下头，任摄影师镜头扫来扫去。
Tiko带着几个人维护现场的物料，用来做“星星”的荧光材料并不耐蚀，风沙吹过容易擦落，他们时不时要检查一下，“星星”被蹭掉了，他们就补上。
如此这般，等AC的高层讲完话，太阳也终于完全落下，整片沙滩连着海一起变成了墨色——其间有点点星光闪烁，随着时间的推移，星光越来越亮，众人身处其中，仿佛踏着银河。
即使是见多识广的嘉宾，也极少能见到这场景，那些星光仿佛是天然掉落在这片沙滩和海里，天上无人机一刻不停地拍摄着，拍出的影像更像是一群人站在星空上。
老王配合Tiko打开了全息投影，广告片开始播放，太过逼真的海啸特效出现，大部分观众忍不住向后跑，此时影片中的主人公正驾着星辰朝观众直直碾过。
阿纳德尔的雪山出现在南城的沙滩上，搭配着天上的月亮，真实的令众人惊呼。末世中的地球逐渐在众人眼前展现——铺天盖地的暴风雪、喷发到天际的火山岩浆，壮丽的场景配合着剧情，有节奏的闪过，最后出现在大家眼中的，是驾驶着星辰的绝美少女Ingrid。
直到少女回忆中的海啸平息，嘉宾们才回过神来。
沙滩上的“银河”还闪烁着，横跨太平洋来到南城的全息投影仪停止放映，嘉宾席响起一阵掌声，待掌声平息，AC高层领着这群人一起，走向了停在星光最盛处的“星辰”。
老王和Tiko则是走到了林同身边，深深地叹了一声——“今天可算是结束了。”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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