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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终其一生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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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表现地有这么明显么?林同在心里吐槽,下意识地转眼看向贺鎏,两人对视个正着。
林同干咳两声,对Tiko说:“瞎说什么,正正经经听人讲话不好么。”
Tiko嘿嘿两声,还要说话,又被老王拉了回去,这才像是想起什么,瞄了贺鎏一眼——这人的脸快黑成炭了。于是Tiko也老实了,端端正正地看向台上。
正在讲演的李达显然是有备而来,对零氪的产品线如数家珍不说,与行业相关的段子也是信手拈来,听得台下一阵一阵的笑声。
“看来太子爷的公司还真不是草台班子。”老王看着台上,一脸若有所思的样子。
Tiko不以为然道:“难说,讲了这么久也没到正题。”
话音刚落,就见台上李达朝后台比了个手势,然后对台下说:“想必大家也懒得听我啰嗦了,下面有请‘淘淘’上场——”
这时一个做成男孩模样的机器人迈着机械的步子走了上来,它一副人类5、6岁孩子的打扮,穿着亮黄色的衬衣和一条牛仔背带裤,脚踏着运动鞋,全身只有头露在外面。面部的皮肤像是乳胶,却又充满弹性,可以由它动作。
“淘淘”走到舞台前来,站定在李达的边上时左顾右盼,从台下看过去,倒真显得有几分童稚感。
林同来了兴趣,认真看着台上李达和“淘淘”一问一答。
老王却是摇摇头,说:“这不是换汤不换药吗。”
林同先是不解,随着李达对“淘淘”讲解的深入,她也反应过来了——这所谓的机器“人”,功能无非是交流、做一些简单的家务和智能控制家用电器,算是以往的智能家居产品的集合体,只不过是做成了机器人的样子,且不说目前“淘淘”算法能不能做到真的与人类沟通,光是造这一个机器人的成本就不符合市场的需求。
换而言之,这是一个停留在概念阶段的PPT产品。
林同不禁有些失望,对贺鎏说:“等他讲完我们就走吧。”
贺鎏却比林同还急,他瞥了眼台上,说:“后面没什么了,我们现在就可以走。”
林同看了看还在跟“淘淘”互动的李达,觉得有些不好:“会不会不太礼貌。”
边上老王和Tiko却已经弯着腰往外走了,还小声跟林同说:“反正你也不愿呆到最后,都是要不礼貌,别五十步笑百步了。”
林同想想也是,浪费一下午的时间在这里真的不太值得,于是也跟在老王后头溜了。
一行人出了宴会厅,老王回头看了看,笑着说:“不知道明天的新闻会怎么写。”
贺鎏嘴角弯了弯,说:“别小看郑北奇,他们这‘淘淘’是会长大的。”
郑北奇是太子爷的名字,林同从前只在新闻网站上看到过。
老王对贺鎏的话有些不以为然,Tiko是本来就对机器人不感兴趣,此时他更关心的是:“这时间不早不晚的,我们干什么去?”
林同看了看表,才刚到四点半,吃下午茶有点晚,夜场又太早,于是她看向三人,说:“咱们各回各家吧。”
Tiko不满意,“你这人真没意思。”
老王却觉得挺好,扯着Tiko的外套,站在原地对贺鎏和林同说:“今儿就不约了,我和Tiko先走了,你们看着办昂~”
说完搂着Tiko的肩膀转身就走了,走一半还回头对他俩笑了笑。
林同顺着老王的视线看向贺鎏,觉得说不出的不对劲。
贺鎏却是微笑着看向了她,说:“我们也回去吧,我车停在车库,一起。”
林同只好点点头,跟着贺鎏去了停车场。
再一次坐在贺鎏车上,林同没太多想法,只是还觉得老王的举止说不出的怪,于是她问贺鎏:“你觉不觉得老王刚才的反应特别奇怪。”
贺鎏转头看了她一眼,语调毫无起伏地说:“不要在车子行驶过程中和司机说话。”
林同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闭嘴了。
等到快到了小区附近,等红灯时,贺鎏才跟林同说:“因为来之前我就跟老王说了,让他俩先撤。”
林同疑惑地看向贺鎏:“为什么?”
贺鎏先是定定看着林同,然后深叹了一口气,憋着声说:“你是猪吗?”
林同“啊?”了一声,突然反应过来,眼见着贺鎏还全心全意地盯着她,林同心底慌成一片,又觉得自己不能怂,于是面上装作什么也不知道,跟贺鎏说:“就算你是老板,也不能随便说我是猪啊!”
这时她也不敢继续看贺鎏了,转头望向窗外,想了想又加了句,“何况我那么聪明。你才是猪。”
贺鎏还想再说,绿灯却亮了,他方向盘一打,却是掉了个头。
林同急了,直起腰板往后头看,又转过来问这人:“你怎么换方向了,我们马上就到小区门口了。”
贺鎏目视前方,蹦出两个字:“吃饭。”
下车后两人进了一家叫Le silence的西餐厅,林同刚来申城的头一年,曾把天天上Le silence吃饭作为奋斗目标,后来陪顾客来过许多次,如今对这里早就没了执念。
更别提今天还是被贺鎏一句话没说地载了过来。
坐在89层窗边点餐时,林同还觉得有些莫名其妙,问贺鎏:“你是突然想请我吃饭吗?”
贺鎏微微笑了下,跟林同说:“看情况,要是我心情不好,这顿饭就你请。”
林同把餐单一放,不爽道:“哪有这样的。”
贺鎏没理她,自顾自地点好了餐,林同鼓着气不说话,于是这厮把林同的份也一起点了,最让人生气的是,他点的还都是林同喜欢的。
餐上来后,林同也不理他,只顾着吃着盘子里的东西,就是切肉时那力道,倒像是盘子里正躺着个贺鎏。
饭吃的差不多了,贺鎏才抬起眼睛看林同,问她:“你觉得咱俩怎么样。”
林同拿着高脚杯抿了口酒,轻哼一声,回他:“我觉得不怎么样。”
贺鎏擦了擦嘴,靠在了椅背上,神色放松,嘴边还噙着笑,问林同:“你不是酒精过敏吗?”
林同对着他假笑,说:“这几天天气好,不过敏。”
贺鎏“哈”的一声,然后看向窗外,问:“你喜欢这里吗?”
林同一愣,也看向窗外,此时正是华灯初上,夜空中没有星星,整片天幕被申城的灯光照的泛紫,向下看去却是满城星星点点,好像整个城市都匍匐在他们脚下。
“刚来申城时挺喜欢的。”林同回答。
“现在呢?”
林同拿着酒杯,笑了起来,“其实现在也喜欢,环球中心顶层谁不喜欢啊。”
贺鎏没有看林同,他的表情沉静起来,像是置身于别的地方,悠远的很。他跟林同说:“好几年前,有一次我坐在这里,也是这个位置,突然就想起了在尼泊尔的时候。”
林同闻言,表情兀自冷了下来,没有说话。
贺鎏却还在继续追忆过去,声音低沉却接连不断地传到林同耳边:“有的时候我觉得那里更适合我,雪山、庙宇和肮脏却充满生气的市集。”
说到这里,贺鎏终于转过头来,看着林同,脸上满是认真,他说:“但是当我回忆完尼泊尔的一切时,我只有一个念头。”
贺鎏停顿了下来,林同觉得他会更想要自己摆出疑惑的表情,但此时她已经无力控制自己的脸,于是她只好又喝了一口红酒。
Le silence的灯光非常柔和,柔和到两人明明隔着餐桌,却显得暧昧非常。贺鎏的声音还在继续,他的声线总是有几分清冷,提醒着林同,对面正坐着怎样的人。
“我特别特别希望,你能坐在我对面,一起聊聊那个时候的事。”
林同的酒杯已经空了,最后挂在杯壁上的几滴滚落回杯底,林同怔怔地看着杯子,觉得此情此景有些滑稽,于是她抬起头问贺鎏:“你希望我跟你说些什么呢?”
贺鎏有些愣住,像是没想过这个问题,随即他又不在意地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打开来放在林同面前。
这是一条非常精致的项链,细巧的链子下,是一个钥匙形状的吊坠,钥匙中心镶着颗蓝色的钻,此刻在灯光下闪烁出几许火花。
是五年前的林同最喜欢的款式。
“做我女朋友好么?同同。”
她听见贺鎏这么说。
像是穿透了五年的时间,这声音从尼泊尔的雪山下传到了林同的面前。
林同忍不住讽刺地笑了起来,她多么希望这个场景发生在五年前的尼泊尔,堆满积雪的半山腰上,或者篝火旁。那时候她何其单纯,总以为两个人在一起,一定是因为各自喜欢,只要这分喜欢在,恋人就能长长久久的在一起。
而如今的林同,只会开始思考贺鎏说这话的目的何在——寂寞了?或者只是觉得年龄到了,自己又刚好凑了上来。
而他真正喜欢的,恐怕只有远在芬兰,终其一生都无法再得到的Ingrid。
林同想说几句话骂贺鎏,眼前却模模糊糊转了起来,高脚杯像是变成了三个,贺鎏的脸也奇形怪状了起来。
“我感觉,有点晕。”
林同说着,就这么直勾勾地倒在了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