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第四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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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甜品店后，天真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有点冷，也有点茫然。
话说今天是圣诞节啊。
天真想了想，真太郎他们班有活动，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妈妈和继父两人在莫斯科过，她又是一个人了。
回家也只能打游戏叫外卖，还不如在外面。
走着走着才发现，不知不觉中她已经来到了MIT事务所前。
这个时候，黄濑估计在这吧……毕竟是新晋的当红模特，圣诞节肯定会被公司剥削去工作。
如果没有工作的话，圣诞节会做什么呢？天真兴致勃勃地想象起来。
黄濑交友那么广，会有很多女生来约他吧，KTV，联谊会，圣诞PARTY什么的。那他肯定又能在那里出尽风头，然后在享受一群女生围绕以及周边男生的羡慕嫉妒恨时，可能会想起不识趣的自己，摇摇头，转身继续和大家其乐融融。
没准这就是他们之间的结尾呢，天真想了想，觉得未尝不可。
不过这样一对比就显得她很可怜了，所以天真希望此时他正在摄影棚被摄影师狗头辱骂到怀疑人生。
身后传来车声，天真回头，发现此时正在可怜兮兮抱怨的恰好是刚刚自己编排得正欢的黄濑。
“所以说晴姐为什么圣诞节还要拍照啊，我还想出去玩的QWQ。”
“住嘴！今天这个封面很重要，我为了它都翘掉了约会，你也给我好好地待……诶，天真？”
原本还一副“我好可怜“的黄濑没敛住情绪，一下子呆住了，天真站在两人面前，张了张嘴，“嗨。”表情不太自然但好歹是打了个招呼。
“天真你今天来是……？”小鸟游有些摸不着头脑。
“呃，我出门来买酱油，路过的，先走了，你们加油。”天真确实还不知道怎么面对黄濑，草草丢下借口打算撤退。
“等，等等。”黄濑上前，拽住了天真的手臂。
其实他也没想好说什么，只是看到天真像昨天一样又要跑，身体快脑子一步，下意识地拉住了她。
什么情况？经纪人小鸟游音晴在两人边上一头雾水。
“小天真，那个，晴姐今天有事，你能替她陪我一下今天的杂志拍摄吗？”
“呃，拍摄？”
黄濑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眼神有些慌乱，又夹杂着一点期待，“就一会儿，不会耽误你很久的，可以吗？”
“是啊是啊，”小鸟游音晴一看约会有望，连忙在一旁帮腔道，“不会很久的，也不用做什么，在一旁等着凉太君拍完就可以了。”
天真看向黄濑，他的眼神，怎么说呢，像那种可怜巴巴的小动物，湿/漉漉地看着你，带着期盼又害怕被拒绝的小心翼翼，她在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真容易心软啊。
拒绝的话最后还是没能说出口。
拍摄确实如同小鸟游说的那样很快。
也许是黄濑今天表现还可以，这位不激/情喷麦喷到模特们怀疑人生的王牌摄影师今天倒没往常那么暴躁，唰唰几下单人照就已经全部结束。
结果说好要来拍封面的另一位艺人临时鸽了，双人封面找不到人，摄影师正拿着手机激/情辱骂，把那位艺人以及上下十八代女性亲属都亲切问候了一遍。
摄影棚没有空调，屋子里温度并不高，黄濑穿着拍摄时品牌赞助的衬衫西裤，脸都快冷僵了，天真看不过眼，给他递了杯热可可。黄濑接过，没打开喝，拿着手心里捂着取暖。
“仗着自己有点名气就这么横，哪里来的野鸡艺人。” 后续是一长串带着无数脏字的辱骂，暴躁老哥终于愤怒挂断电话，抓了抓自己如鸡窝不再飘逸的长发，来回踱步。
他左看看右看看，眼神扫过天真时突然眼前一亮。
“诶，你。”他兴奋地一指，“别看了，就是你，你替上。”
天真就这样被稀里糊涂安排妥当，兵荒马乱地化妆，换衣服，打光，摄影师兴奋地跟她讲解这次拍摄的主题。
墙壁上的时钟由八逐渐转向九这个数字。
天真依靠在天桥的栏杆中间，喝光了瓶子里的最后一点长岛冰茶，踩着月光一步一步往前走，交通灯由红转绿，光束汇入车流，霓虹灯追随她的步伐，人声嘈杂，她抬头看向面前的黄濑。
迷茫，带着一丝雾气的眼睛，干净，但又不是空无一物，让人想一探究竟。
“咔嚓”千分之一秒内，这样的眼神被彻底定格在画面。
“好，好！”摄影师看着相机，激动道，“ 妈的，去打电话给那个野鸡，让她别有空再来了，之后的相关的合作也黄了，马上给我滚蛋，有多远滚多远。”
屋里真的很冷，天真想。
她怕冷，镜头一关就冷得打颤，但看情况马上就要来下一组，黄濑握住她冰凉的双手，动作很轻，但带着不容挣脱的笃定，他俯下/身贴在天真耳边轻声说再忍忍就好了。语气有种哄恋人的亲呢。
天真的耳朵其实很敏感，一有人在那附近呵气她就受不了，她觉得全身汗毛都要竖起来了，眼里又起了一层雾气，以至于看不太清黄濑脸上的表情，周身莫名有种诡谲又近似于旖旎的气氛。
摄影师发现了男女主角的互动，激动地开始狂按快门，一连串快门声结束后天真才摆脱了这个太过微妙的距离。
其实两人刚刚只是站得近了一点，但镜头下捕捉到的好像又不是那么回事。近在迟尺，意义不明的对视，那种朦朦胧胧的，带着欲言又止的试探，加上角度与镜头的捕捉，真的多了种说不出道不明的暧昧感。
几秒钟可以酝酿一句话，也可以杀死一句话。
“天生为镜头而生的，镜头前的表现力太强了，不在这行可惜了，让那群野鸡占了便宜。”暴躁老哥看着相机里的半成片，叹息道。
天真在兼职时听说过这个传奇人物，MIT王牌御用摄影师，拍出来的成片各个大杂志都抢着要，就是脾气不好，拍过多少片就有多少模特受过他从身体到灵魂的疯狂辱骂，要得他一句夸，比拿到时尚界四大满贯还不容易。
结束之后黄濑连连向天真道歉，说自己也没想到会这样，天真摆摆手说没事，刚说完就打了个喷嚏，被冷的。
“没事没事，我真的没事。”天真好笑又无奈地说道，“你不用把围巾给我，我真的不冷了。”
“对不起啊，小天真，我今晚只是想跟你多待一会儿，如果你因为这个感冒了，我……”
黄濑沮丧地低下头，神情有点像做错事情的金毛犬，有些委屈和不知所措。
“其实也没什么，本来我也不想回去，家里一个人都没有。”天真连忙解释道。
在圣诞节晚上，已经逐渐开始冷清的街道，还在外面的大部分都是年轻人，还有外国人，用着自己国家语言大声嬉笑。黄濑说送她回去，路上只字未提昨天的事情，天真走路时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一晃一晃的。
如果那位暴躁老哥还在，那他一定会再次惊喜地举起手中的相机，依他的审美，也许现在画面也很适合被放进镜头中。
“如果不喜欢的话，为什么不当场拒绝呢。”脑海里突然享起桃井的话。
其实回想起黄濑刚刚在夜色中看她的眼神，要对这样看着自己的人不产生一丝动容是不可能的。天真只是觉得这段恋情延续的可能性有点小，他们在一起后肯定会吵架，逃不了的，这方面天真毫无应对经验，她的第一想法就是逃。
一个逃，一个追，要么逃的那个比追的快，要么反过来……算了，不想了，越想越偏。
“昨天晚上，我没有给你答复，是因为，”天真想了想，还是决定说出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
“我很害怕，你喜欢的只是作为朋友时的我。”
“我是个100分的朋友，也是个0分的恋人。如果黄濑君你的表白是希望我们关系更进一步，也许你会很失望。我不抗拒我们成为恋人的，这个可能，但我已经厌烦这种三个月后一败涂地的感觉了。”
“我猜黄濑君你是想知道我对你是什么心情吧。我也很喜欢黄濑君，所以才不希望失去黄濑君，无论是作为朋友还是作为恋人。”
“最后，圣诞快乐。”她轻声地说道，然后解下黄濑强行递给自己的围巾，踮起脚上前，给他一圈圈缠好。全程黄濑整个人都僵住了，但没有躲开。
天真这一番话其实又把主动权交还给了黄濑，两人关系好像近了，但又不是那种真正意义上的近。
为什么会因为想避免结束而不去开始？既然喜欢为什么不想在一起？是因为对我不是那种非要不可的喜欢对吗？
既然不想开始，那为什么你又上前呢？
这些问题直到天真离开黄濑都没有问出口，也没有机会。
也许他们都应该思考的是，这种含糊不清的逃避算不算是一种另类的开始。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第四十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