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和往事》十五城

3、第 3 章 先生小记

　　有一酸诗曰：

　　谢谢你，让我走进你的心！

　　谢谢你，不嫌弃我的那么多不完善！

　　谢谢你，对我，不离，不弃！

　　默默付出。

　　谢谢你！

　　我的生命里有你

　　更生光彩，愈加幸福！

　　谢谢你，陪我过平凡的日子！

　　谢谢你，我的爱人！

　　有你！真好！

　　这首小诗，诵于先生与姑娘婚礼现场。先生写给姑娘的，是那场没有婚纱，没有戒指，没有彩礼，没有亲人，同事们帮忙举行的简单婚礼，太简单了，姑娘常常不愿追忆，只这首诗，算得唯一出彩之处。

　　两人相识于微时，有多微呢，先生创业两年，失业半年，存款尽散，负债累累！姑娘初出茅庐，多有碰壁，事业未竟，惺惺相惜。

　　无钱的日子也能将恋爱谈的有滋有味，江边晓风残月，滚滚东逝之水，配上两罐青岛啤酒，一袋酒鬼花生，不到十块钱！

　　江城美好又清静，小城更容易让人对平淡的感情入戏，不慌不乱，一趟公交，停停走走，全程大约两个小时，从城南到城北，从城东到城西，香樟满城，大小湖泊若干，能停留的地方越多，感情便走的越远。先生与姑娘不知不觉便走了三载。

　　西藏、桂林、巴黎、迪拜、普罗旺斯这些美景想也未曾想过，长江岸、镜湖边、西洋湖、九莲塘、龙窝湖，有情人处处都是好去处，苏子云“惟江上之清风，与山间之明月，耳得之而为声，目遇之而成色。取之无禁，用之不竭。是造物者之无尽藏也，而吾与子之所共适。”

　　随性的感情，来不及许多物质羁绊，感情说生根便发了芽！

　　奢侈的消遣莫过于看场电影，那个影院有些远，坐落在市内的一座小山坡下，小城本就不热闹，这里更加萧索，票价便宜，一场电影不过20-30块，看完电影，去附近的美食街走一走，街头的美食烟火味浓厚，油滋滋，香喷喷，更多原滋原味，先生与姑娘都爱酱鸭肝、猪蹄，烤鸭、炸串，烤饼，那会一场约会不过一百块。确是十足的充实与快乐。

　　没有漂亮的身外之物作伴，没有高档的护肤品敷衍，先生四季只一瓶大宝，姑娘相宜本草。

　　最奢侈的是买了套九九包邮玫瑰水乳，没想到才精心用了两日便摔了，姑娘耿耿于怀许久。

　　先生总夸她人生的好看，天生丽质，肥而不腻，唉，罢了，姑娘叹息，鱼与熊掌不可兼得，他买不起，愿意费心夸奖也算有心。

　　年轻，经得起素手相执共看痤疮暗沉。若是年轻的身体配以苍茫的心，便是最好的爱情调养剂。

　　珍惜与感恩比什么深宽容忍耐之言更来得实际。

　　那会没有共享单车，除了公共交通，便只剩先生那辆残破不堪的电瓶车，他们叫它小破驴，小破驴曾经是一辆帅气的黑色电瓶车，时间对他摧残尤其残酷，先是坏了灯，又是换了胎，后来捯饬了二手电瓶算是为他换了心，没成想后来它全失去了本来面目，因为他们又为他换了壳。

　　没办法，一点点的磕磕绊绊，修修补补倒也撑得三年，一点点的付出，总好过再买辆新的，当然，换辆新的自然好，只是那时，羁绊住他们的是换新的钱。

　　爱情，物质当然重要，但是看对眼这件事，总能打破先前列的条条款款，他们一起吃三块钱一碗的光面，就小菜，也会为了一时口腹之欲，去餐馆点上一盘三十块的红烧仔鸡，谈得来，白水也能喝出酒逢知己千杯少之感，谈不来，高档的红酒，也是鸿门宴的感觉。巧了，先生和姑娘都比较重感觉。

　　后来先生终于找到了工作，却不得不面对异地相隔，浙江与安徽，相隔千里，这下相见的起步价一百可打不住了，先生逢假期便乘高铁往返看望姑娘，一张票320块，虽说足够姑娘好一番消费，但相比衣服鞋子化妆品，相见更加珍贵。

　　先生也曾送过一束花，粉色玫瑰，那会他身上最多三百块，买了花便没钱再买蛋糕，姑娘责怪他乱用了生活费，却还是感动的眼泪哗哗直流，现实让人太难冒尖，好在爱情还能让人做一回浪漫故事的主人公。

　　不到半年，姑娘便去投奔先生，终于攒下人生第一个一万块，全部用在了婚礼，至于份子钱，当然乖乖的按时还给银行。

　　他们结婚了，四只手，空空如也，小日子也会吵吵闹闹，小战大战乃至冷战，一样也没少过，总之也许是吃过许多苦，反倒有丝老夫老妻相濡以沫之感。或许是疲于奔命的人没有力气去呐喊，去回放，大多数只是忍下眼泪，操起键盘，吞下冷眼，埋头苦干，对方的好，牢记心间。

　　日子是人过的，时间会带走幸福，也会带走不幸福。这便是光阴的故事。时过境迁，先生与姑娘买了房，买了车，银行的新债覆了旧账，日子一点点变得没那么艰难。

　　这首小诗原本写在一张类似便签纸的东西上，小小的，半个巴掌大，纸张虽小，聊表衷肠，此番情意，长久珍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