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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不见 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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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薇甫要掀开帘子,只听刀一声音凑近了些,隔着锦帘对沈若白道:“王爷,冯大人正等在府门前。”聂薇一怔,后知后觉意识到这‘冯大人’是指冯越,便想要透过马车的车窗去瞧。
纤细的身子回转过去跪坐在窗边,聂薇抬手掀起锦帘,莹□□致的小脸掩映在锦帘后,只是用一双眸子向外打量。目光所及之处只是男子月白色的背影,这背影稍显孱弱,立在冷风中便给人要随风流逝之感。
聂薇抿抿唇,轻轻放下锦帘又端坐下来,半晌才像想起什么,悄然抬眼看向沈若白。孰料沈若白双目清洌如明泉,也似笑非笑望过来。聂薇蓦地有些心虚,软软应了一声:“义父?”
沈若白并不言语,眸色深邃一望无际,偏神色极淡地望着她,只是指上的玉扳指长年累月被抚摸得极为圆润柔和,此刻却被缓缓微转,看上去极为磨人。聂薇咬着唇不说话。
半晌沈若白才动了,却是抬起手,广袖青衫上蔓延着泠然甘洌的香气,那五指在聂薇颈前的披风上打了个结,片刻后才笑道:“当心得了风寒。”
聂薇怔怔地抚着打好的衣结,心中极是感动,又只觉自己方才果真像极了一副慕少艾的样子,却不知沈若白会如何想。莹白的手指紧紧捏住披风,聂薇轻咬下唇,几年间的习惯却是没有改掉,直直便用嫩白的手指去扯沈若白的衣袖,言语中大半交了底:“义父,阿薇只是觉得……冯大人像一位故人……”
细细沉吟“故人”二字,沈若白心中冷笑,面上却是眉梢微挑,平素光风霁月的男子一时多了几分不羁之感:“无妨。”沈若白轻拍了拍女孩白皙的手背,又一整个将其包埋在自己手心,笑道:“虽不知我们阿薇这些年有什么故人在,但义父自是什么都依着你的。”
刀一又出声问道:“王爷,是否要见冯大人?”
沈若白微微抬起手,将那锦帘掀开些。冯越似有所感,修身挺立的身子转过来,抬眼间便与沈若白含笑的眸子对上。沈若白面色极是温雅,只是淡笑着与冯越微微颔首,声音清越仿若珠落玉盘:“请冯大人进去。”
沈若白在聂薇面前素来是端方君子的模样,聂薇未做他想,听得沈若白的语气算得上是和善客气,只道沈若白是爱惜自己重些,对冯越是没有什么偏见的,这才放下心来。
透过锦帘隐隐约约可以望见冯越月白色的身影。沈若白用余光扫了那人影一眼,片刻后墨眸微阖,却不知在想些什么。
聂薇下得马车后,略环顾一眼,却不见了冯越的身影,早有人将人引入了前厅。鼻头冻得微红,沈若白望见,又伸手拢了拢聂薇的披风,这才让聂薇回去。
冯越本是文弱,只是在官场混迹这许多年,与初初显露头角的探花郎已是不一样的身姿了。冯越长身玉立,双手反背到腰间,抬眼看那匾额上的大字。“景玉独明”是先帝亲书赐予沈若白,这四字便如沈若白的滔天权势,日胜一日,如日中天。
身后有淡笑声响起,沈若白还未走近,清越的音色已是没入冯越耳中:“此四字倒是让冯大人看笑话了。”
冯越应声转过身,所见果真是沈若白。沈若白只换了身簇新的青衫,脱去朝堂的枷锁,整个人看上去极是飘逸脱尘。
而聂薇这些年一直与这般人物在一起。
冯越面色未变,弯腰与沈若白行了揖礼:“王爷过谦了。”
沈若白不做声,也并未去看冯越,只是半晌后略抬手免了冯越的礼,也邀冯越入了座。沈若白端起青花瓷盏,轻轻抿了口茶水,这才笑道:“天气这样冷,冯大人可是等久了么?”
不久,几个时辰而已。冯越手中也端起茶盏,指尖握得有些发白。这些年沈若白将聂薇保护得极好,他一眼都没望见过,临府登门许多次,次次都像个笑柄。日日夜夜他睡不着,时刻被炙烤的灵魂仿佛在咬着牙吞着血,他将那微小的、令人怜悯的念头藏在心底,手上却甘愿为她布满亡灵。那日宫宴匆匆,待平山一行归来时,他怕聂薇已经将他忘了。
冯越手上有些僵硬,只将杯盏放下,这才笑道:“今日便是再久也是要等的。”冯越思忖片刻,又问沈若白,“王爷见多识广,远非冯越一介书生可比。不知王爷对平山一事,可有何高见?”
“高见?”沈若白摇摇头,笑道,“冯大人怕是误会了。皇上命本王去平山只有一个意思……”
冯越抬眼看向沈若白。只听沈若白音色淡淡,一字一句说得极为清楚,又带着温和的笑意:“本王愿做冯大人手中的一把刀。”
冯越一怔,掩在衣袖下的五指紧握成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