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义父，抱个大腿！》未如柳絮

47、平山 沈

　　沈若白踏进门时，一道折子正被梁晟狠狠扔在地上。沈若白面色未变，只是径直走近，梁晟听见脚步声，这才抬起头：“你来了。”梁晟狠狠吁出一口气，略平复心情，又开口问道，“怎么今日晚了些？”
　　沈若白弯腰捡起掷在地上的折子，只略略扫一眼，又抬起头应了声：“送阿薇去有匪。”
　　梁晟一点都不惊奇这个答案。见沈若白捡起那折子，心火又噌噌噌冒上来：“平山这事真是闻所未闻！商贩这般抱团结伙怕是前朝也未有过，廖元这个平山知县也不用做了！”
　　沈若白淡淡出了声，语带嘲讽：“廖元如此，怕只有两个原因。要么是不想管，要么……”沈若白将折子放回梁晟的手里，“是管不了。”
　　“呵，朕把一整个平山县交给他他却管不了？既如此，不如换个人去做！”梁晟动了怒。实在是这事兹事体大，平山县上至酒楼客栈、下至药材布匹，抱团结伙之态竟已蔚然成风，百姓从此中受的苦楚已不必言说。
　　沈若白蹙了眉。梁晟显然是气话，二人都明白，如若廖元管不了，换一个人，大抵还是一样的。梁晟叹口气：“我命冯越去了平山，只是不知他能否应付得来。景玉，你……”
　　沈若白抬起眼，淡淡地望向梁晟。梁晟一句话堵在喉咙间，将说不说十分难受。他娘的，他就怕沈若白这样看他。“景玉，不若……你也往平山走一趟？”
　　沈若白轻笑了声：“怎么，信不过冯大人？”梁晟“哎哟”一声，叹口气：“冯大人为官卓绝，只是与商人打交道，我思来想去总是有些不放心的。”
　　却不想沈若白抚了抚指上的扳指，似在想些什么，半晌后音色清洌，带着笑意：“不去。”
　　梁晟便知沈若白不好说话，继续开口道：“此事不平，平山会有大乱，最后受苦的不还是黎民百姓么？”
　　“百姓与我何干。”沈若白神色温柔和气，吐出的字眼却不带半分温热，只是似笑非笑地看向梁晟。梁晟气结，又念及沈若白冷漠的性子，只怕这话再正常不过，只是心中到底有气：“你心里怕只有那个小丫头。别人的命在你眼里，只怕还不如草芥。”
　　沈若白笑道：“你倒是知道得清楚。”闻得这话梁晟气急，反手又将这折子扔到沈若白身上：“走走走！不想看见你！”
　　梁晟有些疲累地坐下，沈若白敛了笑意，又缓缓将折子捡起来，却只是持在手里，语气有些漫不经心：“闵晟，你可想好了。我若管了这事，死伤是概不负责的。”
　　梁晟身子一震，心下也想到什么。当年为了解他这胎毒，沈若白是踏在刀山血海里为他取到的解药。如果杀一人便是有了孽障，只怕沈若白的孽障在整个阴曹地府都是装不下的。
　　“便非得到那个地步吗？”梁晟有些妥协。沈若白闻见这话，似笑非笑望着梁晟，只是笑道：“斩草要除根，永绝后患的道理你该不会要我教你？”
　　梁晟一怔，暗笑自己安逸日子过久了，也忘了自己的皇位也是在刀口上舔血这才得来。妇人之仁却是大忌。梁晟叹口气：“你尽管去，死伤不计。”
　　聂薇下学时起了风，一路走到宫门处五指便有些冰冷。沈若白正闭目小憩，聂薇放轻了步子，沈若白却还是不期然睁开双目。聂薇坐近了一些，轻声道：“义父等许久了么？”
　　本是阴郁了一整日的神色却在见到聂薇时土崩瓦解，沈若白只是温声笑道：“不久。”
　　聂薇捧了热茶喝上一口，只觉通体舒畅，软声道：“这天儿也是奇怪，午时还好好的，现在竟这样冷。”
　　聂薇小嘴微微翘着，抱怨之词都仿佛是动听的情话。沈若白心随意动，伸出手去轻轻拂在聂薇的手上，果真触之冰凉。沈若白手中温热，聂薇觉得舒服，不自觉将小手整个缩到沈若白掌心内，笑道：“义父真是暖和。”
　　沈若白不自禁将手握紧几分，那绵软白嫩的手指蜷缩在自己掌心内，几乎要交融成一体。沈若白淡淡笑道：“今日学了什么？可有见到那探花郎？”
　　聂薇乖巧回答：“今儿是林先生，没有见到探花郎大人。教的是四方志，讲的地方是……”聂薇努力思索片刻，这才想出名字，“讲的是平山县。先生讲，平山县不仅有奇山险峰，更是三面环海，气候适宜是个好去处呢。”
　　沈若白神色未变，只是用手指细细摩挲聂薇细嫩的掌心：“那阿薇知不知道海上什么最多？”
　　聂薇有些懵懂地望过来，墨黑的水眸如同最好看的曜石，沈若白心下柔软，笑道：“水贼最多。”

作者有话说

　　1.皇帝一直都是个好皇帝。
2.平山之行少不了是个转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