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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恩科 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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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景帝自那日昏死过去,借着百年老参吊了三日的气,终是油尽灯枯,与二皇子先后离了世。五皇子梁晟大悲大痛之下只能挑起中陵的大梁,顺意登基,改国号永安。
新帝登基,可真是喜煞一帮人,愁煞一帮人。
聂岳将赵氏斟满的酒杯一饮而尽,声音里说不出是庆幸还是害怕:“他娘的我算是想清楚了,今后这太子谁爱当谁当,最后谁是皇帝,老子就捧谁。”
赵氏淡笑两声,将聂岳言语中的粗话自动滤掉:“老爷且放宽心,权当做是个教训罢了。”
聂岳叹口气,回想起内殿中与永安帝的对话。
永安帝仍是有些孱弱,气色却意外地好了很多。聂岳紧绷着跪在地上,直到被劈头盖脸扔下几个折子。“庆国公爷好好看看吧。”
聂岳拿起那几个折子,不禁想骂娘。当时撺掇着他上书立储的是那些个老玩意,如今五皇子登了基,所有的黑锅都要他来背。折子上那一桩桩、一件件,若他真是认了,便是杀了他、抄家夺爵也是使得!
聂岳不禁涕泗横流:“圣上明察!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臣忠君爱国之心日月可鉴,怎会、怎会做出这等事来?”
永安帝梁晟却是好好欣赏了聂岳的样子,到底没有再取笑他,只冷声道:“你可真该长长脑子。若非你女儿为清渠王爷挡了刀,今日可不单单是削公为伯的教训了。”
听到这聂岳心中更是滚刀子般的难受。自己堂堂七尺男儿,竟蠢笨如斯,不说为自己的娇娇闺女遮风挡雨,竟还需要女儿的庇护。想起聂薇那日惨白着小脸被清渠王抱走,聂岳心中又痛又急,他这个亲爹还在因为拎不清而举步维艰!
想到这,聂岳又是叹了口气,转身问赵氏:“清渠王府可有来消息?薇薇可醒了么?”
赵氏又是柔柔一笑:“妾身方要与老爷说呢,今晨王爷身边的刀公子来递了话,说薇姐儿醒了,老爷尽可去瞧瞧。”
聂岳果真喜出望外:“怎的这好消息不早些说。”赵氏为聂岳理了理有些皱的衣裳,一双柔夷仿若无骨,在聂岳胸前滑动:“妾身见老爷安然回来,心下实是惊喜,这才忘了些,老爷切莫怪罪妾身……”话到最后更是千娇百媚,让人酥了骨头。
若是平时,聂岳少不得要与赵氏去内室温存温存,只是现下里聂岳一颗心全部系在聂薇身上,哪里有那些旖旎的心思?
一双手将赵氏扶好,聂岳笑道:“既是如此,咱们去清渠王府瞧瞧,尽早把咱闺女接回来。”
赵氏呵呵哒。谁跟你是咱闺女。面上却是不显,只一双妙目勾着聂岳,柔柔答了一声好。
户部尚书冯士林却是人逢喜事精神爽。话也不能这么说,该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许多日前,长子冯越去了趟白石街,本是与那药材掌柜商量进货之事。坦白讲,士农工商,冯士林从心底里瞧不起商人,可儿子自言没有读书的天分,又许是志不在此,任凭他打断了十五根戒尺也没改变了心意。原本冯士林已经妥了协,无论如何从商也是正经营生,冯越若真如此固执,也随他去了吧。
却不曾想那日冯越自白石街回来便仿佛有些心事,紧接着连连烧了几日,连元景帝的千秋节也错过了。永安帝登基那一日,冯越终于睁开了眼睛。
冯士林喜出望外,太医又为冯越诊了脉,开了几副方子。冯越微微阖着眼帘,俊秀温和的面容竟有些紧绷,不知在想些什么。
冯士林大手高高举起,却是轻轻落下,拍打在冯越的胳膊上:“再来这么一次,你爹便要被你吓进鬼门关了。”
冯越睁开眼,看着面前有些心疼的冯士林,半晌后低低叹了口气:“爹,不会了。”
再也不会了。弃文从商一时意气,到头来,连自己最爱的人都保护不了。倘若他也有滔天的权势,倘若他也有滔天的权势啊。他的薇薇会不会好过一点?冯越眼睛有些酸,喉头仿佛哽住,透过眼泪好像能看见聂薇精致的眉眼。
冯士林怔住:“你说的不会是指……”
“爹。”冯越侧耳能够听见宫中传来的新帝登基的钟声,冯越低笑道,“爹,新帝登基会开恩科,我想去试试。”
这一世即便刀山火海、遍地荆棘,我也要为你踏平。
冯士林高兴过了,抬起的手没有控制力道,重重拍在冯越身上:“太好了!我这个傻儿子终于想通了!”冯越不禁轻咳几声,也苦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