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隍是只猫》一起月半

9、第 9 章 室友

　　剪刀煞全员每周一都会举行一次见面例会，分类工作、指定主要负责人和督导进度。
　　连翊（虽然不好意思，但是）：这件事情，女生处理应该会更好一点吧。
　　戚华：天呐！
　　王嘉佳：不会吧，你们昨天伙食是烤小猫吗？太不人道了！
　　珍珠（依然是一副花痴样）：木木，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都依然爱你！
　　墨迹和“太爷”：苍天呀，大地呀，这是哪个天使大姐，前来伸张正义了？
　　“PK王”顾斌：…
　　大领导清溪君缺席。
　　会倒是没什么重要内容，主要的就是小城隍墨迹宣读地狱道绝命司发布的《人界引灵失败记录》，传达会议精神。
　　“虽然剪刀煞管理的区域，至今未发生过一起魂魄失踪案件。但也请各位行白无常之事的同僚多注意，不论是白天还是晚上都要拿出十二分的干劲。负责除祟的同僚也要多警醒，一有异常就立刻上报。这周我会去饿鬼道巡视，通灵有时可能不通，这周的事务由戚华全权负责。”
　　散会后，墨迹便消失了。
　　剪刀煞全员第一件事都是来“慰问受灾群众”。
　　“怎么回事？”王嘉佳鬼鬼祟祟的问陈真。
　　“这个事情说来话长。其实不怪连前辈的，是何前辈自己闲吹风机吹得太慢，一定要晒小太阳。等我们发现的时候，已经这样了。”何小猫背上一片焦黄。看着戚华一直瞪连翊，陈真赶紧站出来澄清事实。
　　戚华这才深吸一口气，平静了平静。她找来一把电动推子，在众人的目光下，对着何小猫一顿剃。“早该剪剪了，兔狲是国家级保护动物，你在街上多遛几圈，怕就有野生动物救助站的上门了。”
　　毕竟何小猫烧成这样和自己看书也忘了时间有关，连翊内疚之余，也着实被吓了一跳。
　　就着这十天的经历，立马出台了一系列家规：
　　不得用火！
　　不得任由电器插头连接！
　　非允许，任何人、猫不得进入卧室！
　　不得浪费食物！
　　不许吃味道过大的食物，例如鱼罐头！

　　戚女侠果然很适宜用刀，哪怕是电动剃刀，没一会儿就解决了。“还有几个点子怎么也没办法去掉。就这么顶着吧。”
　　班，自然还是要上的。
　　“走了！”连翊看看何小猫。
　　“尴尬！不想出门！一点都不威风！”何小猫原本的方脸剃成了圆脸，身上的毛也缩短了一半，看着有些像加菲猫染错了色了。
　　“何前辈，珍珠就在门口，已经看了你好几眼。”陈真只是客观的提了一句。
　　“什么？”何小猫听了，哧溜一声便钻进了连翊的怀里。“快走！今天墨迹不在，没人镇得住她！”
　　剃了毛以后才知道，猫是真胖还是虚胖了！不幸的是，何小猫真的是虚胖。毛少了，脸小了，眼睛更大了。它哆哆嗦嗦在风中的样子，从某个角度看十分的可怜。但是，还是算了。连翊想。除了工作，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担心。

　　周二上午没有排班。
　　“你们去外面玩儿会儿。”家长发话了。
　　“啊？”陈真显然不在状态。
　　“前面有个商场，里面有星巴克。给你三十块钱，买杯茶喝，记得是茶，可以无限续热水的那种。”连翊掏出三张十元。
　　虽然，拿到钱是一件很让人感动的事，陈真觉得这和“大人有事，给你一块钱，出去买个糖”有异曲同工之妙。从这一块钱里，看出了妥妥的不待见。毕竟是二十多的大孩子了，他弱弱的问：“前辈，星巴克里没法带猫去。”
　　“你会乖乖的，对吧？”
　　何小猫获得道具-背包一只。
　　剪毛儿第二天，何小猫心情确实还没多好，斜着眼睛看了连翊五秒，最终屈服于有钱的连爸爸淫威之下。“知道啦！”

　　房东阿姨五十多岁，比预定时间来的晚了一小时。
　　见面难免得寒暄几句，房东的寒暄方法很符合大妈身份。“现在其实用手机银行转账、微信方便得多，你这还用纸币，看着一点都不像年轻人。”
　　“阿姨，真不好意思，我们公司老板喜欢发现金。还得麻烦您亲自来一趟。”连翊的脸上是一个标准的笑容，心里是另一副面孔：如果一个弄不好和人间界的人关系太密切，以后可能会更麻烦。
　　“你的气色好像比以前好多了！”今天，房东阿姨显然比以往更乐意多待一会儿。
　　“是嘛？”呵呵，新义骸还有提亮肤色的功能了？连翊想着说等房东走了找个镜子照一照。但他更期待的是房东赶紧走，同住的一人一猫已经让他支走了有段时间，时间越久，他心里越没底。
　　“听隔壁吕姐说，你平时很少和人接触。年轻人，不要总是手机电脑，多和人交流才是正途。”
　　一句话，直击连翊心底，这几天忙忘了。房东阿姨还有个好闺蜜，隔壁吕阿姨，性格设定——朝阳群众。新增住户，租房大忌。他不断的思考着近几日的生活，除了带着陈真早出晚归，和吕阿姨几乎没有交集。难道她从猫眼里总往对门看？对，就说朋友来住两天，打死不承认有新增加的人！应该能蒙混过去吧？
　　这边连翊头脑风暴刚刚结束，只听到小区院子里开始乱起来。
　　“喵～嗷呜！”“汪汪、汪汪！”
　　连翊听了心里一咯噔。但还是希冀星巴克的那杯茶可以发挥主观能动性，多多挽留一下自己的室友们。
　　窗外的骚乱显然愈演愈烈，不仅是猫叫狗跳，还开始穿插着人声。
　　“别让它跑了！”
　　“就那个小玩意儿！”
　　“快抓住，抓住！”
　　“汪汪、汪汪！”
　　“梅西，回来！”
　　“前辈，快跑！”恶梦成真，陈真的声音，真的是如乌鸦叫一般邪门。“哎呀，你们别追了！”
　　“这谁家孩子，怎么还遛猫呀？”
　　“不知道这楼下狗多呀！”
　　热心群众你一言我一语评论着。
　　连翊刚刚还希望房东快走，现在恨不得让房东永远留在租住屋里。
　　但事与愿违，年度大戏《猫狗大战》，成功的吸引了房东的注意。她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收好钱，迫不及待走出楼门去看热闹。
　　猫，是什么样的猫？唯恐天下不乱的猫。
　　狗，是什么样的狗？大小不一的狗。
　　人，是什么样的人？濒临崩溃的人。
　　一团棕灰色毛球，顶着一脑袋尴尬，不断的在小区空地里爬高上低，正“风筝”着几只脱缰的大狗。毛球一抬眼看见连翊，二话没说找了个机会直扑进他怀里。追上来的狗，三秒之后也到达战场，冲着连翊开始狂吠。
　　连翊的眼睛“倏”地睁大。
　　动物通灵，见到覆在义骸上的黑无常，从最前面那只不开眼的大狗开始，陆陆续续噤声。
　　人未必通灵。
　　一气喘吁吁的大叔：“小伙子，这是你家的猫呀！”
　　一上气不接下气的大婶：“太能作了！能不能管管了！”
　　从这反应，对方是哪只不开眼大狗的主人。连翊看看怀里，发着抖还在跟对方较劲的猫仔，实在无语。“何小猫，你就不知道什么叫老老实实吗？”
　　还没等何小猫讲解如何戏耍大狗的丰功伟绩。连翊已经被小区里的中老年天团包围了。
　　“小伙子，动物不能随便放开。”
　　“多危险呀！”
　　这注定是精彩的一天。一向低调的连鬼使，来地界的第二年就经历了“千鬼之乱”，曾经修理过群魔乱舞的邪祟，打败过罗刹恶鬼，单挑过飞天夜叉。当机的大脑，怎么也无法计算出该如何使用暴击，让自己脱离窘境。
　　后面跟上来的一个抱孩子的大爷，大喝一声，冲向气喘夫妇，救了一人一猫，“你家的狗从来不拴绳子，你怎么不说，差点儿吓坏我们孩子！”
　　吃瓜群众对于吓唬小朋友，显然比猫狗大战更有发言权。风头一边倒的变成了围攻“养狗不拴绳”的夫妇二人。
　　连翊这才从暴风中心被转出来，有了喘息之机。
　　小乌鸦陈真就差也扑到连翊怀里。可信息却是通过通灵传到连翊耳边：刚刚那只大狗没拴绳，对着小孩子不断的呲牙。我还没看清，何前辈就出手挠了那大狗一爪子，TAT。
　　还TAT？好一出拳打敬老院，脚踢幼儿园。把小区里在岗的猫狗一通祸祸。不但如此，猫仗人势，还引出老年天团集体武斗。何问哉，人才呀！
　　《连翊地界心得》别惹留守老人，他们个个脾气古怪，战斗力爆表。何小猫，经鉴定——混猫一只。
　　房东阿姨已经看出来一些端倪。
　　还有什么能比房东来收房租的时候，发现“租客养猫还当了二房东”这样的事情更尴尬。
　　“前辈，”陈真终于将TAT的表情，用哭腔华丽丽的展示给面前的连翊和未知阿姨。
　　已经不需要多解释。可小乌鸦，你这时候的废话哪里去了？连翊黑着脸。“说话！”
　　“前辈，对不起！”
　　omg，又是那句。
　　“我看到了！”这是连翊第二次被陌生人所救。“你家飞天神猫真的是太仗义了。刚刚那大狗想扑孩子，它直接就炸毛和那老头子的狗干起账来了！那家人，养那么大条狗，都不知道拴绳子，真的讨厌死了！”
　　“宁宁？”房东阿姨已经认出了女孩。正是隔壁吕阿姨的孙女宁宁，今年初二。
　　就着中老年天团的吵架背景音。房东发起了攻势，攻打方向——弱鸡陈真。“我是连翊的房东。以前没见过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十天以前。”陈真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连翊已经坍塌，恨不得彻底从这个视窗中直接消失。
　　“阿姨，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还没明白连翊的脸为什么越来越黑，小乌鸦认罪态度永远都是良好。
　　房东阿姨倒是继续挖坑。“你现在是在上班，还是上学？”
　　“快毕业了，最近，正在实习。”
　　连翊这才发现，他似乎从来没有问过陈真，进教习所之前是做什么的，也没有教过陈真万一被人问到，该说什么。他能撒谎撒利落吗？
　　“哪个学校？”
　　“美国**大学。”
　　“是嘛？”房东阿姨眼前一亮。“在国外留学的呀，学什么的？”
　　“临床医学。”
　　“那相当不错呀！干嘛不继续深造了？”
　　通灵是个好东西。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能抓住对的人。“小乌鸦，你要继续说自己住在这里，就等着和我一起分摊房租吧！”
　　有钱能使鬼推磨，连翊不得不承认这一点。陈真之后的回答立刻智商在线。
　　“学校给了实习机会可以回国，我就回来在医大实习了。我们真的不是故意不想告诉您的。我是想住宿舍，可是最近宿舍那边没安排好，就先来前辈家几天。我马上就走！”
　　连翊的心里已经做好了被房东敲诈，甚至赶出去的准备。应付房东，真的好麻烦。只可惜，连翊猜中了事情的开头，却没有猜中结局。
　　房东阿姨只是表达了一下惊讶。“没关系，没关系。你们住的开吗？”
　　“住的开，住的开，阿姨家准备的很周到！”陈真继续智商在线中。
　　房东微微一笑。“看见你就让我想起我女儿了。她也很乖的。现在也在美国上学。保不及你们还有机会遇到呢。”
　　这是个什么节奏？还有人这样主动套近乎的？
　　再看新封的“飞天神猫”，先是偷偷向猎物接近，然后三绕两绕的接近房东的脚、抬头望了她一眼、便乖巧的低着头，蹭来蹭去求摸摸。其动作之谄媚，眼神之猥琐，又一次刷新了连翊的三观。
　　“这是...”
　　“我养的猫，给阿姨您添麻烦了。”连翊有些无奈，做前辈的，却总不能把所有的事情都推给陈真。
　　何小猫一僵。
　　房东像受了蛊惑一般。“没事，没事，那让他们好好在这里住着吧。什么时候有宿舍，再搬也不迟。”
　　“那您...”连翊本来想问，介意我们养猫吗？
　　看来已经不需要再问。何小猫已经被三个人团团围住，再也没了躲避抚摸的傲娇。五分钟后，它成功征服了房东，外带监视者吕阿姨祖孙。
　　等连翊说“慢走”的时候，日头已经爬上中天，秋高气爽，真是个相聚的好季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