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隍是只猫》一起月半

16、第 16 章 何小猫看牙

　　不适时节的中雨刚停，男人急匆匆的走在泥泞的街上。他形容狼狈，不断地抬头张望，确认着身边的景物。
　　“救猫呀！”男人身上发出一声奇怪的叫喊。
　　“别乱动！”男人身上又冒出另一个声音。
　　经过的人看看这个为了短视频点赞，正在努力练习腹语术的男人，均低头看着手机匆匆而去。
　　“你再喊一个试试！”这就是百年来第一次请假的鬼差连翊，以及被他武力压制之后的何小猫。
　　何小猫压低声音，团成一团窝在连翊帽衫胸前瑟瑟发抖。“救～猫～呀……”
　　“再喊也没人来救你！闭嘴！”

　　连翊带着何小猫走大街穿小巷，终于找到了地图上的小诊所。虽然，他觉得自己来得不算太晚，小诊所里已经有三只狗和两只猫在候诊，还挺热闹。
　　“您好！”分诊护士以为连翊走错了门。
　　何小猫的小脑袋呼的从连翊胸前钻出来。
　　“哇哦！”分诊护士吓了一跳。“您没带猫包呀！”
　　“哦，我忘了。”这哪是忘了，早晨光在家里抓猫便已经够费劲了，谁还记得带包？
　　“那您家毛孩子一定非常乖。我们家的只要一出门，就是撒手没。”一个女孩子也看到了何小猫，主动过来搭话，她身后不远处的箱子里装着一只漂亮的布偶。
　　毛孩子？说小乌鸦吗？连翊思考了一会儿，才从那姑娘的目光中想明白：这是在说何小猫。
　　“有什么能帮您的吗？”分诊护士的脸上带着微笑。
　　“看牙病。”连翊有些无奈。
　　“哦，好的。”分诊护士熟练的拿出一个塑料壳状物体，套在了何小猫的脖子上。
　　“这是啥？灯泡？”连翊看看精加工以后的何小猫。
　　何小猫立刻还以颜色，低沉的声音发出一声“咪呀”。
　　“看来你还真是第一次带它来医院，这个叫‘伊丽莎白圈’，看着是不是很漂亮，像英国的贵族一样。是为了方便和保护医生看诊的。”
　　“哦。”山汉连翊，对城里的配置实在不了解。
　　“请问您的姓名？”分诊护士拿出一张表格。
　　“连翊，连长的连，立羽的翊。”
　　“你家猫的名字？”
　　“何小猫。”
　　“何小猫？”分诊护士和旁边来搭话的女孩子都是微微一愣。
　　“看来好男人都有女朋友了呢。”分诊护士脸上挤出一个笑容。来搭话的女孩子又坐回布偶身边。
　　“怎么？”
　　“一般饲主都会给自己的宠物冠上自己的姓，这猫是你女朋友养的吧。”分诊护士一边写一边给新手饲主解惑。
　　“啊，我没有女朋友。”连翊觉得自己已经和这个世界没有共同语言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看你那么年轻，原来您已经结婚了。不好意思！”分诊护士有些慌了。
　　连翊刚想继续解释自己也没有结婚。
　　“下一位！”医生从诊疗室里探出头来。
　　“好快！”分诊护士一回头。
　　“不行，这两个毛孩子都太不配合，它们主人还在进行说服教育。”
　　“好吧。连先生，到您了。”

　　“你家的猫，品种不错呀！”医生胸前挂着一个胸牌“牛茂名”，这名字一听就很牛。
　　“土猫一只。”连翊很快就收到了正在卖乖的自家猫的死亡视线。
　　“看着花纹不像豹猫，倒像野生动物。”
　　“啊！呵呵……”连翊汗都快下来了，终于明白了这个大夫为什么牛了。
　　“哦，原来你是戚姐介绍的呀。”牛大夫收了一条微信。
　　“怎么？”连翊有些惊讶。
　　“她把你家猫的照片发过来了。说是牙疼？”
　　“是的。”连翊和戚华几乎没有什么工作上的交集，今早接到戚华的电话，显然很意外。但还是很感激戚华介绍了这家动物诊所，只不过，也用不着这么大包大揽吧。
　　“怎么发现的？”
　　这个问题问得连翊有些懵，总不能说，何小猫半夜不睡觉，非要去找冰淇淋吧。如果不是它一宿一宿的折腾，也不可能发现的这么快。“那，那个，怎么说呢……”
　　“吃饭不好吗？”
　　好，不只是好，简直是太好了。就连今天早晨来之前还在大喊，豆花要“多放糖，少放盐，本喵不能吃太咸”。
　　要不是因为甜豆花吃进嘴里，牙齿又被刺激到，它恨不能立马转回家里去。
　　“胃口还行，就是晚上不好好睡觉，我今早发现它脸有些肿。”连翊觉得，这个理由算是比较像样了吧。
　　牛大夫以一种观察异次元生物的目光看着连翊。这主人对自己的宠物真是妥妥的爱意呀，连脸肿了都观察得出来，看来自己还得修炼。
　　牛大夫将扭动着的何小猫嘴掰开，拿着小电筒照了好一会儿。“嗯，是有一颗很大的蛀牙。它平时都喜欢吃什么呀，怎么能坏得这么厉害？”
　　“它……”连翊想起自打被封“飞天神猫”，何小猫便成了小区明星。小区里也有几家养猫的，时常拿着猫零食逗它。还有不少孩子也来上供的，糖果点心、薯片果仁，五花八门。何小猫尤喜糖果，只要有人给，就能塞满嘴，还有几次偷袭过连翊的收藏。“糖。”
　　“不会吧，猫没有感知甜的味蕾。”看着连翊似乎不像说谎，牛大夫也惊着了。“你这猫不会得了异食癖吧。”
　　今天真是信息量惊人的一天。何小猫总觉得连翊已经打算要做些什么了。
　　“平时刷牙吗？”
　　“猫也要刷牙？”连翊又一愣。
　　何小猫确认今天是彻底不能善了，已经开始绷紧四肢的肌肉。
　　连翊的手紧紧地扣住自家不良猫，以防它夺路而逃。
　　“猫粮吃哪种？”
　　“嗯……一般都是我们吃什么，它就吃什么。”
　　“那样对猫的身体不好，会缩短寿命的。”牛大夫签好单子。“洗牙加补牙，一共要1000元。麻醉400元。”
　　“1400元！”连翊跟何小猫都张大了嘴，好不容易才没有喷对方。天，你干嘛不去抢！
　　何小猫显然意识到了补牙的危险性，舌头无预兆的降临在连翊手上。通灵接入，何小猫：不看了！
　　连翊：为什么不看了？
　　何小猫：太贵。而且义骸陷入无意识状态，很快就会离魂。
　　“怎么了？”大夫看着发愣的一人一猫。
　　“我家猫有些犹豫了。”连翊赶紧回神儿。
　　“你最好想清楚。小洞不补，大洞吃苦。任由发展，以后生活会受到更大的影响。”
　　“好。”想想昨天夜里何小猫那麻烦劲儿，算了，反正来都来了，也就不在乎临门这一刀宰了。“不过，我家的猫不能麻醉，它对麻醉过敏！”
　　牛大夫再次以一种崇拜的目光看着连翊。“什么，不麻醉？你家的猫能做到很乖吗？”
　　连翊咬咬牙。“我试试吧。”

　　终于，一场标（惨）新（绝）立（人）异（寰）的补牙开始了。
　　嘤，电动小钻子响起，何小猫本猫立刻两眼发直。伸出了尔康爪：连大人，别拦我，我要回家！
　　牛大夫牛逼的地方，给一颗直径不足3毫米小牙钻洞十分熟练。竟然真的按照对人类的方法给猫治病了。“张嘴、张嘴，一、二、三，吐一下。哎，好，再来一次。”
　　前前后后折腾半小时，牛大夫倒是乐得轻松，面前的主人太尽责了，总能在自己即将被挠的前一秒挡住猫的攻击。
　　连翊不知道自己在牛大夫心中已经封神，他手上已经好几道抓痕，依然一副用尽全力打开虎口的姿态，着实比当鬼差还累。
　　终于等到结束，何小猫一副糟了大罪的模样，蔫蔫的伏在连翊的肩上，整个脑袋埋在兜帽的缝隙里，再也不愿意看任何人一眼。
　　“何小猫，快谢谢大夫！”连翊舒了一口气，摇了摇肩上的何小猫。
　　何小猫装死中……
　　“你家猫猫真乖，也很勇敢。”门诊护士围观了连翊与何小猫的全武行。
　　嗯，他是勇敢，不然怎么会带着新人当卧底呢。连翊还是看出了些端倪。“它怎么了？”
　　“这个正常。”牛大夫看看何小猫。“看完病找主人撒娇卖痴，小动物常态。禁食24小时。多安慰抚摸，吃几顿好的，它就会把今天忘了。”
　　何小猫：我记住你们了，有什么好吃的也没用，我恨你一辈子！
　　连翊作为一台高速交换机，一会儿说话，一会儿通灵，十分的烦闷。
　　尤其是看到了账单，就算没有麻醉，氪金噬元兽消耗了奖金的三分之一才消停。真是外财不富命穷人。
　　钱包受到伤害的连大人还没等回过神。
　　“最近不要乱吃东西，它嘴里有消炎药，吸猫的时候不要和猫亲亲。一个是怕互相传染病，再一个也怕猫牙龈发生感染。”嘱咐注意事项的牛大夫，又有神展开。
　　好不容易转回身的何小猫，立刻双爪捂住嘴，惊恐的看着连翊。
　　这一动作把护士逗乐了，“你家猫好通人性呀。”
　　“谁要亲它！”连翊也一下子坐直，恨不能把上把它从腿上拽下来。
　　“对了，你怎么发现你家猫没法用麻药的？”牛大夫正在一旁洗手，准备迎接下一位“病猫”。
　　这个问题极具技术难度，连翊一时半会儿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这么好看，要是真绝育了，就可惜了。”牛大夫突然悟了。
　　牛大夫，你真是猴子派来的逗逼呀！
　　何小猫突然在牛大夫的笑中无端的炸毛了。
　　连翊却从炸毛中听出一丝真正的生气，这才反应过来，一下子笑得呛住了，咳了好一会儿才停下。“行了，走了。”

　　联（连）合（何）战队，推门离开小动物诊所。
　　几个猫奴正在和分诊护士悄声聊天。只是姑娘们不知道，鬼差们的耳音实在太好了。
　　猫奴一：“前两天网上还有人说，养猫的男人比较靠谱，有钱有闲还细心。”
　　分诊护士：“只可惜，刚刚那个小哥哥已经结婚了。”
　　猫奴二：“哎呀，好可惜，差点就能跟他加个微信了。看着不错的男人都是别人家男人了。”
　　猫奴一：“就是，就是，我男朋友只是把钱给了我，让我一个人带着我们家宝贝来看病。这还没结婚呢，就指挥不动了。”
　　分诊护士：“这已经很不错了，之前不是也有书上说，遇到愿意为你花钱的男人就嫁了吧。”
　　听了这些评论，何小猫乖乖的伏在连翊的怀里，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