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隍是只猫》一起月半

14、第 14 章

　　二人一猫回到家，已接近早上七点。虽然累，但事情没有解决，就谁也不能睡！
　　何小猫和连翊一人霸占沙发一角，陈真挤在中间。
　　“你脑子里有坑吗？是不是人给你块糖，就能跟人一起走了！”连翊终于攒了一些力气，何小猫不能骂，就只能骂自己徒弟了。
　　“我们又不是故意的！”何小猫站起来维护陈真。
　　“你闭嘴，还不都是你撺掇的！”连翊的好涵养，到了今天彻底走到尽头。“当卧底就当卧底！带着孩子到处乱跑，算什么！出了事你赔呀！”
　　“我不闭，就不闭嘴！你也不是孩子了！怎么就不知道去狭间容易出事！那到时候谁赔呀！”何小猫已经是个炸毛的姿态。“我现在大声的告诉你，我没有盯着你！”
　　“那个！”陈真弱弱的举起手。
　　“闭嘴！”连翊跟何小猫同时呛声。
　　“早晨到了，赶紧走！该回哪去回哪去！”
　　“好啊，我回去就告诉墨迹，你偷偷潜入狭间还有百宜城的事！你看他怎么说！”
　　“还说你不是卧底！”
　　“我是不是卧底又怎么了！谁经得住你这样子胡搞瞎搞！”
　　“如果不是你拉着他去找我，他怎么会遇到危险！”
　　“不拉着他去找你，你知不知道剪刀煞黑白无常要一起行动的！如果你真出了问题，明天小乌鸦该怎么交代！”何小猫也蹦起来，一副得理不饶人的姿态。
　　“你以为我是自己乐意的！”连翊跟何小猫再次说出了同样的话，一人一猫都愣了。又同时把头转向不同方向“哼！”
　　“你们不要吵了！”陈真有些无奈，劝这边也不是，劝那边也不是。他的存在感简直就是“零”。
　　连翊：“那要看他怎么说！”
　　何小猫：“什么看我怎么说！你怎么不说！”
　　连翊：“今天有他没我！”
　　何小猫：“有我没他！”
　　两人还待再战，电话铃声响了。
　　“谁的手机！”又是神同步。
　　“那，那个，我的，我现在能说话了吗？”陈真好不容易从家庭伦理剧陷阱中挣脱出来。
　　“还不快接！”连翊把头又别了过去。
　　“老大，哎，哎，是我，还没睡，哦，都在家，都挺好。”陈真敷衍着接起电话，目光依然锁定在生气中的一人一猫，实在没有办法。
　　刚一走神，对方说了一句，就没听清。
　　“什么？”
　　对方又说了一遍。
　　连翊和何小猫都立刻竖起耳朵。
　　“哦，哦，好的，我明白了。我明天就去。”陈真拿着手机一直犯蔫儿，怎么办，怎么办？
　　连翊的手机也很快接到信息，无良的老板在榨取剩余价值方面一向积极。“墨迹：近几日预定日程比较松。明天起调班，让陈真晚上到单位来值夜班。”
　　连翊拿着手机展示给陈真与何小猫。“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太突然了。”何小猫一犹豫。
　　“不是你告的状？”连翊火药味十足。
　　“怎么可能，还没跟你们商量，我就告诉墨迹，大家一起完蛋吗？”何小猫觉得自己很冤。
　　连翊又盯着何小猫看了好一会儿，直觉告诉他：何小猫没有在撒谎。但那只是直觉。
　　“墨老大还让我带着聚宝锤一起去，好教我具体的使用方法。”之前成功使用的时候，陈真根本没有思考过还有这样的问题，TAT。
　　“啥？”连翊和何小猫也都傻眼了。
　　聚宝锤，少了一张符的新武器！这下好了，不用告密、不用掩饰，一把锤子破案了。

　　孩子的成绩，永远都是中国家庭最重要的事情。哪怕家里已是鸡飞狗跳，也能很快转移矛盾。
　　连翊一挥手调出今日日程，还好，需要引灵的只有一处，而且还是家附近。
　　何小猫满屋子的转悠，“纸笔、纸笔，纸笔，对了下个小区后巷有个售卖纸钱香火的小店，那里有黄表纸和朱砂！”
　　“你怎么对小区这么熟？”连翊都有些惊讶，他都没有想到何小猫只来了短短十多天，却摸了个门儿清。
　　“你当是你呢，只有眼前那一亩三分地！从来不考虑别人的感受！”何小猫还打算继续说，但是，看到连翊突然沉默了，也闭了嘴。

　　画符与写书法相似，按照标准的笔划写在黄表纸上，只是光写还不够，还要把法力灌注在符咒上。每一笔灌注的位置也会影响符咒的效果。
　　笔墨纸砚准备好，连翊开始拆卸控制符，最先拆下的是第八发控制符（别名：你是我的小苹果）。这张符的名字虽然诡异，却让人眼前一亮。画符之人走笔飘逸，法力随着劲力。若有机会，连翊真想见识一下这符的效果。写符的是谁？和定身咒并不是一人所书，难道不是“太爷”？
　　“别看了，赶紧干正事！怎么这么好走神！”何小猫催促着。
　　等拆到那六张普通符的时候，连翊则是眼前一黑，真想见见这写符的人，如何能把符咒写得歪歪扭扭！想临摹都困难。
　　“写符的时候认真一点！”“猫卧底”化身“猫扒皮”，正在对发呆的师傅鸡蛋里挑骨头。“法力不能全用在第一笔上！这一笔写长了！”
　　一张符临摹了好几遍，连翊才从中挑了一张递给陈真，展开扩地结界。“开始吧！对着那个木偶试试。那是魂偶，上面附着着魂魄的一点碎片，用于代替魂魄的。是我用来练习武功和法术的。”
　　陈真将符咒装上聚宝锤，咽了咽唾沫，扣动扳机。只见聚宝锤立刻带着罡风出去，何小猫正在观察木偶，一看情况不对，赶紧往旁边一蹦。被聚宝锤打中，魂偶立刻变了个粉粉碎。吓得陈真自己一激灵。控制符，控制空气？！
　　试验失败，一次。
　　“我再调整一下法力输入。”连翊坐下又写了一道符。
　　聚宝锤，“啪”的一声——哑火了，失败，第二次。
　　然后，又迎来了失败第三四五六七八次。
　　伪造签名这种事，真心不容易。连翊还是第一次因为写符咒，写得身心俱疲。更麻烦的是旁边一人一猫正用一种特殊的目光看着自己，“好惊讶，还有连前辈无法做到的事情”。
　　“这怎么办？”在不知道第多少次失败，陈真也有些无奈。
　　“陈真，你自己也画画试试看。”连翊揉了揉太阳穴。
　　“前辈都不行，我自己画，岂不是更不行？”
　　这孩子需要一点推动力，连翊一直想着，便不自觉的说出来。“以前带我的一位前辈说过，符咒如果自己画，因为了解运笔和灌注法力的位置，可以更容易催动和控制。你不可能一辈子都靠别人的符咒来过日子。”这招连翊其实也没底，但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可是，我在教习所画了很多次，一直都是照猫画虎，照葫芦画瓢，从来没有成功过。后来师傅就让我免修了。”教习所就是陈真鬼差生涯中的一个谜。
　　连翊今天才发现，自己破案了。但面对着这个明知道遇到危险还回来救自己的傻孩子，也就只能忍了。他看看聚宝锤、符咒，又想了想。“你把法力集中在笔尖，就像你召唤“小乖’一样。然后回忆一下你在百宜城外开出一锤时的感觉。”
　　这种教学方法显然适应陈真童鞋。他小心翼翼地完成了一张符。
　　一锤开出，“砰”地一声砸中了木偶。
　　“往前走！”陈真一边说一边迈步。
　　第一次，魂偶只是动了动脖子。
　　“有门！”连翊不断研究和纠正着陈真写符时的力道、笔法。
　　一旦摸到了门道，就足以对抗重复工作带来的烦躁。
　　又过了三个小时，新的一锤开出，魂偶“咔啦咔啦”几声后，终于，随着陈真迈出了第一步。
　　“魂偶动了！耶，耶！”何小猫和陈真两个一起手舞足蹈。“成功啦，成功啦！”
　　连翊突然长出了一口气。好像，就是该这样。
　　“多谢前辈。还要多谢前辈的前辈，那位老前辈！”
　　连翊苦笑了一声，第一次觉得，有个后辈，还真挺好的。低头看看面前一堆符纸，无意中，他的目光与何小猫的目光相遇，它也在笑，笑的和自己一样欣慰。对方显然也发现了自己的目光，愣了一下神，赶紧收回了笑容。这猫真讨厌，一起笑又怎么了。

　　在这反复不断的磨练中，连翊对何小猫的怒火也逐渐熄灭了。
　　终于，二人一猫也能够平静的坐下好好谈一谈了。
　　“那我们去了狭间和百宜城的事情，还要不要告诉单位了？”陈真看看一人一猫。
　　“小朋友，你怎么想的？”何小猫接了一句。
　　“我觉得，是不是，不说更好呀？”这是两位前辈第一认真听取自己的意见，陈真一下子又紧张了，有些结结巴巴。
　　“当然是不说了！”何小猫瞟了一眼连翊。“我们也是共患难好几场了，这也算是缘分吧。我觉得现在不合适。”
　　连翊第一次觉得决定其实是个对自己不利的死循环。
　　如果徒弟告诉剪刀煞，他差点遇到危险，原因是猫儿跟踪我。猫儿跟踪自己，因为我去打野了，打野去了狭间和百宜城。证明：我去过百宜城，犯了错误。
　　如果猫儿告诉剪刀煞，自己去打野了，打野去了狭间和百宜城。证明：自己去过百宜城，犯了错误，还差点连累徒弟。
　　如果自己告诉剪刀煞，徒弟和猫都不要了，就要有个理由。徒弟不听话，差点遇到危险。为什么会遇到危险，猫儿跟踪我！猫儿跟踪我，因为我去打野了，打野去了狭间和百宜城。证明：我去过百宜城，犯了错误。
　　现在徒弟和猫都认为“暂时不告诉单位”是上策。连翊忽然发现：不听话不懂事的反而变成了自己。
　　“连前辈如果不是为了解决钱的问题，也不至于会要去打野。何前辈也就不至于担心得要追到狭间。都是我不好，拖累了前辈们。我一定也赶紧想办法赚钱。我可以去打工！”陈真一句话，差点贴心到把一人一猫感动到融化。
　　几乎是同时，
　　何小猫：“算了吧，你这现去找工作也不现实！”
　　连翊：“鬼差是尽量不和人间的人与事相互牵扯！”
　　这真是神同步的一天。
　　天真的孩子第一次接触家庭和人生面临的一大问题。“可是，那我们怎么有钱呀？”
　　何小猫：“花娘的钱到帐了吗？”
　　连翊：“刚来，三千。”
　　何小猫：“如果每天省着点花，这样三千肯定足够过到月底了。”
　　连翊：“嗯，少用定身咒。”
　　何小猫：“活儿多的时候，我用穿行符带你们过去。”
　　陈真诧异的看着无缝衔接的二人。“前辈，你们在说什么？”
　　“开源节流的办法！”
　　多年以后，每每想起这件事，连翊都没明白为什么当初，自己就这样被何小猫蒙混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