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少年》Dorris唐

9、第九章

　　黄景瑜最近发现，刚开始所谓的睡觉老实只是一个假象。也不能说是假象，只是最近几天，三天里就会有一天，早上起来的时候发现自己不是小腿疼就是肚子疼，撩开被子一看，莫名其妙就青了一块儿，再回头看看睡在一边儿的许魏洲四仰八叉的睡姿，他就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了。

　　许魏洲最近天天早上起来就往琴房钻，叮叮咚咚弹会儿钢琴，又弹吉他，吉他玩儿一会儿又弹贝斯，再敲会儿架子鼓，一直到天抹黑都没个消停的，黄景瑜背个剧本要在客厅里来来回回走来走去才能免疫这噪音的洗礼。

　　“终于写完了！”午饭的时候许魏洲笑得见牙不见眼了，兴高采烈地宣布，“感觉身体被掏空啊……”

　　“肾虚的表现。”黄景瑜往嘴里送着肉，点评道。

　　“快要进组了吧？就这几天了。”许魏洲边玩手机边吃饭，正好收到了柴鸡蛋的微信，顺口提醒黄景瑜，“你词儿背完没啊？”

　　黄景瑜胡乱点了点头，听见他说快进组了，心思又绕到别的地方去了，这大半月住一块儿下来，感情培养到位了没他是不知道，但许魏洲的脾气他倒是有个大概的了解，怪有意思的。

　　“晚上咱出去吃烤肉吧？住这儿就天天跟着你吃营养餐，我感觉一点油星儿都没见过。”许魏洲咬着筷子头，幽怨地看了一眼碗里的白水煮鸡胸脯和清炒西兰花，食不知味地咀嚼着。

　　“烤肉？我昨天在橱柜里看到电烤炉了，干嘛出去吃啊，一会儿去买点肉和蘸料，回来在屋里吃就行了。”

　　“在屋里吃？怎么吃啊？”

　　“自个儿烤啊，用电烤炉，就是油烟味有点大，这儿没收烟的。”

　　“你说的容易，又不是煮面条。”

　　“哎这怎么不容易了，我以前在碳烤店做过，火候掌握的贼专业，你还不信，晚上给你露一手。”黄景瑜嘴里没停，面不改色地吃完了自己的营养餐，甩开碗筷就溜客厅拿果盘去了，洗碗重任交给了许魏洲。

　　洗完碗，许魏洲绕到客厅来，“都要买什么？牛肉？有牛肉片儿么？还是买回来自己切？培根？金针菇？青椒？鸡皮？”

　　“……我跟你一起去。”黄景瑜听得咬牙，果然是没什么生活经验。

　　下雪了。

　　“喂，我说，你不是没见过雪吧？至于这么激动吗？烟都不抽了？”黄景瑜看着扔了烟伸手接雪花的上海人，乐得不行，果然，最高兴的不是下雪，是看见下雪时候的南方人。

　　“上海下雪太难见了啊。”许魏洲把帽子戴上，冷的往手里呵气，嘴唇冻得更红了。

　　“丹东一年里有半年都在冬天，下雪是家常便饭。”黄景瑜手揣在兜里走着，漫不经心地说，“想看大雪的话中国东北欢迎你。”

　　“我还真没到东北去过呢，北京算是去的最北的了。”

　　以黄景瑜的专业素养，进超市转一圈迅速解决战斗，买齐了所有要用的东西。回到房子里，基本就是他一个人在厨房里又片肉又刷油，许魏洲在一边两只手吊在空中，想帮忙又不知道该干什么，只能眼巴巴在旁边跟着他晃来晃去，像是条尾巴。

　　吃完烤肉，按理来说是该许魏洲打扫，但是黄景瑜看见他伸手就要抬电烤炉往洗漱池里扔，差点下水把这玩意儿泡了，糟心地连忙叫停，把许魏洲支到客厅去切果盘去了，一个人挽起袖子收拾了残局。

　　“你女朋友没说要过来看看？”床上，床头灯还没熄灭的闲聊时间，今天两人喝了点酒，许魏洲问他。

　　“没，我也没想让她过来，她看见我怕影响不好。”

　　“什么影响？没事儿，进剧组了也是可以探班的，就是咱们组好穷，可能招待不起。”许魏洲自嘲。

　　“是招待不起。”黄景瑜笑了一下，语气不无嘲讽，在许魏洲听来好像不是在说剧组，但又不知道他在针对谁。

　　“没事儿，她真要过来可以一起吃个饭，虽然拍的区偏了点，但应该也能找到像样点儿的地方的，我帮你问问我朋友……”

　　“不用了，真不用。”黄景瑜摁他要打电话的手，真心的笑着道了谢，“谢谢啊。”

　　许魏洲挂了已经拨过去的电话，既然黄景瑜坚持不用，他也不强求，说了句“这有什么”就翻篇儿了。

　　“哎，你那歌儿，写完了有什么小样啊什么的没，听听呗。”短暂的沉默过后黄景瑜找了个话题，也是真的好奇他折腾这么久写出来的成品是什么样子的。

　　“哦，有，我录了一个吉他伴奏的版本的，给你听一下啊。”

　　许魏洲打开手机里一个音频文件，点了播放，流畅的吉他声从手机里传出来，和许魏洲的歌声交融在一起，每一个咬字和每一个音符从手机上的时间条走过，一首歌放完了，卧室里响起一个人的掌声。

　　“真好听，太厉害了你。”黄景瑜由衷地赞叹，“光吉他的伴奏就这么好听，到时候就这个版本也不错啊。”

　　许魏洲又低头笑，露出一边的虎牙，在灯光下有点晃眼，“这个只是小样，完整版的编曲肯定要复杂的多。”

　　“你这多才多艺的，老刺激我，搞的我也想学唱歌跳舞了。”黄景瑜揶揄了一句，半真半假的。

　　“别，你这巴西柔术动不动就练我呢，还学，学了别的男人怎么活啊。”

　　两人一起笑了起来，等笑声渐息，房间里又重新归于沉默。

　　黄景瑜抬手关了床头灯，随后另一盏也熄灭了，灰白的天空在发亮，从窗帘的罅隙里透进来，屋外风雪沙沙的响，雪花在地上生长的声音和着北风的呼啸。可能是烤肉的时候喝了酒，这时候有了助睡的功效，两个人感觉心里前所未有的宁静，闭上眼睛，在一张床上进入了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