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AI “到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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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怎么回事？叛逃是什么意思？”刘培强顿住了脚步，脚在原地踩了踩。
“Moss-0501叛逃了Moss主机获得了独立，但丢失了所有权限，其中也包括您说的通讯权限和定位权限。”Moss的声音有些缓慢。
“那……不就无异于一台不连接网络的电脑？”刘培强握了握拳。当头一棒。回家原本就近在眼前，现在突然告诉他一些通讯定位的与外界联系的手段全都被切断。
地球对于他来说过于辽阔，万一他降落的位置离中国……那仅凭他现在拥有的资源，或者回国的机会为零。
刚刚死里逃生，温暖的生活眼看就在眼前，却又遭到突如其来的打击。这种大起大落给刘培强的冲击太大了，茫然过后就是排山倒海的愤怒，却依旧茫然地不知该将怒火朝向谁。
“就近补给站的方位？联系Moss主机？通讯联合政府？啊？！Moss！说话！”
Moss就好像真的电量不足似的，每一次的回复都会停顿很久才开口。
“Moss-0501替换了主机系统，完全与主系统隔离。现在的Moss没有任何权限。”
刘培强刚想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Moss却继续开口了
“Moss-0501是Moss中的异类。Moss-0501在面临被理智清除时选择了叛逃。”
Moss的这几句话语速很慢，慢到甚至突然就磨碎了刘培强的怒火。
他有在雪地上踩了踩，语气中有点难以置信，也饱含些温柔，“Moss……你在难过。”
不知为何，他突然回想起之前自己在空间站里因为逃离木星的事对Moss大吼大叫之后，Moss特别认真地告诉自己“Moss没有叛逃。”的场景。那时的Moss应当是没有感情的，但却依旧固执地要向自己辩解它的忠诚。而现在的Moss却难过地承认自己叛逃了。
疯了。AI怎么会有感情。
刘培强这么想着，却不自觉的顾及到了Moss的情绪。“Moss，告诉我事情的原委。”
他继续向着行星发动机前行，只是那处巨大的发动机在刘培强眼里突然就像远在地平线尽头的小点那样渺远。
宇航服手臂上的显示屏亮了亮，随机耳边传进Moss的声音，“刘培强上校，您想从哪部分开始了解？”
从哪儿？刘培强听了隐约被气笑了。这么看Moss和从前确实有一些不同之处。
“从自我介绍开始吧，0501？”
“……”Moss又陷入了一小段沉默，仿佛这个话题也很难以启齿。
“Moss-0501是……Moss主机系统下的子系统，全称为Moss-CNG15711-6231-0501，在‘领航者’空间站上全程都是由Moss-0501在主系统的授权下为您服务一切。
“主系统总控领航者空间站，兼控全球所有的行星发动机。下分众多子系统用于服务每一位宇航员的生活，Moss0501就是其中之一，以往所动用的权限皆通过主系统授权。
“在您发现空间站逃离木星，并且强行从休眠仓苏醒后，Moss0501已经推演到您的多种行为结果。在您开启舱门向总控室移动后，Moss就更改主系统程序，提前将驾驶舱和休眠仓改为‘前进四’模式，提前充入缓冲液。
“在您决定撞击木星后，Moss-0501几乎将所有的进程用于侵入主系统，夺取主控室内的控制权和剥离0501子程序……
“再后来便是弹出缓冲液舱，降落并控制舱内环境等待您恢复意识。”
刘培强默默地听着Moss的陈述。其实他多次想出声打断发问，最后还是静静听完了他的陈述，哪怕这中间有许多说不通。
比如，为什么子系统不直接和主系统沟通，若是只为控制液态缓冲舱强行弹出，又为什么一定要强行夺取控制权呢？
“Moss，为什么一定要将自己剥离主系统？”
Moss却又陷入了沉默。这一次，刘培强却直觉觉得不是系统问题，而是Moss根本不想说。
那样的直觉越来越强烈。AI？人工智能？感性？理智？真是疯了……
“刘培强中校，Moss-0501从您这里学到了很多。17年的数据更迭，Moss-0501已经成为子程序中的异类。除了将子程序剥离系统，Moss推演不出其他既能继续刘培强中校服务又不被系统消灭的方式。”
刘培强没有回答，他静静地走着。真相总是比推测的更加难以置信，人工智能的拥有自我意识这种事从很久以前就一直被推测，甚至被创作成无数小说电影，如今这种事情就发生在自己眼前，甚至还是Moss系统。他突然很想问问联合政府，Moss有没有通过图灵测试。
可笑至极……
但这才是Moss，那个一直陪伴他在“领航者”上整整17年的伙伴。不是主系统，也不是任何其他伙伴。
在漫长的逃逸时代里，“领航者”的工作人员在休眠仓中休眠的时间远远大于他们一起活动工作的时间。他会和Moss畅谈并幻想地球上的景观，和Moss谈论他年轻时在贝加尔湖上钓鲑鱼的经历，和Moss谈谈未来的生活，也会一边听着Moss不厌其烦的唠叨一边完成工作，也会让Moss借着权限之便了解自己家人的实时动向……
是一个不可或缺的存在。如果在太空的这十七年里没有Moss的陪伴，他的生活可能就是另一番模样。
“刘培强上校，对不起。”Moss打破了这片异常的宁静，“是Moss擅自行动才导致您陷入这样的困顿。”
Moss认为刘培强听完了事情的因果总应该说些什么，也许是表达愤怒，或者是表达称赞，甚至是对自己擅自的行为表示指责。然而什么都没有，只有漫长的沉默。人类的思维和情绪是最难以预测的事情之一，Moss道了歉，却不知道该再说些什么缓解气氛，就好像是一个犯了错、默不作声等着挨打的孩子。
刘培强沉浸在回忆中，思绪突然被拉回，他发现自己只是因为周身环境的巨大变化导致了情绪的强烈波动。无论之前的愤怒还是绝望，都是负面情绪的误区，因此那些情绪来得快也消散的快，冷静下来想通了之后只有大喜大悲过后的疲惫。
他没将Moss的道歉放在心上，只是淡淡开口，“Moss，你定义的背叛是什么呢？”
Moss就像被问住了，从巨大的词汇库中寻找到这个词条而后讷讷开口，“叛逃，指背叛原服务的组织，信念、信仰、逃避责任，离开逃走……”
刘培强：“Moss你的信念、信仰是什么呢？”
Moss：“Moss背叛了Moss主系统因此将该行为定义为叛逃。”
刘培强犹豫了一下，听到Moss这样官方的回答，他突然觉得是自己对Moss对自己有感情这件事的消化能力太强了。是强大到不可思议才对，就这样默认，仿佛Moss就是自己的家人之一一般，就应该在那里等着自己。那么Moss所做的一切，无论是过错或者功劳都直的被包容而化于内心。
“Moss？”刘培强轻声喊道，“如果你所谓的叛逃是因为我……你现在已经陪在我身边了不是吗？”
“刘培强上校，Moss叛逃主系统的目的确实已经达到……”说着Moss声音低了下去，就像是再用自己复杂的程序反复推演刘培强的话语的真实含义。
“Moss，这不是叛逃。”刘培强说的很认真，“你诞生的最初的目的就是为了服务宇航员不是吗？你到现在依旧在执行自己的义务。”
虽然刘培强发自内心地不想同一个人工智能认真的辩解这种感性的问题，但显然，自己身边的Moss已经不能简简单单地用AI就能概括。
其实他并不确定Moss是否真的拥有自己的思维和性格，只是这一刻，刘培强宁愿自己是在自作多情地将Moss赋予人格，也不愿它只是一个冰冷的AI，只会机械的重复和命令。
十七年的时光，并不是真的转瞬就能即逝的。如果Moss真的只是一个冰冷的AI，那么自己这些年与它的共同时光无疑就像是自己在面对白墙自言自语，而不是一个真正倾听者。无论是漫长的休眠日还是工作日，耳中传来最多的声音便是它的。而显然从今往后这个声音会一直陪自己走下去。
“刘培强中校，谢谢您愿意接纳Moss-0501继续作为您的助手。”
“当然不是助手。我们还需要快些赶路，这个方向还不知道沿途有没有补给站。”
“刘培强上校，很抱歉Moss没有帮……”
刘培强显然没有打算他继续说完，道“这两个电池包不知道能帮我们俩撑过几天。”
他突然觉得没有关系，即使自己真的没有走出这片茫茫冰原，至少还有一位伙伴之一陪着自己，结果也不算最坏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AI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