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缄默》榼醽

7、第 7 章

　　她听说有人说她和他的关系很好。她感到很新颖——关系好这个词她不曾想到过，更没有认真思考过他们关系是好是坏。不过就连旁人都说好了，那大抵是真的不错的吧——她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知道他们向外都是怎样一副面孔:凶神恶煞谈不上，冷淡还是板上钉钉的。

　　正因如此小镇里的人们的善意才更令她意外。虽说他们平时并没有接收到善意，不过那是因为他们实在太过冷漠，令人无从靠近。

　　不过邻居们的闲情逸致也令人惊叹——起码就她自己而言，她是不会去考虑一个邻居和另一个邻居的关系好不好的。不过她也知道，她在寻常人中算是格外冷漠的了。而且再怎么也只是“关系好”而已，远远谈不上出格，所以她也没有做出什么反应。

　　不过这三个字到底还是不依不饶地引起了她又一番抓耳挠腮的思考。她心里明白，她对他是很有些感情的。她自认不是个同情心泛滥的人，当然也无意去做这样的冤大头。笑话，没事谁去跟一个自己说不了话，还听不见别人说话的人朝夕相处啊？即使这人不是个生活不能自理的累赘，也不会是什么好差事。

　　不过她与他低头不见抬头见却也没有觉到无趣，也是奇了——起码，是远远超乎她的意料了。她自认不是个多么优秀的人，但于自知之明这方面还是很有自信的。她虽然话不多，但却不是个喜欢安静的人。她更喜欢有点声音，所以如果周围环境很安静，她就会插上耳机。

　　所以这真是破天荒了，这种“从未发现声音的存在”的状态。这是完全不存在于从前的她的认知里的，到现在她想想，还是会感到奇幻。

　　——难得的，让她第一感觉是“奇幻”的事。“奇幻”这种感受说实话对她来说并不少见，不过一般都不是排在第一顺位的。就比如说那些让她战栗的思考，说没有带给她一点奇幻的观感是不可能的。但那是在无边无际的战栗中偷跑出的一点奇幻，是摸不着、看不分明的。

　　所以这奇幻就更是弥足珍贵，珍贵到使得她在第一次发现了这种奇异状态的存在后激动的几乎也战栗了起来，回味了一宿。……虽然听起来有些奇怪，不过总比“胡思乱想了一宿”强吧——后者听起来怪像个不务正业的大傻子，而前者至少还有几分浪漫。

　　不过是真的奇幻。进入这种状态时她全没有这样的意识，就像悄然进入一个梦境，会自然而然地融入它。果然，“从未发现过声音的存在”这句话还是那么贴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