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番外 orange（下） 白色的橙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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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嘀嗒——嘀嗒——”
钟表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中格外响亮。
我原本在脑中演想过无数遍相见时的画面，也无数次想过自己该说什么，甚至想到他有可能会甩脸而去，但是最后我还是干瘪瘪地说，“你……最近过得好吗？”一开始怀揣着不安的心来到意大利，又带着自信的心理来到彭格列，然而此时此刻却终究是胆怯了，不愿与那炽热的视线相对。
“我以为你知道的。”Reborn的声音中带上一丝自嘲，“我想，没有我的日子，你过得应该不错。”
我有点心虚，毕竟当时离开的时候，我确实有这个想法。不过我还是对他这种好久不见的嘲讽感到有些不习惯，便低着头，没有说话。
头顶上传来碰碰的清脆的声音，我已对他的行为有了几分猜测，但我始终不敢抬起头来，过了好一会儿，终于闻到了Espresso咖啡的气味，有些苦涩，还有些不同的气味。我不明白为什么在此时他还有喝咖啡的心情，像是感受到什么，一抬头，果然是熟悉的咖啡杯，Reborn没有说话，只是朝我举了举咖啡杯，其中的意味不容我拒绝。
果然是生气了吗……明明知道我并不喜欢喝黑咖啡的，有一次意外喝了一口后，过后的几小时，口中都散不去那个味道，最后还是他去买了一盒花香味的糖果才慢慢消去。我叹了口气，认命地接了过来，盯着冒着热气的咖啡好一会儿，才啜了一小口，现磨的咖啡口感一如既往的丝滑。
等等没有想象中那么苦，反而有一丝淡淡的奶味。
我诧异地看向Reborn，发现后者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再看，又好像从来没有过。
于是我就这样捧着咖啡杯一点一点地喝，他也不催促，就静静地看着我。直至咖啡杯见底，他才起身。
“走吧，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
“去了就知道了。”
“哦。”我跟在Reborn的身后，看着他挺拔却有些消瘦的背影，一时心中五味杂陈。
或许对于我来说只不过是几天、几个月不曾相见，仔细一想，那一切甚至就好像还在昨天，但是对他而言，却已经是几十年过去了。几十年的时间，他都做了些什么，又遇到了什么人呢……这一切她都无从得知，唯一感受到的，只是经过岁月的沉淀，那份爱意似乎更为深沉。真是少见，这位冷酷的杀手先生在她接过咖啡杯时手有一瞬的轻颤，同一件事，对于其他任何一个人，她都不会觉得奇怪，但是他而言，确实让人不能不印象深刻。
而她呢，尽管回到现代，她却始终不能忘却在意大利的那几个月，那时候，每天清晨，她都可以捧着一束挂着露珠的百合，穿着蓝色的背心裙，也是这样跟在Reborn的身后，走在意大利的集市上，看那些异彩纷呈的花，看那些美轮美奂的瓷器，看湛蓝的天，去绿色的草地野餐，摘下香甜的橙子……
场景随着一步一步不断地变化，眼前的景象也与记忆深处的某个画面逐渐重合。
“到了。”
他把她带到一棵树前，她稍微打量了一下，发现面前的这棵树上，有几道奇怪的刻痕，歪歪扭扭地，像是图案又像是文字。似乎比起之前高了几公分呢，我心中想着，轻轻抚摸着刻痕，想到了某一次他们一同去野餐，当时她一时兴起，拿着可乐尼洛的小刀在树上刻了几个字。由于力气太小，又没怎么写过意大利文，于是就显得十分怪异，对了，当时她写的是……
“Tiamo.”
对，就是这个!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我突然转过身，而Reborn似是有所感应，低下了头，附在我的脸侧，我感到脸颊上有温热的触感，只是一霎，Reborn便已离开，只是用额头抵着我的额头，用那双温暖的手包住了我的手，我不得不与他对视，那双黑色的眼瞳中的专注让我一怔。也是在这时，我才发现他在不知什么时候摘下了帽子。
“在你走后的第一个月我找人将这棵树移植了。”Reborn说话时喷洒出的热气打在她脸上，让她身子一僵，不敢轻举妄动，脑中又不免想到这也是为什么明明是郊外的树却在这里出现的原因吧。
“你都不奇怪为什么我不在你走之后立马去做这件事吗？”Reborn闭上眼睛，缓缓的说。
我没有多想便说，“你一时没有想起来，不是很正常吗？本来就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没想到你还记得……”说真的，不过是一次普通的野餐，而且当时也感觉他有点不耐烦……
“呵，无关紧要吗？”Reborn睁开眼，用修长的手指抚摸着我的脸，“我一直记得，只是在此之前，犯了一个许多人都会犯的错误。”
“是什么？”
“逃避。”
Reborn的眼中带上我从未见过的坚定，不，或许在他的同伴面前，他也是如此坚定，“我试着去忘记，忘记餐桌上的双人餐具，忘记那套不属于我的洗漱用品，忘记那间客房，忘记一个叫Summer的人。”
听到这里，我有些疑惑，为什么不干脆扔了那些东西呢，明明叫个清理人员就能将客房的东西收拾干净。
“在持续一个月后，我发现我还是无法忘记，于是我选择接受。接受我曾经拥有的事实，我试着回忆过往，明明在之前的人生中总是过一天是一天，却用了余下的几十年时间，去不断回忆那短短的几个月。”Reborn笑了笑，在他的脸上看不出一点点的忧伤，“还记得吗，你走之前，留给我一句话。”
我点点头。
其实我有些想不起来了，只是我不开口，他也不开口，两人就这么僵持着。
我有些不适应此时的气氛，便抬头看树，这树长得高大，连叶子也是深绿色的，茂密的，可是那个时候，它还不是这样的，时间，真的能改变许多事物。阳光从树缝中漏下来，在暗绿中一抹亮亮的橘黄色就显得十分显眼，我眯了眯眼，伸出手想去摘橙子，结果当然是——没有碰到，因为我的身高不允许我这么做。
耳边传来Reborn的轻笑，我以为他又要开始对我嘲笑了，然而却是——“呜哇，你干嘛!”
Reborn蹲下来，手放在我的腿弯处，稍一用力就抱起了我，我应该忽的腾空而惊叫出声，看着突然矮了一截的大树，以及感受到腿上的温度，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就坐在他的手臂上。
而与此同时，不远处也传来此起彼伏的惊叫，还有随风传来的声音，“没想到里包恩先生居然是这么温柔的人。”“就是说啊，我从来没见过小婴儿对谁做出这么亲密的动作，就算是阿纲也不例外。”“哦呀，你们都不知道吗，这可是他的梦中情人。”“骸，你这样会惹Reborn生气的。”“诶!十代目你也知道!——““几十年前，不会吧……”再后来的话，我几乎听不到了。
不过，梦中情人吗……我还是可以接受的。
我感觉我的脸有些发烫，嘴角不自觉的上扬，余光瞥到Reborn揶揄的目光，我故作没好气地说，“还不把我举高点，还要不要橙子吃了。”
他没有回答，只是真的又把我举高了几分。
所以我轻而易举地碰到橙子，把橘子放在掌心，我仔细地看了看，确实长得不错，个子大大的，颜色也很鲜艳，“这个橙子长的好好看，还有这个这个……”我又连续看了几个，发现都是如出一辙的，长得很好的。
啊——我走之前留的那句话是，席慕蓉的《一颗开花的树》的第一句“如何让你遇见我，在我最美丽的时刻。”
当时留下这句话，没有别的深意。因为当时就要走了，在匆匆忙忙间写下了这句话，不过是因为想到他们的初见并不那么美好，并且对她来说还十分惊险，本以为他们不会再有机会再见，便想着如果能有一个美好的开始就好了。
在这首诗的后面还有一句话
“阳光下
慎重地开满了花
朵朵都是我前世的盼望”
从这些丰满的果实中，她似乎可以看见那橙花是如何慎重地开着的。
可惜的是，她错过了看到那些可爱的橙花的机会，也错过与身边的这个人相处的光阴。
拿着橙子的手突然软了下去，橙子也随之落到地上，在地上咕噜咕噜地滚了几圈，便躲在草地中间，不再动了。Reborn毫无波澜地脸上终于有了一丝变化，“怎么了，你不喜欢这橙子”
我敢肯定，只要我说不喜欢，不过多久，这里就会出现新的橙树，那树一定会更加高大，那叶子一定会更加浓绿，那橙子一定会更大更圆，它的汁液一定也会更加甘甜。于是我在他的唇上落下一吻，十分迅速，十分轻柔的，“谢谢你。”
谢谢你对我的这份爱意。
以及
“Tiamo.”
也让我一直爱着你吧。
—End —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番外 orange（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