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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前言 前言
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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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喀亚,这座沙漠边陲的小镇因为这几年的旅游开发渐渐热闹起来。原本百来人的小镇如今各色路人穿行而过,天南海北的语言交织在一起竟然有种说不出的和谐。以前这里的外来者大多都是喜好偏远景致的驴友,半年前一场风暴后,一座千年古城自黄沙之下裸露了出来。传言这座千年之城乃是唯一一座祭祀异界之神的城池。在当地的地方志中就曾记载“吾地三载现一城池,一载现城,一载现池,一载见人。城中人得异法崇异神。城地四方植异树,曰建木。”对中国史前传说熟悉的人自然知道这建木为何物,乃是通天的神树,连接着天地人神。一时之间关于这座神秘城池的来历被传得神乎其神,当地有老人信誓旦旦地说那是神城,有通往神域的大门。当地政府乘机大肆宣传,“神域之旅”“净化之旅”各种口号频出,使得喀亚又多了许多观光客。观光客自是要比徒步的驴友出手要大方得多,这也让喀亚的居民们欢喜不少,人人脸上笑开了花。
“你好,我的朋友。我有什么能帮你的。”阿努奇如今早已养成了遇到谁都能咧着嘴笑的好习惯,而眼前的两个年轻人很明显属于观光客的一类,这让阿努奇更加抑制不住内心的喜悦。
“老板,按照这份清单将东西给我们配齐!”易尚从包里掏出一份手写的清单,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整张纸。
阿努奇粗看了一眼,脸上的笑容更深了,看来又能小赚一笔。
“这些东西我这个星期就能给您配齐,看您什么时候能过来取?”风沙天很快就会到来,这个时候来喀亚的人多半是希望进沙漠的时间越快越好。如果想要早点凑齐装备,那肯定就得多出些钱啦!阿奇努深谙其中的门道。
“我出三倍的价钱,下午就来取。”莫弋拿出一个鼓鼓的信封放到了阿奇努面前,“这是订金,彭雀说你家店是这里最好的,这点东西半天就能凑齐。”
阿奇努看了看眼前的年轻人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一顶大毡帽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年纪轻轻气势却稳得很。本想坐地起价,可这年轻人身上散发出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阿努奇心跳不自觉地快了许多。况且那彭雀是这喀亚的地头蛇,打着他的名号怎么也得给几分面儿,阿奇努看了看那包胀鼓鼓的定金心里盘算了一下这生意也是大大的不亏。
“既然是彭哥介绍来的,我尽力以最快的速度给您备好。”什么人可以宰,什么人可以忽悠,什么人可以宰却不能忽悠,阿努奇这些年摸得门儿清。
莫弋点了点头,唤了易尚一声便走了出去。
走在大街上易尚兴奋得差点蹦跳起来。
“莫大哥,咱们明天就能进沙漠啦?”
莫弋点点头。
“太好啦!昨天我姐还在说风沙天快来了,得早点进去。池一那家伙竟然担心会被大风吹走了,以她的吨位那怕得是龙卷风。”易尚自顾自地说道,全然没发现身后莫弋的脸色变得有些奇怪。
喀亚很小,只有一条主干道,旅馆、饭馆各类商店全罗列在这条主干道两旁。两人购买了些水、食物等不一会便到了暂住的旅馆楼下。
“这么快就办好啦?”二楼窗户伸出颗插满了羽毛的脑袋。
易尚抬头一看,差点没笑叉气。那些羽毛五颜六色,迎风飞舞,不认识的人还以为碰到了什么疯婆娘。
池一将插在头上的羽毛一把抓了下来。
“逢赌必输,我能怎么办,我也很无奈啊!”
乘着莫弋他们去买东西的时间,池一、齐蓝、易瑶、林雪几个妹子围在一起玩了大半天的纸牌,谁知道三吃一,池一输得一塌糊涂。
“感觉你们在抽老千。”无论手上的牌再好最后也是人算不如天算,池一最后输得怀疑人生。
“我们明天就能进沙漠啦!”易尚走了进来就迫不及待地宣布了这个好消息。几个妹子听到后自是一阵小激动。
“你们说咱们会不会找到那扇通往神域的大门?哈哈哈哈!”
旅馆的窗外一扇硕大的广告牌大白天也闪着五彩霓虹灯,一个头顶光环的“神”正张开了双臂欢迎四方游客。几只老鸦停在广告牌上,“噗”的一声,几坨鸟屎自光环而下,顺着那“神”的鼻梁一路滴落。
“这是GPS定位手环。大家现在就套在手上,等进了沙漠万一走散了,还能通过它定位。”莫弋将六根暗红色的皮质手环分给了大家。手环上挂着一颗玻璃质感的圆形坠子,隐隐闪了些微光。
“这么高科技的东西做得还有几分复古哦!”池一看着手上的手环嘀咕着。大家都将手环套在手上,憧憬着明天的沙漠之旅。
远处的太阳斜挂在天空,犹如烙铁般刺目,红得甚是诡异。满地的枯枝败叶显示着这是一处多么没有生气的地方。放眼望去,满眼的怪石。这些乱石造型凌厉,表面粗糙不堪,甚是丑陋。远处的火山不断地喷出火红的岩浆,发出“轰隆”的巨响。
在这参差不齐的石堆中央却有块圆石,圆得不差分毫,平整得没有任何棱角,完美得刚好可以当做一方棋盘。圆石上坐着两个人,两个好不搭调的人。白袍的老者有头白得发亮的银丝,连胡子、眉毛都白得没有任何杂色。这身打扮,在雪地里那定是极好的伪装。满脸的微笑,乍看之下很是慈祥,可是倘若仔细一看,便会发现他有一双如鹰隼般犀利的眼睛,眼神是说不出来的阴冷让人不寒而栗。坐在他对面的黑袍人,整个人几乎都隐藏在黑袍之下,全身上下黑得彻底,不透半丝光亮。都说动物有天生敏锐的感触,地上爬行的蚂蚁也不愿靠近二人半分,纷纷绕道而行。一黑一白的两人没有任何声响,中间的棋局却已经下到了关键时刻。
“临界门已经被触动,十二个时辰之后便会打开。”棋局中的生死一步始终没人落子。黑袍人抬起头看向白袍老人。那是一张极其恐怖的脸,一道深可见骨的刀疤横穿了整张脸,脸上的皱纹因为那道刀疤而改变了原来的走势,显得更是怪异 。可是,他却有一双暖人心怀的眼睛,悲悯世人。
“我们真要走千年前的老路吗?”黑袍人望着远处的红日深叹了一口气。
“道生一,一生二,二为天地,天曰阳,地曰阴,开阖即阴阳之道,阴阳乃乾坤之本;二生三,三为金乌;三生万物,万物昌盛方可存。可你看那红日,还能残存几时。等到黑暗来临,这片土地上的生灵都将覆灭。”
“四方玄牝之门即将打开,也许这片土地还有一线生机。”
“玄牝之门内乃是神的恩赐,可这是神之弃地呀。你我都老了,神灭便神灭,可孩子们还年轻,不应受困在这方恶土。”
“那时只怕会是血流成河,家无完户。”
“生存从来都不是易事,只是那对岸的人活得太容易了些。”
黑袍人望向那大海深处,一望无垠,可在他的神识深处却看到了浪拍海岸,一片广阔的土地延伸开来望不到尽头。
“你真的相信他?”黑袍人收回神识看向白袍老人,语气里有着毫不掩饰的质疑。
白袍老人看向远方的天空,嘴角上扬,却没有半点笑意。“我从来不相信无界任何的人。”
棋盘上白子落下,黑子被逼至绝境。
远方的天空似乎裂开了一条缝。
第一次见到沙漠的人往往会被它的汹汹气势所折服而忽略漫天黄沙背后的凶险。千万年的时光让多少曾经的辉煌永远沉睡在了黄沙之下,让多少勇士迷失在无边沙海之中。可是,每年仍有大批大批的探险队、旅游者来到这片西部沙漠,意欲亲近她、欣赏她、征服她。
十几分钟前还是落日驼铃,一片静好。谁能想到一眨眼的功夫,铺天盖地的黄沙遮天蔽日,风吼吼地将天地卷成了一锅粥。
“我的个老天爷呀!咱们不会真倒霉到要葬身沙海吧!”池一摸了一把脸上的黄土,混着些眼泪粘吧粘吧的。
齐兰拿出绳索将池一与自己捆在了一块,两人艰难地朝着其他几人走去。一行六人本只是打算来这沙漠见识见识自然的神奇看看那座神秘的古城,谁知这么倒霉突遇沙暴。原来幸运与不幸唯一的区别仅仅在于事情是否让自己给碰到了。
几人此时暂避的地方是一垛土堆后。也许是被风化了几千万年的石头,又或许是几百万年前遗留下来的城墙。这方土堆似乎还算结实,抵挡了不少被狂风卷起的沙石。他们已经没有时间去想这里是否就是新发现的古老城池,唯一的希望便是这该死的风沙能够快点结束。
强劲的狂风让近在咫尺的人也似乎隔上了几堵厚墙。听着耳边撕裂的风声,齐兰却出奇地冷静。她想到了几天前几人兴高采烈的样子。连一向冷性子的林雪也少有地表现出了对这次旅行的热情。几人从小在同一个孤儿院长大,虽然后来被领养到了不同的地方,但是彼此间的联系从未间断。莫弋是池一的养父与前妻的孩子,每年夏天会从美国回来度假。一来二去,跟大家也都熟悉起来。一个月前,也不知道是谁发起的这次旅行。本来各自都繁忙的几人竟然神奇地凑出了几天空闲。于是便火急火燎地赶了过来。再然后,便是这沙暴的洗礼。时也命也!自己却总觉得被一根无形的绳索一步步拉到了这沙海之中。
池一显然没想到齐兰此时还有闲情去追忆他们的友谊,正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在旁边默默地从齐天大圣拜托到圣母玛利亚,希望各路神仙天神保佑这群凡夫俗子能躲过此劫。她也显然没有感觉到周边气氛微妙地变化。风卷着沙黑压压地扑了过来。几人落脚的地方忽然像是被人从地底挖空了一般陷了下去,就如同一个漩涡将周围的砂石通通卷入。人类渺小如蚁,哪还见得着那几人的踪影。
齐兰只觉得自己快支撑不住,不是风沙地撕扯,不是□□的疼痛,而是瞬间感觉有无数地画面涌向脑海,这些突如其来的讯息让脑袋如同被吹到了极限的气球。极力地让自己平静下来后,好不容易睁开眼睛却发现不知何时身处一片黑暗之中。她拉了拉绑在身上的绳索,绳索那头的池一似乎还在。
“池一?”齐兰小声喊道。那头却没有半点声响。
渐渐适应了这片黑暗,才发现除了周身十来步的范围依稀能看见些光亮,周边除了无尽的黑暗还是黑暗。齐兰顺着那些光亮能看清此时自己所在的地方似乎是一处木桥,脚下的木板布满了圆形浅黄的斑痕。再细看这些斑痕,却是由密密麻麻的文字组成,这些文字齐兰从来没有见过,乍看之下一股莫名的气息直冲眉心。那股气息顺着眉目直达心尖,如山间甘泉将心头的不安点点浇灭。
齐兰顺着绳索,看到了躺在地上的池一。唤了几声,却是没有任何反应。齐兰试着走过去,突然,一股力量自黑暗中冲出将齐兰推开。空气中凭空出现的利刃将绳索切断,齐兰向前一扑,扯住了绳索。
“谁?”齐兰看向那股力量袭来的方向。她能感觉周围空气的细微变化,知道隐藏在黑暗中的那人正伺机待发。只是,不管如何捕捉也感知不了对方的具体位置。
正当两人对峙的时候,另一股力量不知何时闯了进来。齐兰被那股力量推向光亮之外的黑暗。她被人拉了一把,绳索那头的池一似乎被卷了出去。
“啊!”一声痛苦的叫声,那是池一的声音。
黑暗,无边的黑暗袭了过来,比那漫天的风沙更加凶猛地吞噬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