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重要还是数学重要》相凪

6、第 6 章

　　\"98幢……98……\"周延从小区大门进来已经十几分钟了。每一幢楼都长得一样，连每幢楼下的每条路，每条路旁的每棵树都长得一样。唯一不同的楼号还被树遮住了大半。

　　天已经完全黑了，路灯昏暗，照亮灯下一方小小的空间已属不易。周延努力地仰头，不断找角度从枝桠间的空隙中辨认楼号。她累了。更何况，她脚上穿的还是那双花半天时间都没有适应的细高跟。

　　又是兜兜转转好一会儿，周延终于找到了98幢。终于。

　　走进5单元的门时，周延刹那间感到昏黄的灯光笼罩了全身。她感到倦意和睡意一同如洪水猛兽般袭来。脚下好像变得轻飘飘的，步伐开始不稳起来。她扶着楼梯一阶一阶往上走，想到目的地就在2楼，不由得长舒一口气。

　　211室的门正对着楼梯。右手边是210，门上贴着一副春联，当中一个大大的倒福字。已经是下半年了，对联和福字都有些破损和脱落，红纸也有些褪色，松松垮垮的毫无喜气。

　　周延又抬头确认了一遍门牌号。门牌也没什么特别的，椭圆的金属片上，用黑色大小适中地印了\"211\"三个数字上去，别无其他，倒是和干干净净的门和脚下一方小小的暗红色地毯很是相衬。地毯上也没什么装饰。

　　开门进屋的时候，周延用她为数不多还醒着的脑细胞想：985、211，这地址可真有意思。自己在这里住久了，会不会考上985呢？

　　脑海中有什么悲伤的情绪一闪而过。\"啪嗒。\"

　　周延打开了灯。

　　玄关一下子亮堂起来，微微照亮了客厅。

　　右手边是个鞋架，不出所料拖鞋就在上层最显眼的位置。周延有气无力地把脚上的细高跟甩在地上，换上拖鞋，往脚上看了看。天蓝色，没有花纹。

　　周延不满地动了动脚趾头。家里那双漫威联名款比这舒服多了。

　　\"算了，现在是非常时期，就将就一下吧。\"周延知道自己其实并没有被说服，但还是径直往客厅走去，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她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快散架了，然后一点一点深深地直陷入沙发里去。

　　\"舒服……\"

　　她睡着了。

　　“舒大佬舒大佬，这题给我讲讲呗！”少女的笑脸正迎着放学后的夕阳，真诚中带着几分讨好，两颊的红晕让人有些看不真切。

　　少年抬起头，先是一愣。随后他接过少女手里的卷子，应道“我看看”。

　　少女看他修长的手指拿起笔，在草稿纸上行云流水一般写写画画。睫毛随眼睛微微翕动着，清冷的白衬衫在夕阳下带上了几分暖意。

　　”嗯……这里……“舒白把纸倒过来，正对着桌子后面的少女。他的手和头都扭成一个不太舒服的姿势。

　　少女突然喊道：“等等！”

　　她绕过课桌，在少年的旁边坐下。“这样方便一点！嘿嘿。”

　　少年又把纸转了一百八十度。他的脸正对着少女的，时不时看向少女的眼睛。

　　少女向少年招招手，跑出了教室。在夕阳照得到照不到的地方，她的两颊始终是红扑扑的。

　　这时候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一个女生，在周延的肩膀上重重地拍了一下。“喂，周延，我说你是不是喜欢舒白啊？”

　　周延愣住了。

　　从四面八方涌来自己的同班同学。

　　“哈哈哈哈哈，我就说她喜欢舒白嘛！你还不信！”

　　“我说怎么突然那么爱学习呢，原来是爱情的力量啊！”

　　“舒白怎么可能喜欢她啊？”

　　“舒白不喜欢她，难道喜欢你啊？“

　　“我？那也不是没可能啊，我哪点不比周延强啊，她也就家里有几个钱罢了！”

　　“害，就家里那点钱啊，也不是她的！她只是她爸爸发善心捡回来的而已啦！“

　　“那你这么说来，她好像真的只剩下厚脸皮了，哈哈哈哈。”

　　眼泪在恶意面前是最没有用的东西。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眼泪一直往下掉啊。

　　“我就是喜欢舒白怎么了！“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找了一句最不该说出口的话，把所有的情绪揉着眼泪一下子全部爆发出来。

　　世界安静下来。随后爆发出更响亮的嘲笑，和更加肆无忌惮的交头接耳。

　　抬起头，泪眼朦胧间却看见舒白站在面前，脸色冷如冰山。

　　周延缓缓睁开双眼。清晨的阳光透过纱窗照在她的脸上，空气有些凉意。她从沙发上起身，下意识去摸眼角。

　　有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