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见你之时》疯孺

4、第四章 记忆 庄

　　庄尚鲲乐了：“哟，谁当初打雷天天钻哥哥怀里要一块睡的？”
　　“你……！能不能别提以前的事！”庄渔背过身不理他了。
　　舅妈端着一盘鲈鱼笑骂：“庄尚鲲你就不能让着点妹妹！”庄尚鲲不甘示弱地喊：“那你看她！你看她！哪有小时候一点乖巧可爱的样子！”
　　提及“小时候”，所有人都脸部一僵，舅父干巴巴地提议：“先，先吃饭吧。”
　　舅妈回过神，“哦对对对，”她笑了一下，“先吃饭，我今天做了宝儿最爱吃的清蒸鲈鱼。”
　　庄渔说：“竟然有我最爱吃的鲈鱼！那我先洗手去，你们可不许跟我抢啊。”
　　待庄渔走后，舅妈没好气地朝庄尚鲲头上拍了一下：“你哪壶不开提哪壶！”庄尚鲲自知有错，耷拉着眼睛神色讪讪。
　　这边庄渔走进洗手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稚嫩青涩的自己。眼底漫上深深的悲伤。
　　这样的温馨日子已经数以日计了。想到那个男人，庄渔忍不住鼻子一酸，她双拳攥紧。
　　“宝儿出来了，快坐下吃饭！”舅妈招呼着，往庄渔碗里不住夹菜。庄渔抬头看着昏黄灯光下慈爱的面庞，心里热流涌过，“舅妈你也吃，”又加了一筷子：“舅舅也吃。”
　　“哥哥呢？”庄尚鲲又嚷嚷起来了，庄渔翻了个白眼，“你又不是没手。”
　　“ 行吧。”
　　舅舅舅妈笑作一团。

　　晚饭过后，庄渔扑到床上，梁启欢的信息也发过来了。
　　梁启欢：哎咱们班明天要来插班生了男的！
　　梁启欢：听赵兰星他们说在老何手机里看见照片了，长得一般……
　　梁启欢：好难过，果然电视剧里的剧情不会在现实发生/大哭
　　庄渔嘴角一扯，心道不，等几个月你们就会把他封为校草，然后忘了他曾经平凡的样子。
　　庄渔打下几个字：哈哈说不定呢
　　梁启欢：怎么可能！除非他白高瘦/害羞，要不完全没可能

　　第二天，一个白白净净高高瘦瘦的男生有些腼腆地自我介绍：“大家好，我叫陆封典。”
　　梁启欢小声和庄渔咬耳朵：“虽然确实不帅，但幸好他白白高高的，要不我真的对插班生剧情心死。”
　　班里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陆封典也没在意，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了，就在庄渔的斜后方。
　　庄渔顺着梁启欢的目光向后看去，刚好与抬头的陆封典对视。陆封典腼腆一笑，庄渔勾勾嘴角。
　　梁启欢目睹全程:“完了完了，马上又一个被大美女迷住的纯情小男生。”庄渔：“胡说什么呢。我带了戚风小蛋糕，吃不吃。”梁启欢眼睛一亮：“吃吃吃，下课立马吃。”

　　下课了，庄渔与梁启欢正分着蛋糕，一个男生进了庄渔班级并走到她面前，提了一杯星巴克咖啡，“给你。”
　　庄渔接过，抬头看着他，脸含笑意，梁启欢揶揄道：“怎么又来撒糖啊。”
　　男生倒也没走，坐到庄渔前面，揪了一块戚风蛋糕，道：“下午我们和高二篮球赛，记得来看。”
　　庄渔动作一顿，“知道了。”男生趴在桌子上，眼巴巴地盯着庄渔：“敷衍。”庄渔用湿巾擦干净手，揉了揉男生的头，用无奈的语气道：“好啦，爱你。”男生瞬间红了脸，站起身来，结结巴巴地说：“快快上课了，我，我先走啦，记得一定要来！”
　　男生走后，梁启欢边吃边说：“哎，舔狗啊。不像我，庄渔最爱的是我。”
　　庄渔“噗嗤”一声笑出来。
　　梁启欢叹了一口气，“但你怎么忍心对帅哥那么冷淡！真看不得帅哥难过。”庄渔耸肩：“那要不要下午跟我一起去看篮球赛？”
　　梁启欢兴奋道：“好呀，最好再给我物色个帅哥，”但她突然想到什么，嘴一瘪看向庄渔，“算了吧，一到球馆他们肯定都想看你。”
　　梁启欢没说错，庄渔浑身白的发光，五官十分漂亮，尤其脸上嵌的一双杏眼，像在泉水里泡过似的，虽清冷，却十分有灵气。此刻阳光一打，头发泛着甜蜜的棕色，睫毛在脸上留下两簇阴影。
　　害，梁启欢心想，这样的女生谁不喜欢啊。

　　时间悠悠过去，已然到了下午。体育馆此刻已座无虚席，陈明宇穿着球衣，不断搜寻着什么。看到门口的身影，他眼前一亮，小跑过去冲眼前的女生说：“来了！”
　　庄渔被梁启欢拉着：“嗯，看比赛。”陈明宇笑着，将搭在肩上的毛巾和手中的水一并递给她，“那你能帮我拿着吗，比赛完给我。”
　　庄渔略微扬起头看着低头冲她说话的男生，接过了，“加油。”
　　男生的笑意更浓了：“放心，有我在绝对冠军。对了，给你们在前排留了位置。”羞涩的男生挠挠头，“庄渔，你跟我来。”
　　梁启欢和庄渔跟在他身后：“这人直接略过我了啊，不行，回去后铁上眼药。”庄渔笑着说：“那我替他求欢欢小仙女大发慈悲放过他好吗？”梁欢哼了一声算是回应。
　　“第一排，这样你能看见我，我也能看见你。”男生又红了耳尖，“我去热身啦。”
　　庄渔上前偷偷捏了下他的手，“加油。” “陈明宇，集合了！别缠着庄渔了！”陈明宇瞥了一眼球场，笑着回头道：“那我去啦。”
　　“去吧去吧。”

　　裁判一声吹哨，比赛开始了，传球运球，球场上对战如火如荼，观众席上一众女生疯狂尖叫着：“纪奕琛！”“陈明宇加油啊啊啊啊！”
　　梁启欢脸一黑：“怎么还有女生喊陈明宇的名字。”庄渔甩甩手：“安啦，省的我喊。”
　　中场休息，高一领先高二十分。陈明宇满头是汗的走过来，他撩起衣摆露出一小截腹肌。此时梁欢去洗手间了，陈明宇便乖乖地坐在她旁边：“我出了好多汗。”庄渔用毛巾帮他擦干净。
　　“梁启欢说你像一只大狗狗。”
　　陈明宇顺从地闭上眼睛：“真的吗，不是说我像舔狗啊。”
　　“有些女生刚才还喊你名字了。”
　　陈明宇唰的睁开眼，咧嘴笑道：“是不是……吃醋啦？”庄渔哼了一声没有回答。
　　陈明宇笑的浑身冒傻气，“可我只希望你给我喊加油。”
　　“我可没喊。”
　　“是是，喊加油太费嗓子了，你只要在这里等我就好。”
　　“放学后我想喝奶茶。”
　　“好。”
　　陈明宇依依不舍地回到场上，回想起女朋友吃醋，又忍不住傻笑。

　　追了庄渔三年了，从初二到高一，从一个校霸变成如今的模样。庄渔喜欢阳光开朗的，那他就变成阳光开朗的，庄渔喜欢学习好的，那自己就拼命的考上一中。
　　而如今庄渔就在台下看着，那么这场比赛，一定要赢！

　　陈明宇盯着对面防守的学长，露出一抹久违的恣意微笑。
　　只见陈明宇三步并做两步，面对对方球员的严防死守丝毫不怯，快速转身，双脚猛的发力从地面弹起，手一勾投了一个漂亮的三分！
　　“赢了！”
　　全场掌声尖叫沸腾，为赢了的高一篮球队欢呼着。陈明宇领了奖就匆匆走过来，道：“庄渔，快来。”
　　“干嘛。”
　　“不干嘛，就是一起拍个照。”
　　庄渔被他牵着走到篮球队前，隔壁三班的江辰打趣道：“哟，合影带家属啊。不怕被哥哥看见？”
　　“打听了，她哥今天数学培训，发现不了的，”陈明宇给摄影的男生说：“飞子，记得拍好看点。”
　　“放心吧你！”
　　因为陈明宇个子高，庄渔就随着他站到旁边，乌央乌央的人群后，陈明宇攥紧了她的手。
　　庄渔抬头看他，陈飞宇装作若无其事地盯着前方。实则耳尖又悄悄地红了。
　　庄渔转过去冲着镜头笑。笑容甜蜜而明媚。
　　出了体育馆，陈明宇背着两个人的包，和庄渔并排走着，各拿一杯奶茶。庄渔喝了一口，将手中的奶茶递给陈明宇，“喏，这个味不好喝，交换。”
　　陈明宇脑子轰地一下炸了，“那我，我去重新给你买一杯。”他记得庄渔有轻微洁癖。
　　庄渔噘嘴：“我就想喝你那杯。”陈明宇眼睁睁地看着庄渔将自己手中的奶茶抽出来，在他刚含过的吸管上喝了一口，“你的好喝。”
　　陈明宇晕乎乎地开口：“好，好喝就行。”庄渔噗嗤一声笑出来，挽住他的胳膊，“突然想起来我们在一起了一星期啦，我的男朋友。”
　　陈明宇直勾勾地看着庄渔透亮的双眼，突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庄渔笑着回望，踮起脚试了一下，发现够不着。
　　她指挥陈明宇：“你蹲一下。”
　　陈明宇向下蹲了一点，不明所以。庄渔踮起脚在陈明宇脸颊上轻啄一口，步伐轻快地走了。
　　陈明宇不由自主一只手抚着心脏，一只手摸着左脸，笑得一脸傻气。
　　庄渔回头，发现陈明宇还傻傻地站在原地，喊他：“傻站着干嘛呢，还不走啊。”

　　陈明宇跑了几步追上她，倒着向前走，目光灼灼地，“你再亲一下。”
　　“我又不是打桩机，还亲？”
　　“就一下下嘛。”
　　“陈明宇我警告你啊，对我撒娇没用。”
　　“好吧。”陈明宇走到庄渔旁边，“快到你家楼底下了，再不亲亲就只能十二个小时后了。”
　　庄渔转头看着陈明宇可怜巴巴的神色，有些好笑，“你好粘人啊陈小宇。”
　　“你是我女朋友啊。”
　　“那抱一下。”庄渔扑进陈明宇怀里，轻轻地抱着陈明宇的背。陈明宇反手搂紧了庄渔。
　　陈明宇的心早就化成了一滩水，他一只手轻轻摸着怀中小女朋友的后脑勺，用脸蹭蹭庄渔的头发。

　　他们就站在路灯下，被路灯昏黄的光圈出一圈阴影。周围的凉风轻轻地刮着，而谁也不知道他们在深情地拥抱。

　　庄渔推开他，踮脚捏捏陈明宇的耳垂，娇声道：“我走啦。”
　　陈明宇立刻说：“那我明天我来接你。”
　　“别，被叔叔发现咱俩就死定了！”
　　他不说话，看着有点垂头丧气的。
　　“我困了，今晚不聊天。晚安，陈小宇。”
　　“晚安。你回家吧，我等你上楼了我就走。”

　　庄渔回到家后，舅妈接过书包，问道：“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晚呀。”
　　庄渔一边换鞋一边回答道：“问老师题问得久了，我困啦先睡啦。”
　　“诶先把饭一吃啊。”
　　“不吃啦不吃啦，舅妈晚安。”
　　舅妈看着庄渔打着呵欠困倦的模样，哭笑不得：“这孩子。”

　　而这边庄渔锁紧房门，简单洗漱后就开始在床上打坐。如果修玄在这里，定会发现庄渔的身体疯狂地吸纳着为数不多的灵气。庄渔眉头紧锁，识海在周围游走一圈，将灵气全都储放在丹田里的一块黑色石头里。奇怪的是，当灵气全被石头吸收后，周围的灵气波动瞬间消失了。
　　庄渔睁开眼，沉沉地呼出一口气。她想起来前世那个男人打开时空通道试图将她一并带走时，没想到乖顺的女人突然暴起，将刀刺向了男人。男人下意识抵挡，女人被灵气掀翻从墙壁坠下，却阴差阳错地将血滴入这块小石头上。
　　小石头只有一个功能，就是储存灵气，使庄渔体内的灵气收放自如，而就算在修为高深的那个男人面前，他也看不出来庄渔已经修炼了，而且已经到了练气大圆满。
　　庄渔凝神想着，此刻男人还未夺舍陆封典，修玄吸收了自己精心准备的灵气定会埋下祸根，日记本上记录着每一条不能忘却的东西。
　　她打开日记本，看着一桩桩一件件的事。不能忘却的，难以忘却的，不敢忘却的，时刻警醒的。
　　庄渔紧紧地抱着日记本，蜷缩着流泪。细碎的呜咽溢出。庄渔打开手机，看着微信里陈明宇发的晚安和笑脸，眼神愈发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