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时其事-花酒临后》温一壶白茶

4、是缘躲不过 神仙哥哥…

　　午休缓缓睁眼，却是发觉自己躺在一张对于他来说非常舒适柔软的床上。这间卧房布置非常典雅，飘渺着淡淡地清香。他忽然想起那些粗陋的话本里画的仙境了。他是成仙了？那太好了，不枉他正直十一年，苍天有眼。可他感觉视野范围不太对，在眼前挥了挥手，忽然反应过来——
　　他左眼看不见了。
　　紧接着就是因为自己的动作而来的浑身刺痛。
　　难道成仙了也要承担死前的痛苦？话本里似乎从来没讲到这个。
　　“醒了？”传来略微清冷而稚气的声音，有点耳熟。接着一人从屏风后出现。
　　那人身着白衣，佩着一把修长的剑，浓眉下是一双圆润桃花眼，唇红齿白，肤白胜雪。
　　午休脑内翁了一下，只剩下一个念头：神仙哥哥。
　　看样子是成仙了。
　　“别动，你伤尚未痊愈，还需静养几天。”那人走进，轻轻地握住午休的手。午休觉得这手又软又暖，不像他硬邦邦的。然后他感觉体内酥酥麻麻的，似是有股暖流流经全身，异常舒适。
　　他试图发声，然而喉咙像是□□巴巴地黏住了，扯也扯不开。
　　一个俊朗的成年男子悄无声息地靠近，午休被吓了一跳。那少年却眼皮子都没掀一下：“师尊，你确定是这人么。”
　　那男子在午休胸前摸了摸，掏出那块玉，奈何午休动不了，只能瞪着眼看他。
　　那少年错愕，从自己怀里掏出一块白色的玉。
　　一黑一白，两块皆弯曲成鱼状，竟能拼在一起，呈类似于太极图的形状！
　　午休干瞪眼。
　　为什么、为什么我这块玉还能和别人配在一起？！他是谁？我失散多年的兄弟？？？我是谁我在哪他们想干嘛……我要回家！
　　午休忽然觉自己头部剧痛，上气不接下气，再次晕了过去。

　　他好像做了很长很长的梦。
　　他梦见水井里倒映出来的不是他而是另一个人，那人不再是像往常他看到的那样面无表情，而是笑了笑，沧桑却欣慰；他看到一个他从未见过的英俊男子，身穿金袍，挽弓，利落地射出一箭，正中靶心，转身朝他笑了笑，一箭穿他胸而过；他看到自己的手和另外一个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十指相扣，下一刻他的手里都是血；他看到一株巨大的樱花树倒下，树冠像一片绯红的云彩；他看到眼前许多人骂他无能却逞强，一字一句都剜在心上，血流成河；他看到妹妹笑容慢慢消失，泪水盈眶却不敢滴下；他看到……
　　他看到那位白衣少年，微微启唇，他却听到两个声音。
　　“我会一直一直一直等你，如果再次相见，可不可以不要再离开我。可不可以。”
　　字字泣血。

　　他再次醒来，脑中混沌不清，眼泪却止不住地溢出，滑落，在枕上浸开一大片。夕阳洒在空旷的地板上，棕色的木板明亮，灿烂的夕阳黯淡。
　　他什么都记不清了。他只觉得好累，好累。
　　眼看街上人来人往，打着油纸伞挡雨，接着阳光倾洒，一会路旁灯火通明；地摊上的那一摞摞矮了下去又高了起来，地面上泥印出现了又消失；到最后人散楼败，复为沧海。
　　大抵不过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