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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如梦 天空下着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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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下着细细的小雨,零露醒来时,只见到天空挂着一轮残月。雨密密麻麻打在脸上身上,发丝全粘在脸上,很痒,很黏。
很冷,彻骨的冷,裸露出的伤口被雨水冲洗的发白,血液好像要被冻得凝固。
她吐出一口气,白雾渐渐晕开来,然后慢慢散去。
零露努力把头往上抬,她有点没反应过来,一切好似一场梦。
她挣扎着,抓着两旁的野草,想要起来,指甲陷进土里,一点点将身体抬起。
她靠在背后的石头上,胸脯无力的起伏,感到胸前还尚在的触感,才将悬着的心放下。
雨一直下着没有要停歇的样子,闭上眼,任由雨水打在身上。
远处有嘈杂的声音越来越近,在寂静的山林中显得格外明显。
火光剥开夜幕一点点靠近。
零露半眯起眼来,入眼是一双青灰的鞋子,一点点往上看,并不是所期望之人,撇开眼,心中五味杂陈。
从喉咙里发出沙哑的声音“子佩……怎么会是你?”
子佩一把捞起她就要走,眼睛直直的盯着她,喜悦的神情似要从眼中溢出来。
暖意一点点将她包围,头顶传来很轻的声音“睡一会吧,醒来就回家了。”
子佩因为兴奋胸脯剧烈的起伏,看着怀中的人儿,抓紧火把,转身一跃。
耳边传来极速穿过的风声,困意慢慢袭来,跟着什么声音也听不见了,一下子陷入无边无际的黑暗中
。
零露觉得有人力道轻柔的擦着她的脸,仔仔细细的。
身上的衣物一点点被人脱去,一边脱,一边还有个轻柔的声音在吩咐 “去抓八钱铜钱子,三两茴原香……把煎药的银吊子找出来,就在火盆上煎。”
零露睁开眼,入眼是一袭艾绿色,一头青丝乌黑柔顺,只简简单单斜插着一支木簪,衬得女子清新脱俗,微微蹙起的眉头,让人尽生怜意。
零露想说话,只觉得喉咙里烧着火一样刺痛。背部的伤口一阵一阵的抽痛。
“你干嘛去了?伤成这样?”温柔的声音再次响起“你看看你身上这么多疤!有你这么不在乎自己的女人吗?”
“零露还不是为了……”
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
“潇潇,你小声点!”
“子衿,我去拿点干净的衣服来,你先把她擦干净”
零露只觉得眼前金星乱蹦,舔了舔嘴唇。
“子衿……你把我胸前包着的这株……”
“你刚醒就念叨他!零露姐你!”潇潇没等她说完就打断了她的话,潇潇愤愤说道,一下子夺走子衿刚刚拿出的一株草药
“你就为了它?伤成这样?禾煜
也真是狼子野心,你去帮他寻这株药,你伤成这样连看你一眼也舍不得来!零露你是不是傻啊?”潇潇眼里冒火,咬牙切齿,恨不得将手里的草药捏成粉末。
“潇潇你别说了!能不能消停点让零露好好休息”子衿扯了下潇潇
零露叹了口气,子衿一点点在她伤口上撒上药粉,仔仔细细包裹起来。
零露转过头低声道“禾煜也不是有意的,再说了这汇源草对他有很大的帮助,师傅知道了肯定也会欢喜”
潇潇看着她心甘情愿的样子也不再说什么话好,撇撇嘴出去了。
“你就安心养伤吧,你也知道自从那次回来以后禾煜就疯了一样练剑,所以才没抽空来看你”
子衿叹了口气,将她衣服换好合拢,替她放下帐子,才缓缓退下。
零露像只毛毛虫一样往被窝深处挪动,她将整个人缩在被子里。
被子盖在脸上带着点药香,似乎带点安神的效果,眼皮开始发沉
她渐渐昏睡过去
她做了梦,梦里一袭红衣的禾煜显得特别引人注目。
要是这种张扬的色穿在别的男子身上总会有些不搭,可给他穿起来衬得他邪魅至极。
四周的景象渐渐清晰起来。
一人一亭,像一幅画卷缓缓展开
不管怎么看,怎么都让人看着喜欢,往那一站,连早春开的花都比他逊色三分。
零露刚练完早课,又像以前一样假装顺路走过禾煜每日必在的亭子,擦了擦额头的薄汗,她决定了,今天一定要和他说清楚。
她将自己的薄衫拉整齐,头发拢得服服帖帖,自觉不输他人。
零露露出温柔的笑来,心里忐忑,手心已经蒙了薄汗,试探着问他“师弟早呀”
他放下手中的酒盏,眉头皱得极深语气却不喜不恼“师姐早”
零露心里像打鼓
她把头低得很低,一袭红色在她眼前飘呀飘,似要随风飘走
她想抓住他,话语堵在喉咙,紧紧抓着袖口“禾煜
……我喜欢你,你觉得我如何……”声音细若蚊语
她也不知道禾煜有没有听清
零露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在地上画着圈,她在等他回复
他沉默了好久好久,只有风吹过竹林的声音,和自己杂乱的心跳声
“师姐坐吧……”良久他喃喃道
零露猜不透他语气,只好坐下
抬起眼对上一双好看的眼睛,零露脸上红红的
小泥炉温着酒,满亭子飘荡着酒香
酒盏很浅,里面的酒也未喝尽,他的眼神蒙了一层迷离,衣扣何时三四开,手臂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脑袋“师姐也喝点吧”
三分慵懒七分诱惑
带着点酒香
骨节分明的手已经为她斟了满满一盏酒
零露不会喝酒,但此情此景下她也不好拒绝
细呷春酒,直觉甜
零露不胜酒力,半盏下去人已经昏昏沉沉,说话都有点大舌头“师……弟,师师弟,你这酒……”
零露竖着大拇指想夸赞
人已经软在石桌上,打着酒嗝
脸红彤彤的,比晚霞还要艳上几分
禾煜睁着眼睛看着她,薄唇也染上了笑意
都说酒壮人胆,零露凑近了几分,想去伸手拉他
热热的脸上,蒙上了冰凉的触感
是禾煜吗?
零露神情已经涣散,耳边有人喃喃什么她也听不清了
……
一阵嘈杂将零露唤醒,零露睁开眼看着上空,心里空荡荡的,扯扯嘴角
何时连做梦也是他了?
她对感情的事情向来迟钝,为何这次偏偏……
仔细回想起和他相处的这七年,回忆像潮水涌来
她爹是江南一带的富商,早些年开过镖局,后来成了家便经商去了。
因为以前办过镖局的缘故,所以武林上的人也算认识一二,直到后来经商,也仍有武林豪杰来上门拜访。
因为有这些人照应,生意也做的顺畅
零露只记得那天家里来了很多人,带着血腥味冲了进来,为首的汉子一下子扑腾跪了下来。
零露吓得不行,瞪着眼睛躲在爹爹背后,探出个小脑袋。
“零庄主……”跪着的男子泣不成声
“蔡兄别求他!呸!武林正派也不过如此!”说话的语气分明带了几分讥笑
“都说禾门有秘籍,武林上那些人虎视眈眈想要得到,便拿了个子虚乌有的罪名套我们身上。”
“如果真有秘籍,我们会沦落如此,谁人不知秘籍早就被上一代掌门……”被唤作蔡兄的人失笑
,没有继续说下去
零晨垂下眼帘,端着茶杯细细磨着
禾门的确有一本秘籍,但是因为要求极高没有几人真的能习得,所以秘籍一直由掌门保管,禾门上上一代掌门可谓是一代武痴,有幸习得其中一二,直到死也不愿意交出秘籍或者给后人透露一二练武秘籍,所以秘籍早已经消失多年,这事早武林皆知,到底谁传出禾门重新寻得秘籍的消息,没人知道。
三个月前禾门掌门和长老一夜之间不知何处,武林各派却收到了一封无名信,说什么禾门秘籍重新现世,留给有能力的人去夺
武林上各个门派看似和睦,其实也不过互相压制着罢了,尔虞我诈。
如果能得到这个秘籍……
人性的贪婪让他们红了眼,便编造了一个一捅就破的罪名套在禾门身上
个个心怀鬼胎,如此诱惑之下谁不想分一杯羹
以前忌惮禾门掌门和几大长老,可现在禾门群龙无首
武林秘籍势在必得
所以就这样在利益的趋势下浩浩荡荡的聚集了一帮所谓的武林正派
他们杀红了眼,禾门摇摇欲坠,不堪一击。
“那你们是怎么逃出来的?”露晨浅浅饮了一口茶
“我们是从密道跑出来的,就只剩下我们了……”汉子声音都透着颤抖
“好在小少主还安然无恙,不然我哪对得起夫人在天之灵”汉子连连磕了几个响头“家主与零庄主交好,希望零庄主能帮帮禾门”
“你觉得我会同意吗?”零晨将茶饮尽,似笑非笑
汉子被问呆了,又一记响头磕下 闷声不说话
“起来吧,露儿你去把他拉过来”零晨指着躲在披风下的小男孩
零露紧紧抓着爹爹的衣摆不敢上前
汉子沧桑的脸上布满了喜悦,领着男孩又磕了一记响头,嘱咐了几句,也不作停留
“此地不宜久留,怕给零庄主带了祸事,蔡某谢过庄主大恩大德,如果蔡某还活着必定会来还恩!”
披风一甩,几人已经踏出大堂
男孩看着周围,眼神中有着这个年纪不该有的冷漠,冷得好像结了霜。
在他身上找不到一丝稚气,
“零家恩情,没齿难忘!”稚嫩的声音说着这些话让人觉得非常不违和
零晨看着他眼神带着些震惊带着些欣赏,最后全化作一声叹息